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平,王海燕,高 鵬,張 靜,梁秀珍,葛武鵬,*
(1.西北農林科技大學食品科學與工程學院,陜西 楊凌 712100;2.陜西飛天乳業有限公司,陜西 寶雞 721100)
奶牛乳房炎是導致乳業經濟嚴重損失的一種生物性危害因子,其具有較低遺傳力(0.01~0.10),且臨床型乳房炎治愈困難[1-2]。早期監測診斷、積極治療可大幅提高乳產量,降低經濟損失,但隱性乳房炎發病率高,缺乏明顯臨床特征,易發展成為臨床乳房炎[3]。奶牛生產性能測定(dairy herd improvement,DHI)中的牛乳體細胞數(somatic cell count,SCC)可較為準確地反映牛乳質量及奶牛個體的健康狀況[4-5]。SCC檢測評價已被廣泛作為預測乳房炎的可靠指標[6]。研究表明,SCC受到奶牛場、產奶季節、品種及胎次等因素的影響[7-10]。同時,SCC與產奶量和乳成分(乳脂、乳蛋白、乳糖等)具有相關性[11-12]。產奶量、乳中主要成分也受到奶牛場、季節、胎次和泌乳天數等因素的影響。由于少有基于大數據分析評價牛乳SCC及乳中主要成分影響的研究,本研究利用寧夏地區2009年2月—2018年12月7 個規模化牛場的DHI數據,對SCC及產奶量、乳中主要成分等影響因素進行探析,為加強牛場管理、提高產奶量及牛乳品質提供依據。
DHI數據均來自寧夏地區,覆蓋7 個牛場的19 020 頭中國荷斯坦牛,時間為2009年2月—2018年12月,共計198 855 次DHI測定記錄。數據內容包括個體號、胎次、產犢日期、測定日期、產奶量(kg/d)、乳脂含量(%)、乳蛋白含量(%)、乳糖含量(%)、乳中干物質含量(%)和體細胞數(104/mL)。
奶牛場根據DHI記錄數量由高到低編號為1~7;數據來源年份劃分為10 個水平(2009—2018年連續10 年的監測結果);根據氣候特征將季節劃分為4 個時間段(3—5月、6—8月、9—11月、12—2月);胎次按照1、2、3、4 胎、大于4 胎次劃分為5 個水平;泌乳期劃分為泌乳天數小于60 d、60~100 d、100~200 d、200~300 d、300~400 d、大于400 d共6 個時段;SCC分為小于10×104/mL、10×104~20×104/mL、20×104~30×104/mL、30×104~50×104/mL、大于50×104/mL共5 個等級。
利用Excel軟件對DHI數據進行匯總及歸類整理。采用Minitab 18.0軟件計算奶牛場、測定年份、測定季節、胎次、產犢月份、泌乳期與SCC、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間的皮爾遜(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各因素與SCC、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間可能存在的關聯。結果以平均值±標準差表示,以P<0.05為顯著水平,以P<0.01為極顯著水平。

表1 SCC、產奶量及乳成分基本統計量Table 1 Basic statistics of SCC, milk yield and milk composition
由表1可知:標準差和變異系數體現了SCC的離散和變異程度;偏度為8.9,表明SCC數據分布的偏斜程度較大并為正偏離,峰度度量了SCC數據分布的尾部厚度,二者反映了SCC數據的分布形狀。

表2 SCC與不同影響因素的相關系數Table 2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between SCC and different factors

圖1 不同奶牛場中牛乳的SCC變化Fig. 1 Changes in SCC of milk from different farms

圖2 不同測定年份牛乳的SCC變化Fig. 2 Annual changes in SCC of different milk samples
由表2及圖1~6可知,通過相關性分析得出,SCC與奶牛場呈極顯著負相關(r=-0.855,P<0.01),其中6、7號奶牛場SCC水平較低可能是由于包含較少早年DHI數據,同時牛場管理水平差異對SCC也有一定影響(圖1)。SCC與測定年份呈顯著負相關(r=-0.811,P<0.05),自2010年以來,SCC隨著年份增加而降低(圖2),說明近年來隨著奶牛場管理水平提高,SCC水平逐年下降。測定季節為夏季時,牛乳中SCC低于其他季節(圖3),與祝宇等[13]研究發現的夏季SCC水平較高相反,這可能是由于寧夏地區夏季氣溫適宜且較為干燥,不同于昆明地區夏季潮濕多雨,微生物極易繁殖。SCC與胎次呈顯著正相關(r=0.904,P<0.05),隨著胎次的增加,SCC呈上升趨勢(圖4),與黃春華等[14]的研究結果一致。隨著胎次的增加,奶牛乳房長期受到擠奶擠壓,乳房損傷較多,且經產奶牛對各種疾病的抵抗力下降,患病率隨之升高,導致乳中SCC增加[15-16]。SCC與產犢月份呈顯著負相關(r=-0.639,P<0.05),產犢月份為12月時,牛乳中SCC最低,產犢月份為1月時最高(圖5)。SCC在泌乳中期水平較低(圖6),自第2個泌乳時段后,牛乳中SCC隨泌乳時間的增加而增加,在泌乳末期達到較高水平,在泌乳前中期(泌乳時間200 d以內)SCC較低,說明牛場干奶期乳房炎治療效果較好,之后SCC隨著泌乳時間的增加而增加,其中奶廳環境、擠奶操作、擠奶程序等是造成SCC升高的主要因素,當泌乳時間超過400 d時,SCC最高,與王相根[17]、孫宇[18]、劉丹丹[19]等的研究結果相符。

