厲雄
雪飄山脊,傘狀的白穿透云端
雙掌觸碰柔嫩的臉
一把細碎的塵埃,無法清除
努力做出最美的樣子
一身柔軟的孤傲
把已經注定的結果,忍在骨頭里
浮浮沉沉,將藏在身上的痛
一點一點拔出來
直到雙肩顫抖
(選自《人民日報·海外版》2018年11月17日)
起初,雪兒躺在陽光的光暈里
像童話。翻小人書,寫詩
窗外有鳥鳴,有樹木抽芽的聲音
到了秋深,仰望陽光的姿勢沒有改變
按時拭擦桌子、器具,按時吃藥
按時給遠方發信息
她將自己豢養在一塊蘇州繡上
許多寂寞躺在躺椅里
脆弱涌入,隆起夜色
她的世界,形單影只
有關幸福和疼痛的詞語
囚禁著她全部的生命
喊一聲,城堡的白灰撲簌而下
白里透著灰的臉色
癥狀一次比一次加重
(選自印尼《國際日報》2018年12月1日)
舉起燈火,一個驚嘆號被喊成倒立
浮云與塵埃,魚貫而出
燈光經過肩膀,沉默良久
秋風在天涯還魂
一茬一茬地割走喜悅和憂傷
梧桐樹站在窗外
舉著僅有的幾片葉子,在思考
我擦擦雙眼,夜色還在聚攏
秋風和樹葉親密地交談
輕一句,重一句,言語飽含著深意
我堅持了良久的中年幻覺
如落葉,再次掉下
驚醒了一條睡著的路
(選自菲律賓《世界日報》2018年10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