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嫻 李鈴芳 張錦坤
(1 福建師范大學心理學院,福州 350117) (2 福州市中小學生實踐中心,福州 350007)
妒忌是人類的一種普遍存在的情感。英國哲學家培根在《論妒忌》一文中曾如此描述,“愛和妒忌是世界上最令人神魂顛倒的情感,二者都會激發強烈的欲望,而且均可迅速轉化成聯想和幻覺,輕松鉆進世人的眼睛……”(Crusius &Lange, 2014)。一般而言,妒忌(envy)被看作是由于個體感知到某個人或某些人擁有并享受自己希望得到的物品、社會地位、能力特征等而產生的自卑、敵意、沮喪、憤恨等不愉快的、痛苦的情緒,是集合了諸多負性情緒的復合情緒(Parrott& Smith, 1993; Smith & Kim, 2007)。但也有研究者認為,妒忌不完全是惡意的,存在善意妒忌(begin envy),它提升妒忌者對被妒忌者擁有物的渴望而不懷有敵意,具有積極競爭的特點(Crusius &Mussweiler, 2012)。兩種妒忌通過不同的手段來達到拉平自身與優勢他人差距的目標:善意妒忌者會更努力地提升自己,使之與優勢他人一樣獲得成功;惡意妒忌者傾向于拉低、削弱、詆毀優勢他人,當被妒忌者失敗時幸災樂禍,甚至寧愿犧牲自己的利益以削弱競爭對手的優勢(Duffy, Scott,Shaw, Tepper, & Aquino, 2012)。在生活中,人們往往將妒忌看成是敵意的,不適合公開表露的。
當前有關妒忌的實證研究已較為詳細地考察了妒忌與其相關的典型情緒狀態區別和聯系,以及妒忌對個體行為所產生的影響。例如,研究者認為妒忌與渴望(longing)(Heikkinen, Latvala, &Isola, 2003)、羨慕(admiration)(Caprariello,Cuddy, & Fiske, 2009)、嫉妒(Jealousy)(Elphinston, Feeney, & Noller, 2011)、憤恨(Resentment)(van de Ven, Zeelenberg, & Pieters,2009)等相關情緒存在內涵和特征上的不同。一些研究還為這些不同找到了神經科學方面的證據,例如,發表于Science 的一項研究發現,與嫉妒(個體和另一個體之間的重要關系可能面臨喪失且被第三方獲得時產生的情感, 如“吃醋”。)不同,妒忌激活的是前扣帶皮層(參與沖突控制、社會性痛苦以及處理身體疼痛),而嫉妒激活的腦區存在性別差異,女性的后顳上溝(察覺他人意圖或違法社會規則行為)激活更多,而男性在杏仁核和下丘腦區域(與性、攻擊性行為相關)激活更多(Takahashi et al., 2009)。一些研究還發現妒忌與許多負面社會行為有關,如,妒忌者在一定情況下寧愿犧牲自身利益也要去削弱競爭對手的優勢(Sanfey, Rilling, Aronson, Nystrom, &Cohen, 2003),妒忌可能引發犯罪行為(Kim &Glomb, 2014),妒忌將導致群體偏見(White,Langer, Yariv, & Welch IV, 2006)等。
大腦對待情緒事件不同于普通的事情,作為一種能“激發強烈欲望”的情緒,妒忌對個體的認知勢必產生影響。近年來已有不少研究者感興趣于探討妒忌如何影響注意和記憶等認知能力。研究發現妒忌情緒具有指向性,妒忌者會對優勢他人的信息更為注意,并且在隨后的測試中回憶出了更多被妒忌者的信息。如,有一項研究考察了妒忌對認知的初級階段(注意與記憶)和高級階段(個人意志)加工的影響。發現相較于控制組,妒忌者對虛擬的優秀同性別目標者給予了更多的注意,并在隨后測試中回憶出更多的關于妒忌者的精確信息;研究還考察了妒忌對解決問題過程中的個體認知資源的影響,實驗以被試在解決極難的或不可能有答案的字謎上的堅持時間為指標,發現對高妒忌目標信息記憶的提升與解決字謎問題的持續時間成反比(表明認知資源產生了相互競爭),并影響了被試解字謎的效率(Hill,Del Priore, & Vaughan, 2011)。