圖3 不同測定季節牛乳的SCC變化Fig. 3 Seasonal changes in SCC of different milk samples

圖4 不同胎次牛乳的SCC變化Fig. 4 Changes in SCC of milk with parity

圖5 不同產犢月份牛乳的SCC變化Fig. 5 Changes in SCC of milk with calving month

圖6 不同泌乳階段牛乳的SCC變化Fig. 6 Changes in SCC of milk with lactation length
2.2.1 SCC對產奶量及乳成分的影響

表3 SCC與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相關系數Table 3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between SCC and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圖7 不同SCC下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變化Fig. 7 Changes in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as a function of SCC
由表3及圖7可知,SCC與產奶量呈極顯著負相關(r=-0.983,P<0.01),產奶量隨SCC升高而降低,與Litwinczuk等[20]研究結果一致,SCC作為診斷奶牛患有乳房炎的依據,患病的可能性及程度隨著SCC升高而增加,當奶牛患有乳房炎時,乳腺組織受到一定損傷,分泌機能失調,導致奶牛產奶量下降[21-23]。SCC與乳糖含量呈極顯著負相關(r=-0.988,P<0.01),與乳脂含量(r=0.898)、乳蛋白含量(r=0.942)和乳中干物質含量(r=0.967)均呈顯著正相關(P<0.05)。乳糖含量隨SCC升高而降低,這可能是由于乳腺上皮細胞載體被破壞,造成牛乳乳糖流失[13]。乳脂含量、乳中干物質含量隨SCC升高而增加可能是由于泌乳量減少,濃縮效應彌補乳脂合成和分泌的降低[24],使得乳脂含量、乳中干物質含量升高。乳蛋白含量隨SCC升高而增加,可能是由于乳腺受外界細菌感染時,機體的免疫系統啟動,乳中免疫球蛋白的含量急劇上升[25]。
2.2.2 環境因素對產奶量及乳成分的影響

項目 產奶量/(kg/d)乳脂含量/%乳蛋白含量/%乳糖含量/%乳中干物質含量/%奶牛場 r 0.831 -0.044 -0.096 -0.635 0.326 P 0.020* 0.925 0.838 0.126 0.475測定年份r 0.935 -0.763 -0.449 0.837 -0.765 P 0.000** 0.010* 0.193 0.003** 0.010*測定季節r -0.996 0.865 0.833 -0.560 0.470 P 0.004** 0.167 0.167 0.440 0.530

表5 不同奶牛場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基本統計量Table 5 Basic statistics of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in different farms
由表4可知,奶牛場僅與產奶量具有顯著相關性(r=0.831,P<0.05)。由表5可知,7號奶牛場產奶量最高,7 個奶牛場的地理位置較接近,氣候條件差異不大,而各牛場間產奶量及乳成分存在差異,這可能是由牛只遺傳素質、胎次組成和飼養管理水平不同造成的,因此,提高牛群的遺傳素質、科學繁殖水平及生產管理水平十分重要[26]。
由表4及圖8可知,測定年份與產奶量呈極顯著正相關(r=0.935,P<0.01),產奶量隨測定年份增加而升高,說明近年來牛場的生產管理水平不斷提高。測定年份與乳脂含量呈顯著負相關(r=-0.763,P<0.05),乳脂含量隨年份增加呈下降趨勢。測定年份與乳蛋白含量無顯著相關性,但乳蛋白含量隨年份增加而下降。測定年份與乳糖含量呈極顯著正相關(r=0.837,P<0.01),乳糖含量隨年份增加而上升。測定年份與乳中干物質含量呈顯著負相關(r=-0.765,P<0.05),乳中干物質含量大體上呈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與王愛芳等[27]的研究結果一致。由表4及圖9可知,測定季節與產奶量具有極顯著負相關性(r=-0.996,P<0.01),春季產奶量最高,冬季產奶量最低。不同季節乳糖含量基本不變,乳脂含量、乳蛋白含量、乳中干物質含量均在夏季最低,這可能是由于夏季奶牛易產生熱應激反應,采食量及各項生理指標下降[28],奶牛飲水量升高,乳脂含量、乳蛋白含量、乳中干物質含量相應降低。

圖8 不同測定年份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變化Fig. 8 Annual changes in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圖9 不同測定季節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變化Fig. 9 Seasonal changes in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2.2.3 奶牛自身因素對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影響

