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寒假作業

文/劉希

那年剛放寒假，母親就對我說，她很想把外公接來住。那時候，父親常年在外，母親在對面的工廠做臨時工，無暇照顧年邁的外公。若是把外公接來，照顧外公的任務自然就落在我的肩上。外公七十多歲了，早年中風偏癱，生活不能自理，剛滿十歲的我，好不容易盼來個寒假，很想和伙伴們瘋玩一場，不想照顧老人，于是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母親。

母親沒有生氣，但我看得出來，她很失望。那一天，她嘆了口氣，跟我說起她小時候的事，她說她7歲得了肝炎，都是外公帶著她到處尋醫問藥，才活了下來，要是沒有外公，也就沒有她的存在。還說，外公年紀大了，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可是，工作又不能丟。

看母親說得情真意切，我一下子動了惻隱之心，于是建議道：“既然這樣，那還是把外公接來吧。”母親聽后，笑開了花，她再三保證，會把早中飯都準備好了再出門，我只要扶外公上廁所，給外公解悶就行了。還說，只要我出色地完成這份特殊的“寒假作業”，她就會獎勵一個洋娃娃布偶給我。洋娃娃可是我最喜歡的布偶，我做夢都想得到它，因而，我對這個寒假充滿了期待。

那天晚上，母親就喜滋滋地把外公接來了。年邁的外公，比我想象中的更難侍候，他坐久一會兒就喊屁股疼，讓我扶著他到外面走動。吃飯的時候，像蝸牛一樣慢，還說飯硬得像石頭，不合他的胃口。本來，母親是煮好飯再出門的，中餐我只熱熱就行了，為了讓外公滿意，我只得學著給他煮飯、燒菜。最難忍受的是，外公上廁所，根本不會自己脫褲子、擦屁股，這一切都需要我幫忙。外公脾氣大，動不動就說我沒照顧好他。母親晚上回來，累得筋疲力盡，但還是會悉心地照顧外公，聽外公數落我的不是。一個星期之后，我對外公生厭，對母親說，這活兒我不干了。

母親顯然很驚訝，她哽咽著跟我說：“求求你，就幫幫媽媽這次。你要想想，我也是在為你上班呀，我不上班，你哪來的學費上學？說好了，這個寒假結束，我就把你外公送回去。”

一向堅強的母親竟然滿含淚花地求我，我只得再次答應。為了母親，也為了我的學業，我只得認真完成這份特殊的“寒假作業”。

我端正了態度，對外公和藹了許多，我給外公講故事，讀報紙，給他修理收音機。外公也不再莫名其妙沖我發火了，母親晚上回來，向外公問我的情況，外公總是會說：“強些了！懂事多了。”

很快，寒假就過去了，我如愿得到了母親送的洋娃娃布偶，高興地上了學。

三個月后，外公突然病逝了。得知這個消息，母親哭得肝腸寸斷。后來她說，若不是那個寒假，把外公接來共處一段時間，她會遺憾一輩子。她謝謝我完美地完成了她交代的“寒假作業”。而我，也在照顧外公的過程中，深刻地體會到，陪伴才是給親人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