Crusius 和Lange(2014)的研究通過點探測范式考察善意妒忌和惡意妒忌的注意偏向。其實驗1 用被妒忌者的名字和妒忌對象物作為線索考察被試注意資源分配情況,結果發現在惡意妒忌中,妒忌者優先將注意投入到被妒忌的個體而非妒忌的對象物上,而善意妒忌條件下未出現這種情況;實驗2 用標準化的電腦象形圖標來代表被妒忌的他人和被妒忌對象物,發現了同樣的結果;實驗3 發現只有在善意妒忌條件下個體才會將注意力放在提升自我、達成目標的途徑上(Crusius & Lange, 2014)。此外,還有研究發現了妒忌對注意和詞匯再認的影響(Reh,Tr?ster, & van Quaquebeke, 2018; Sutton & Altarriba,2008)。
從已有研究可知,妒忌可使個體對造成威脅的優勢他人的信息給予更多的注意和精細加工,這與情緒性記憶增強效應(emotion-enhanced memory, EEM)的研究結論一致(Talmi & McGarry,2012);妒忌情緒的產生將耗損認知資源,可能導致“剩余”的認知資源不足以解決其他任務,尤其是需要意志力參與的復雜任務,進而影響問題解決的效率。妒忌對個體注意和記憶等認知過程所產生的影響的特性啟發研究者將其與定向遺忘(Directed Forgetting)的研究相聯系。定向遺忘是研究有意遺忘(Intentional Forgetting)的典型范式之一,是由于外部的“忘記”指令而導致的個體記憶內容受影響的現象(Anderson, 2003)。不管是定向遺忘的項目法(item method)還是列表法(list method),都要求被試在學習階段努力記住要求記住的項目(To Be Remember, TBR)并遺忘要求忘記的項目(To Be Forget, TBF)。但在測試階段對兩類項目都進行測試,當TBF 項目的記憶顯著低于TBR 項目時,即出現定向遺忘效應。定向遺忘強調遺忘的有意性和指向性,與妒忌情緒下個體對優勢他人信息加工的偏好存在相似之處,這種加工偏好(指向性)對定向遺忘是否產生影響?
關于負性情緒如何影響定向遺忘已有較豐富的研究(白學軍,王媛媛,楊海波,2012;陳睿,楊景, 何順超, 李鵬, 2018; 楊文靜, 楊金華, 肖宵, 張慶林, 2012)。例如,一項研究采用定向遺忘程序,以情緒圖片和中性圖片為實驗材料,發現當材料為中性圖片時出現定向遺忘效應;但當材料為情緒圖片時,定向遺忘效應消失,表明情緒會影響記憶提取的過程,并可能阻止了個體對要求忘記項目的遺忘傾向(Keith Payne & Corrigan,2007)。在Lee 和Hsu(2013)的研究中雖然發現情緒事件和中性事件都會產生定向遺忘效應,但TBF 情緒事件的線索回憶正確率高于TBF 中性事件的線索回憶正確率,表明情緒事件削弱了定向遺忘效應(Lee & Hsu, 2013)。Hauswald, Schulz,Iordanov 和Kissler(2011)采用項目法范式,以圖片誘發情緒,發現在編碼階段負性圖片誘發了更大的晚正電位(Late Positive Potential, LPP),表明負性圖片得到了更多無意識編碼(Hauswald et al.,2011)。Marchewka 等(2016)考察厭惡、恐懼和悲傷三種基本情緒對定向遺忘的影響,發現相對于其它情緒,呈現厭惡刺激時大腦左側海馬活動強度最大,說明厭惡對記憶的影響最為突出(Marchewka et al., 2016)。此外,由于研究中情緒刺激的形式不同(文字、短句、圖片)、情緒刺激的喚醒度水平的差異、情緒刺激與記憶主體的相關性、個體差異、范式選取的不同、測試方式(內隱和外顯)的差異等原因,也有部分研究在其研究條件下報告了負性情緒增強定向遺忘效應(Brandt, Nielsen, & Holmes, 2013)或不影響定向遺忘效應的結果(Yang et al., 2012)。綜上,盡管有關負性情緒與定向遺忘關系的研究已較為豐富,但妒忌作為個體經由社會比較而產生的復合負性情緒,具有有別于其它類型負性情緒的直接的“指向性”,這種指向性是否對定向遺忘產生更大的干擾?換言之,當個體的妒忌情緒被誘發時,在外部施加“忘記”或“記住”指令的情況下,個體對優勢他人信息的記憶是否不受指令的影響?對這一問題的回答不僅有利于進一步探索妒忌情緒對認知的影響,對于情緒性記憶的定向遺忘效應也是一個有益補充。
