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花記

我是那么的喜歡花兒。

媽媽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大姑父送給我一盆薄荷草，我竟獨自蹲在薄荷草的旁邊，癡癡地看了它一個下午。別的小孩子從來都是喜歡活蹦亂跳、爬上爬下的，有了一個玩具也常常不懂得愛惜，不是摔爛了就是拆掉了。我卻那么安穩(wěn)，那么喜愛花和草。

等搬到縣城上小學的時候，我開始種花了。這一種，就是九個春夏。待我中考結束，要去外地上高中的時候，我的花兒便荒蕪了。

我家是沒有院子的，屋外只有一個狹小的陽臺，后來我擁有了一個小房子的屋頂。那是因為，我們家租住的房子在二樓，一樓房東的院子里有一間小平房，我在陽臺和這屋頂之間搭一塊木板，便可以走到這屋頂上來。于是這陽臺和這小小的屋頂，便是我種花的園地了。

我所種的幾乎沒有名花，都是諸如仙人掌、仙人球、夜來香、雞冠花、牽牛花之類的，從起先的三五盆，到綠云紅霧淹沒了小平房的房頂和半個陽臺，走路都沒地方擱腳了。每一株花，大抵都是從一棵小苗、一粒種子長起，一天天，一年年，經歷了春雨秋露，熬過了冰雪霜寒，越發(fā)茁壯和蔥蘢了。

那一棵挺秀的夾竹桃，用狹長而潔凈的葉子托起一朵朵粉紅色的云霞；那青郁的玉樹，閃耀著濃烈的生命朝氣；一盆夜來香、一片太陽花、一叢紫羅蘭，都唱著青春的歌，燃燒著生命的火。

有幾棵牽牛，在春天發(fā)了芽，爾后便蓬蓬勃勃地，順著通往樓頂的梯子向上爬去。那淺綠色的葉子，一片一片，從下往上，酣暢地舒展開來。夏天的早晨，我醒來去陽臺，它們已然開出大朵大朵紫色的花了。這些花朵是那樣恬靜，那樣鮮麗，在燦爛的熱情里，又透著無限的深情。晨風拂過，葉子和花，便微微地搖曳起來。

細碎的陽光灑下，夏天來了。花兒們相繼綻放，一派生機盎然。蝴蝶飛來了，蜜蜂和小鳥都飛來了。鄰居家的爺爺、房東嬸子，都笑吟吟地贊道：“小飛，你把房頂變成小花園啦！”

我每天放學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我的花。早在春寒料峭時，我就去看那埋著花籽的土是不是干了，那些種子是不是發(fā)芽了，在屋里經了一冬的花兒搬出屋后，有沒有釀出新芽……天氣一日熱似一日，我一回家就忙著澆花，澆了一桶水，又拎一桶水。每一株花兒，哪怕是一棵草，我也舍不得它渴著。

媽媽說我澆花的水，每天實在用得太多了。于是她把洗過菜的水、淘過米的水都攢下來，給我去澆花。我澆完了花，又總要蹲在花前，呆呆地看上許久。

我不知道那些葉片是什么時候變大一點的。我盯著它們的時候，它們是不好意思變的，我想。

（張宇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