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陽宇諾
兩年前我讀過一位推理小說家的作品,小說中塑造了一個瞞著父母偷偷懷孕的少女,在家中浴室悄悄完成了產子過程,并且不借助任何外來力量的幫助,自行處理好了分娩后的相關事宜。那時我已經有過在醫院產房順產的實戰經驗,并且因為在懷孕期間大量閱讀分娩指導類書籍,因此一眼就看出了小說中這部分細節的微小缺憾。雖然這并未影響我對這位小說家及其余多部作品的熱情,但是至此之后,每當我嘗試在小說中寫入我并未親身經歷的細節時,總會力求完美地去查閱大量資料,或者找到有過此類經歷的朋友,一邊一起喝咖啡一邊傾聽對方講述,之后提出大量細節問題請對方解答。經過這樣的探究過程,當我再為小說植入相關細節時,心情就變得不那么忐忑。我想象著讀者在讀到相關細節時的面部表情和內心活動,他們會不會產生深切共情并擁有代入感呢?
美國文學評論家詹姆斯·伍德認為,文學和生活的不同在于,生活混沌地充滿細節而極少引導我們去注意,但文學教會我們如何留心。比如留心到母親在吻我之前常要抹一下嘴唇;倫敦的出租車柴油引擎懶洋洋空轉時發出鉆磨的聲音;新雪如何在腳下“吱嘎”作響。在美學的全部領域中,眼力總要分出個高低。一些作家天生眼力平平,另一些則有火眼金睛。小說中有的是這樣的瞬間,作家好像在留力,把能量保存起來:一個普通的觀察之后緊接著一個出挑的細節,突然令整個觀察豐富有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