本研究將考察妒忌和中性情緒條件下的定向遺忘效應。根據定向遺忘的選擇性編碼理論(selective encoding account),定向遺忘的產生是由于指令使得被試對TBR 項目選擇性地進行精加工,而對TBF 項目不予精加工(Bjork & Woodward,1973)。定向遺忘的抑制控制理論(inhibitor y control account)認為指令使被試對TBF 項目進行抑制,使得對TBF 項目分配的資源減少(Levy &Anderson, 2008)。妒忌作為具有指向性的負性情緒,可能與定向遺忘指令產生對抗,競爭認知資源,影響指令的作用,基于此,研究假設妒忌情緒將破壞定向遺忘效應,即在中性情緒下,被試在TBF 項目上的回憶成績顯著高于TBR 項目,在妒忌情緒狀態下,被試在TBF 項目和TBR 項目上的回憶成績無顯著差異。本研究中妒忌情緒的誘發將采用情境模擬法,主要是基于如下考慮:回憶聯想法可能由于被試所回憶的妒忌經歷較久遠,妒忌體驗程度較低,且被試可能在回憶過程中產生其他無關的情緒(Crusius & Lange, 2014)。而情境模擬法通過設定個體與相似他人(更優秀)進行比較的情境以誘發妒忌情緒,研究表明當個體處在某個特定的社會比較情境中并且自身處于劣勢時,往往都能感受到妒忌;且情境性妒忌包含了情感成分和比較成分,比特質性妒忌對行為有更強的預測力(Cohen-Charash, 2009)。
在校大學生共114 人參加實驗,所有被試無生理或精神方面的疾病,無色盲,裸眼視力或矯正視力在1.0 以上,均能熟練使用計算機,未參加過類似實驗。個別被試因為未按照程序操作導致數據無效,因此在分析數據時剔除6 個無效數據,得到有效數據108 例,其中女生54 人,男生54 人,被試平均年齡為19.29±1.77 歲。實驗結束后,被試獲得一份精美的小禮品。
采用2(情緒狀態: 妒忌、中性)×2(指示類型: 記憶、遺忘)兩因素混合實驗設計。情緒狀態為被試間變量,指示類型為被試內變量,因變量為再認成績。由于妒忌一般產生于同性對象,且為避免異性對象的優勢產生的是欣賞、吸引的情感(Hill et al., 2011),各組被試分配的學習材料均為同性別對象材料。
2.3.1 情緒自評問卷
情緒自評問卷包括情緒前測自評問卷和情緒后測自評問卷。情緒前測自評問卷采用Watson,Clark 和Tellegen(1988)編制的積極和消極感受自我報告表,同時加上與妒忌相關感受的詞匯編制了共18 道情緒狀態程度的問卷(如活躍、急躁、自豪……)(Watson et al., 1988)。情緒后測自評問卷由6 種與妒忌相關情緒(如沮喪、敵意、受挫等)和3 種非妒忌情緒構成(如幸福、無聊、有趣)。兩份情緒自評問卷都是采用Likert7 級評定,1 為完全沒有該情緒,7 為該情緒非常強烈。
2.3.2 妒忌性材料
妒忌性材料包含優勢他人照片及文字信息。妒忌組的學習材料由一張同性照片和一句妒忌短句組成,中性組的學習材料由一張同性照片和一句科技短句組成。其中,照片和短句是隨機進行搭配,照片置于短句的上方。
優勢他人照片:收集480 張證件照,男女各240 張,運用Photoshop CS4 將所有照片裁剪成寬9 厘米,高10 厘米的尺寸大小,分辨率為72 像素,并將所有照片調成一致的黑白色。由32 個未參加實驗的大學生被試(男17 名,女15 名)對照片的吸引度進行Likert7 級評定,最終選取吸引力中等的照片,男女各88 張。
文字信息分為妒忌短句和中性短句。妒忌短句參考何騰騰(2013)編制的大學生妒忌量表(何騰騰, 2013),從中選取69 條妒忌語句,請29 名大學生(未參加實驗)對語句的妒忌程度進行Likert5 級評價,最終選取48 條妒忌語句(M=2.38,SD=0.17),字數控制在10-14 之間。如,他(她)的專業能力比我強很多。中性短句為收集的80 條科技類短句,請30 名大學生(未參加實驗)對短句的情緒程度進行Likert5 級評價,最終選取48 條科技短句(M=2.29, SD=0.16),字數控制在10-14 之間。如,鋅是構成核酸必不可少的元素。
