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之水，又叫海洋

楊泥

山頂上的黃櫨

據說珠峰下面的大本營

坐滿了好些

元氣沖天的人

他們圍著篝火取暖

順便商量明天如何登頂

群峰之巔

萬仞之上

雪山的雪啊

厚厚的

給人密不透風的幻想

只有鷹

驕傲地起落

橫掃所有的風、所有的野心

所有的垂直高度

和所有

津津樂道的海拔

在太行山

我看見山上的黃櫨了

一步登頂的黃櫨

和鷹一樣

神秘

而且

氣勢萬丈

綠皮火車經過

從未見過

玉米的垂暮老年

不是枯萎

也不是容顏退盡

更不是所謂的絢爛過后的滿足

風中

一息尚存

一望無邊的玉米地

躺在那里

與天空對峙

綠皮火車經過

大地震顫

唯有你

不動聲色

甚至不肯轉動一下眼神

沙漠

一生之水

又叫海洋

這是早年間

坊間最潮的一款香水

橙花

茉莉

竟然還有絲絲縷縷

不知從何而起的麝香

夢幻

奇幻

所有的想象

猶如清涼的黃昏突然降臨

我喜歡這種詭譎

當萬千意象涌于胸中

當我在騰格里沙漠

如一粒苦澀的黃沙

輕輕落下

雨水悄然而下

從未有過這般期待

期待雨水

打濕烏鴉的翅膀一樣

打濕

我的新買的皮靴

入冬之前的雨水

覆蓋了賀蘭草原

我聽見雨聲了

人們說

這是蒼天與賀蘭草原的

深情一吻

（選自《上海詩人》2019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