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就像等雨停

又梨

剛過完春節，綿延的雨一直不停，有朋友笑稱兩個月沒看到太陽了。

天灰蒙蒙的，路邊的行人步履匆匆，舉傘的手凍得通紅。

我戴上帽子，手插在兜里，快步往家跑，快到門口，A君打著傘來接我，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裹著我的脖子和臉，只露出兩個眼睛。他把手伸進我的衣兜，握住我冰冷的手指，熱量傳過來，我像是回了魂——心莫名地安定。

很多年前，我暗戀一個男生。

當時我們有一群很要好的朋友，高中畢業后，去了不同的大學，大家卻也經常聯系。

那個男生和我的另一個女性好朋友還來我的學校看我。

我提前準備了禮物送給他們，給女生買了一副手套，給我暗戀的男生選了一張他喜歡的歌手周杰倫的CD專輯。

送出禮物的時候，他們沖我笑，嘴上說著：“我們沒給你準備禮物，你反倒提前備好了。”

“我們”。

這個詞聽起來很團結。

那年的愚人節，男生給我發了一條玩笑短信，我信以為真，后來發現那是騙人的把戲，他說：“你真的很好騙。”

我們每天會聊天，我們知道對方的QQ密碼，幫著去偷QQ農場的菜，我們記得對方的生日。

但朋友們都不知道我喜歡他，我藏得很深。

有一天，他發來一條短信，問我：“你覺得我怎么樣？”

我心跳如擂鼓：“很好啊。”

他：“那讓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我慌了，我以為他喜歡的是說出“我們”的那個女生：“你又在開玩笑騙我嗎？”

他：“以后再也不騙你了，不然，我說什么，你都以為我是開玩笑的。你好好考慮一下。”

我哈哈哈岔過了這個話題，沒想好怎么辦。

在這之后，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是很好的朋友，他再也沒提那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提起。

畢業后，我回到他也在的城市上班，我們只私下見過一次。

有一天，他開玩笑地跟我說，要給我介紹男朋友。

我們開玩笑地聊起對方應該是喜歡什么類型的。

我試探地問了他很多，他說的那些點，我都符合。我心虛地回他：“你的要求不高呀，我都可以達到。”

他沒有回我，輪到他岔開話題。

后來，我們聊得不再那么多。

又過了半年，他突然跟我說：“我可能要訂婚了。”

我不太相信，直到他發來訂婚女友的照片。

我開始生氣，淚憋不住地往外流。

我不說話，他停頓很久說：“你不要生氣。”

我反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生氣？那你為什么還要讓我生氣？”

他沒回答。

暗戀真的很辛苦，很讓人焦躁不安，就像等現在這場雨停。

我不知道這雨要持續多久，不知道明天出門該不該帶傘，也不知道受綿延的陰雨影響的心情什么時候可以變好。

即使我知道可能突然會天晴，但究竟什么時候呢？

就像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可喜歡我，他怎么不開口。

也像我喜歡他這么多年，一直藏著、憋著，不敢說出口，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我的心既期待又煩躁。

在那之后，他偶爾聯系我，但我再也沒有和他說過話。

等很久之后，我已經放下，和最好的朋友聊起這些年。

她驚訝地說：“他曾經跟我聊過喜歡你這件事，暗示了很多，但你沒有接受，他以為你只想和他做朋友。”

我以為我會心痛，但并沒有，我坦然地笑著開玩笑：“果然，我們兩個是沒有緣分的，都藏著暗戀不說出口，有誰喜歡一個人，只問一次呢。”

現在的我，遇到了下雨天給我送傘、陪我在家里刷劇發呆的人，不再為雨什么時候停而焦躁。

A君看我發呆，差點踩到水坑里，用手攬住我，往別處帶：“走路看路，總是這么不認真。”

我抬頭看他一眼，伸出手也抱住他的腰：“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