指導語與刺激呈現用E-Prime 2.0 編制,windows7操作系統上運行,屏幕分辨率為1280×800。
實驗共分為六個階段:情緒前測階段、情境預設階段、正式學習階段、干擾階段、再認測試階段和情緒后測階段。
情緒前測階段被試到達實驗室后休息10 分鐘開始實驗。情緒誘發開始之前,所有被試需進行情緒基線測量。屏幕中央逐一隨機呈現某一情緒,要求被試按照真實的感受在電腦數字鍵盤的1 到7 上按鍵評估。
情境預設階段通過練習熟悉實驗程序后,要求妒忌組想象其角色是一名正在焦急找工作的畢業生,系統將會呈現同專業同學的信息。中性組則被告知這是關于印象管理的實驗,結果只用于學術研究。
正式學習階段屏幕中央首先出現一個500 ms的紅色“+”注視點,隨后出現持續4 s 的妒忌刺激或中性刺激,空屏500 ms 后隨機呈現2s 的“×××××”指令(表明無需記憶)或“√√√√√”指令(表明需要記憶)。告知被試其任務是記住照片,無需刻意記住下方的短句。同時,為防止近因效應和首因效應,在首尾各固定2 個妒忌刺激/中立刺激,其結果不納入統計分析。
干擾階段從300 向后連續減3,持續3 分鐘。
再認測試階段對照片進行新舊判斷,告知被試在學習階段出現過“×××××”或者“√√√√√”指令前的照片都屬于“舊”圖片,舊照片按F 鍵,新照片則按J 鍵。正確再認出一張照片計1 分,錯誤計0 分。
情緒后測階段再認測試后被試對屏幕中央隨機呈現的情緒狀態進行Likert7 級評定,要求被試按照當下感受程度進行評估。
情緒前測情況:在妒忌相關的情緒評定中,妒忌組和中性組中的女性被試不存在顯著差異,t(52)=0.86,p>0.05;男性被試不存在顯著差異,t(52)=1.21,p>0.05。在非妒忌情緒的評定中,妒忌組和中性組中的女性被試不存在顯著差異,t(52)=0.26,p>0.05。男性被試不存在顯著差異t(52)=0.81,p>0.05。表明被試在實驗開始之前的情緒狀態相對一致。

表1 妒忌組與中性組三個階段情緒自我評定比較(M±SD)
情緒后測結果:在妒忌相關的情緒評定中,妒忌組和中性組中的女性被試存在顯著差異,t(52)= 4.33,p<0.05,d=1.22;妒忌組和中性組中的男性被試存在顯著差異t(5 2)= 2.2 6,p<0.05,d=0.63。在非妒忌情緒的評定中,妒忌組和中性組中的女性被試不存在顯著差異,t(52)=0.06,p>0.05;男性被試不存在顯著差異,t(52)=0.48,p>0.05。
由于本研究考查的是“同性別”(被試學習與其相同性別對象的材料)情況下妒忌情緒的影響,因此盡管性別在研究中未作為研究變量,但在統計時將數據按男女組分割,分別進行統計分析。

表2 妒忌組和中性組再認成績比較(M±SD)
女生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的結果發現,指令類型的主效應不顯著,F(1, 52)=1.81,p>0.05;情緒狀態主效應不顯著,F(1, 5 2)=0.2 1,p>0.05。情緒狀態和指示類型的交互效應顯著,F(1, 52)=5.08,p<0.05,。簡單效應檢驗發現,中性組的TBR 再認成績顯著高于TBF,F(1, 52)=2.60,p<0.05,,出現了定向遺忘效應;妒忌組的TBR 再認成績與TBF 差異未達顯著水平,F(1, 52)=0.98,p>0.05,未出現定向遺忘效應。
男生組:指示類型的主效應不顯著,F(1, 52)=2.01,p>0.05。情緒狀態主效應不顯著,F(1, 52)=0.04,p>0.05。情緒狀態和指示類型的交互效應顯著,F(1, 52)=4.45,p<0.05,。簡單效應檢驗發現,中性組在TBR 和TBF 項目上存在顯著差異,F(1, 52)=3.29,p<0.05,,中性組出現了定向遺忘效應;妒忌組TBR 的再認成績與TBF 差異未達顯著水平,F(1, 52)=0.46,p>0.05,妒忌組未出現定向遺忘效應。
