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奚川
小時候,臨近年關時,我總能聽到爸媽念叨——只有你們小孩子才喜歡過年。
那時,我不懂,總覺得他們是誆我的。
因為過年那么那么好,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還有壓歲錢拿,怎么會有人不喜歡過年呢?!過年明明是一年中最快樂的日子。
直到現在,我長大了,告別學生時代,進入社會,開始工作,為生活奔波,我發現我變得比我爸媽更不喜歡過年。
前段時間,我在網上看見過一句話——不是過年少了年味,只是你的年齡讓你不再是過年最開心的人。
我現在不是最開心的人,我連開心的人都算不上。
讀書時,三姑六婆只會關心你的學習,那時候我會因為考試分數不如意而羞于開口,但情緒是短暫的,這些小問題不足以影響你過年的心情。
畢業后,他們不再關心學習,開始過問工作,比如,在哪里上班、每月工資多少、年終獎發了多少,對你的職業指指點點,這個不好,那個不對,你應該這樣,不應該那樣。他們也會過問感情生活,有沒有談戀愛,沒有的話,就幫你介紹對象,有就催結婚,結婚了就催生孩子,生了孩子就催生二胎……諸如此類,沒有盡頭。
偏偏我還是一個不善言辭、不喜社交的人,每當被問起這些,我總是干笑著嗯嗯啊啊地敷衍過去,或者索性沉默,最后無一例外都是冷場,在親戚圈內落得個內向、不合群的名聲。
從我有印象開始,家中親戚總愛對我爸媽說,你們家孩子樣樣都好,就是太內向,以后會被社會淘汰。我爸媽也時常念叨我活得悶,話太少,每次家里聚餐都不合群,你應該改變,變得外向,變得面對任何圈子都能應付得游刃有余。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因為這個而自卑,覺得自己處處不如人,人前人后都抬不起頭。
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開始明白“圈子不同,不必強融”這一點。在不適合自己的圈子里保持基本的禮貌,點頭之交互不打擾,才是最佳狀態。我經常和父母因為在這件事上的分歧吵起來,每次吵到最后,他們總要嘆口氣,滿臉擔憂地說上一句:你這樣就是不好。
溝通交流有時候真的好難,我從小和父母爭到大,也沒能讓他們對內向這種性格有所改觀。在他們眼里,我依然是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是拿錯誤認知當真理的頑固分子,是不肯對外向低頭的異類。
我承認我內向,也承認我圓滑不夠,孤僻有余,但我不承認它是什么不得了的缺點。
我喜歡一個人在家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看書,看電影,玩游戲,它們都能為我乏善可陳的生活增添樂趣。我不喜歡日復一日地奔波在朋友聚會里,于我而言,聚會這個東西,偶爾一次是生活調劑,太過頻繁就是生活壓力。
連我自己都能跟內向和平相處,旁人卻不能接受這樣的我,這很令人費解。
《奇葩說》有一期關于合群還是不合群的辯論,顏如晶有段發言讓我印象深刻,她說:“內向的人從來沒有要求合群的人改變,但是,你們很愛讓我們改變。為什么我們不改變?不是因為我們想遠離這個世界,而是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外向和內向都是性格的一部分,既然外向是所謂的優點,那內向為什么要被標上不好的標簽?!二者是反義詞,但不該被定義為對立面。
你覺得你的世界五彩斑斕、精彩紛呈,那別人的世界又何嘗不是自由自在、怡然自樂?!性格這種東西,如果沒有妨礙到別人,沒有給別人帶來麻煩,我覺得都可以被接受。
但因為自己本身內向,我寫文反而愛寫一些外向的女孩子,我不太喜歡把筆下的人物寫成自己的影子。文中,人物性格跟自己有大反差,自身代入感就會弱。新書《邀你來我心里》的女主算是我寫文以來的一個新嘗試,她愛鬧能皮,寫的時候經常被女主的清奇腦回路逗笑,說是其是我的快樂源泉也不為過。
以前,我很容易被好看的皮囊吸引,現在卻大不相同,比起皮囊,可愛的性格更讓我難以拒絕。
我身邊的朋友性格迥異,但都有自己性格里可愛的一部分。環境造就性格,性格伴隨我們一生,與其說要熱愛生活,不如說熱愛自己的性格吧。
它可能不好,也不夠完美,你可能會因為它而自卑,對自己產生質疑,但是,都沒有關系。負面情緒并不是全無作用,至少它會督促你往更好的方向走。
愿你們都能比我自信,活得比我更坦然。
如果你也跟我一樣曾因自身的性格而自卑,彷徨在兩頭不見光的胡同,那就對自己說一句——這才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缺點。
性格它很可愛,就像你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