表6 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與牛自身不同影響因素的相關系數Table 6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between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and cow's own factors
由表6及圖10可知,胎次與產奶量的關系呈一定規律性,奶牛頭胎產奶量較低,隨著胎次的增加,產奶量增加,3 胎時產奶量最高,之后隨胎次增加產奶量下降,與魏鵬飛等[29]研究結果相一致。奶牛的泌乳量隨奶牛的生長發育而增加,第1胎時由于奶牛處于生長發育階段,因此產奶量較低,之后隨著年齡和胎次的增長,奶牛泌乳系統發育健全,產奶量逐漸增加,但到第3胎達到高峰后,隨著奶牛胎次和擠奶次數的增加,奶牛免疫力下降,患病幾率逐漸增加,產奶量又開始下降[30-31]。乳脂含量隨胎次升高而降低,5 胎及以上牛乳脂含量最高;胎次與乳蛋白含量呈極顯著正相關(r=0.966,P<0.01),5 胎及以上牛乳蛋白含量最高,但乳脂含量及乳蛋白含量均變化較小,且均在高胎次時達到較高值,與魏鵬飛等[29]的研究結果一致,但與魏琳琳等[31]的研究結果不相符,這可能是由于產奶量對乳脂含量和乳蛋白含量影響較大。乳糖含量隨胎次的增加先升后降,4 胎牛牛乳中乳糖含量最高,這可能是由于隨胎次增加,奶牛泌乳系統發育健全,乳糖分泌量升高,到第4胎達到最高值后,乳房易受到損傷,導致乳糖分泌量降低。乳中干物質含量隨胎次的增加先下降后上升,4 胎牛牛乳中干物質含量最低,第5胎及以上牛乳中干物質含量升高可能是由于濃縮效應。

圖10 不同胎次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變化Fig. 10 Changes in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in different parities

圖11 不同測定季節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變化Fig. 11 Seasonal changes in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由表6及圖11可知,夏季產犢的奶牛產奶量最低,這是由于熱應激及高溫導致機體抗病能力減弱,易引發乳房炎,使產奶量大幅降低,3月產犢的奶牛產奶量最高。乳脂含量、乳蛋白含量、乳糖含量及乳中干物質含量與產犢月份無顯著相關性,但隨產犢月份變化而波動。產犢月份對產奶量及乳成分的影響受到地域、氣候條件、奶牛飼喂方式等條件的限制[32-33]。

圖12 不同泌乳時間產奶量及乳中主要成分的變化Fig. 12 Changes in milk yield and main milk components with lactation length
由表6及圖12可知,泌乳期與產奶量呈極顯著負相關(r=-0.932,P<0.01),隨著泌乳時間增加,奶牛產奶量表現為先增加后降少的趨勢,在60~100 d達到產奶高峰,高峰過后產奶量下降,與劉丹丹等[19]的研究結果相符。泌乳期與乳脂含量呈顯著正相關(r=0.815,P<0.05),與乳中干物質含量呈顯著正相關(r=0.876,P<0.05),泌乳早期(泌乳時間小于60 d)乳脂含量較高,60~100 d時乳脂含量降到最低,100 d以后乳脂含量持續增加,這可能是由于奶牛產犢前2 個月的干奶期內奶牛停止泌乳,圍產期后期進行適當補飼,乳腺細胞得以修復,導致產后泌乳早期乳脂含量處于較高水平[34],之后隨著泌乳早期產奶量快速增加,機體處于能量負平衡狀態,同時從干奶期到泌乳早期日糧結構變化較大,瘤胃不能適應日糧結構,進而容易造成代謝紊亂和消化問題,乳脂含量和乳中干物質含量快速下降,而泌乳中期瘤胃功能逐漸適應,采食量增加,乳脂含量和乳中干物質含量恢復增長[19]。泌乳期與乳蛋白含量呈顯著正相關(r=0.970,P<0.01),整個泌乳周期內乳蛋白含量持續增加,泌乳早期乳蛋白含量增長較緩慢,這可能與泌乳早期機體處于能量負平衡狀態有關[19],泌乳中期及晚期乳蛋白含量增長較快,但增幅仍低于乳脂含量,與王若勇[35]、Lainé[36]、Olori[37]等的研究結果相符。在整個泌乳周期內,乳糖含量變化不明顯。
奶牛場、測定年份、產犢月份與寧夏地區2009—2018年中國荷斯坦牛SCC具有顯著負相關性(P<0.05),胎次與SCC具有顯著正相關性(P<0.05),SCC隨測定季節變化而波動,SCC隨泌乳期變化的趨勢為先降低后升高;產奶量、乳糖含量與SCC具有極顯著負相關性(P<0.01),乳脂含量、乳蛋白含量、乳中干物質含量與SCC具有顯著正相關性(P<0.05),產奶量和乳中主要營養成分均會受到環境因素(奶牛場、測定年份、測定季節)及奶牛自身因素(胎次、產犢季節、泌乳階段)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