實驗分別對被試進行了情緒前測和情緒后測,統計結果發現所有被試的初始心境狀態不存在顯著差異,表明參加實驗的被試在實驗開始之前的情緒心境相對一致,排除了個體自身帶著不同情緒水平基線參加實驗的額外因素。實驗完成后,妒忌組和中性組在妒忌相關的情緒上存在顯著差異,在非妒忌情緒上未發現顯著差異,表明情緒誘發的操作有效;妒忌刺激和中性刺激兩類實驗材料有效地分離了妒忌組和中性組的情緒,且實驗中的情緒誘發具有較好的持久性。同時,也驗證了情境模擬法可較成功地誘發妒忌情緒(Cohen-Charash, 2009)。
研究觀察到不同性別被試在“同性別”情境下均出現情緒狀態和指令類型的交互作用,即當在中性情緒狀態下時,出現了典型的定向遺忘效應,而當在妒忌情緒狀態下時,未出現定向遺忘效應,這表明妒忌破壞了定向遺忘效應,驗證了本研究假設。這與以情緒圖片為實驗材料定向遺忘效應的研究結果一致(Keith Payne & Corrigan,2007; Lee & Hsu, 2013)。Lee 和Hsu(2013)從情緒導致注意抑制減弱的角度解釋其研究中出現的定向遺忘效應,我們認為亦適用于解釋本研究結果。注意抑制理論認為遺忘出現在編碼階段,遺忘的過程包含認知資源的參與。F 指令使個體利用抑制機制控制認知資源,對TBF 項目不繼續深入加工,將認知資源用于TBR 項目的加工。個體的認知資源是有限的,妒忌情緒占用資源,使得分配給需要認知加工任務的心理資源和相對空間減少(Isbell, Rovenpor, & Lair, 2016)。當面對需要更多資源來調配處理F 指令對學習項目的抑制操作時,除去情緒占用的資源,剩余的認知資源不足以進行操作,導致了TBF 項目從抑制中釋放出來,從而使妒忌組的TBF 項目成績高于中性組。從注意抑制解釋項目法定向遺忘得到了神經科學方面的證據,研究發現F 指令激活了與抑制控制相關的腦區(Hauswald et al., 2011)。
另外,有兩項研究的發現值得注意。Nowicka,Marchewka, Jednoró, Tacikowski 和Brechmann(2011)應用f MRI 技術研究項目法定向遺忘范式下中性和負性圖片的定向遺忘效應,發現中性圖片和負性圖片都出現了定向遺忘效應,只是負性圖片的定向遺忘效果較差些。在學習階段,忘記指令引起了大腦右半球前部到后部區域的廣泛激活,中性圖片只引起了大腦右半球右側舌回的激活,表明負性情緒記憶需要花費更多的認知努力控制且抑制效果比中性事件差(Nowicka et al.,2011)。確實,如前所述,有部分研究并未觀測到負性情緒對定向遺忘的破壞。對于本研究中出現的情緒變量與指示類型變量的較明顯的交互作用,我們認為,這還可能與妒忌情緒包含了由社會比較而產生的對優勢他人的指向性有關,這種指向性使得被試面臨對優勢他人的“忘記”指令時,依然對其進行了選擇性編碼。還有一項研究發現厭惡情緒會增強定向遺忘效應,研究者認為這是由于抑制厭惡刺激對個體具有適應意義,人們會下意識地抑制相關刺激。當呈現厭惡刺激時,個體提高了對相關刺激的抑制能力,因此增強了定向遺忘效應(Marchewka et al., 2016)。妒忌作為一種復合情緒可能包含了對優勢個體的厭惡。但妒忌情緒同時也是與社會處境關系密切的情緒,從進化視角來看,對威脅性刺激的關注,有助于我們了解自己的生存處境,并且提醒我們采取措施消除威脅。當實驗呈現妒忌刺激時,即便該刺激被指示為“忘記”,被試依然“不自覺地”對其進行了更精細地加工。
本研究條件下得出如下結論:中性情緒條件下出現了典型的定向遺忘效應,妒忌情緒條件下未出現定向遺忘效應,表明妒忌情緒破壞了定向遺忘效應。妒忌情緒所導致的注意抑制削弱(負性情緒特征導致)和對優勢他人信息的選擇性編碼(指向性特征導致)可能與該現象的產生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