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面對“灰色”創新

呂本富

前段時間，“車載水可以實時制取氫氣，車輛只需加水即可行駛”成為刷屏話題，讓龐青年和水氫汽車成為輿論焦點。

事實上，此話題背后有一個要點，就是在這個項目中，地方政府是否被創新忽悠？水氫汽車是在河南南陽工廠生產的，南陽政府給了水氫汽車多少優惠政策不得而知。但從相關資料看，龐青年的布局觸角涉及內蒙古鄂爾多斯、寧夏石嘴山、浙江蕭山、浙江海寧、江蘇連云港等地。他為這些地方政府畫出的投資大餅高達三百多億元人民幣，但這批項目幾乎全部爛尾。龐青年遭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多達20次，確實有“騙補”的嫌疑。

如果說前一階段的漢芯、紅芯等項目，我們稱之為創新騙局或者“李鬼式創新”的話，那么水氫汽車這類項目，我們可以稱之為灰色創新。所謂“灰色”就是這類項目技術上可以成立，但是商業模式上不成立，需要巨額補貼，而且項目創始人有道德瑕疵，無法清晰判定這類項目是個騙人的“大坑”，還是擁有前景光明的未來。

從創新本身來看，越創新的東西，失敗的概率越高。天使投資的成功率往往不足3%，可謂是千軍萬馬走獨木橋，競爭異常激烈。即使創業到了獨角獸階段，依然避不開死亡。例如，共享單車ofo就留下20億美金打造的墳墓。在獨木橋上，有人選擇了造假和欺騙，從人性的角度看，似乎可以理解。

當然，成功的創新可以消除痛苦，改善生活，一夜暴富，這是創新的吸睛之處。但創新也可能是把雙刃劍，或者是深不見底的大坑。我們需要對任何創新持有足夠謹慎的態度。創新需要一個中立、負責任的監管體系的保駕護航，否則，就會使得偽創新大行其道，以造假、混亂、損害消費者和投資者權益收場。那些踏踏實實的企業，重視內容銳意創新的企業，得不到流量與支持，沒有資本與資源，也不得不順應這種“灰色”創新，并最終在市場上被漸漸當作劣幣驅逐。

但創新監管又是世界上最難的事，既不能扼殺創新，又不能讓偽創新擾亂市場，損害公眾利益。如何在保證公眾利益的情況下，鼓勵創新，讓產業繼續發展，是監管的真正水平所在。一方面，我國區域經濟發展千差萬別，最高領導層重視且做出了正確判斷與部署，創新既是安邦治國的需要，更是發展經濟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有部分人通過創新活動提高身價，希望在商業競爭中獲得政府背書，以及其他或隱性或顯性的優勢與幫助。

因此，在創新的實踐過程中，如何防止那些牛鬼蛇神、妖魔鬼怪被粉飾包裝成創新成果，就是區域經濟發展中必須解決的難題。▲

(作者是中國科學院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