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與四朵向日葵

◎陳炎蘋

劉德華的某首歌的MV有金黃色而像風吹火苗亂竄的場景，火因風送來更多的氧氣而燒得更旺，大約這真的是竄燒了。

我于是想起了梵高的《向日葵》，四朵那幅，我大學時選修美術欣賞課程時的作業寫的那幅。

四朵向日葵，三朵正面向上，一朵反面及金黃的花瓣逆著向上。而底色，是悠悠的藍。于是，我想到“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這句話。

此之謂：“霸”。

四朵向日葵的花瓣，金黃色的，各自圍成了圈圈，像四群人寒冷的冬夜里圍著熊熊燃燒的溫暖火堆，且歌且舞……其樂融融，熱鬧非凡。而熱鬧是他們的，梵高什么都沒有，伴著他的，只有那劣質的苦艾酒。由于苦艾酒麻痹神經久了，梵高神經錯亂，付出了兩只耳朵的代價。由于經常胡思亂想，梵高失去了與自己同住的好友高更，外加上自己的雙耳。

此之謂：“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而我希望“明朝清風四漂流”。

反面向上的那朵向日葵，花瓣連得沒有另外三朵那么密，斷斷又續續的，似乎有人極力想滅了火苗，而偏偏滅不掉。

此之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而那些散落的花瓣，排得有些不算整齊，但也不能說雜亂無章，花瓣是有章可尋的。它一開始很多，后來只剩下兩朵并列，再后來，只剩下一行了，像人一步一步的腳印。

這像極了梵高的從藝之路。一開始，他跟班學畫，但由于二十八九歲才開始學，他眾多的小同學似乎都比他優秀，導師的評語更是讓他心寒。但他越挫越勇，畫筆終是筆耕不輟；但是他也必須面對嚴酷的現實——畫賣不出去，他得靠弟弟的接濟買畫筆和顏料。他的從藝路真的是布滿了坑坑洼洼啊。于是，他的腳步也像花瓣一樣，深一步，淺一步，舉步維艱啊。一開始有很多還算有畫畫這樣的愛好的同路人，可不知不覺間，同伴越來越少，到最后僅剩高更一人，再后來，高更也被迫離開了他。

而他生活的伴侶，那位年輕不再的老妓女，也終是忍受不了他的怪脾氣和窮困而離他而去。最后，只有畫筆和苦艾酒沒有遺棄他，還有弟弟每月定時寄來的支票告訴他：他還有親人。

梵高是被生活、被愛情、被友情遺棄的流浪漢。他活在被世人遺忘的某個角落里，“獨自難受，獨自淚流”。等到他的苦艾酒麻痹他的神經系統太厲害了時，他瘋了，于是拿起刀割下雙耳。

梵高的世界是Blue的。他的心境，他的處境，無一例外。一如這幅四朵向日葵畫的底色。

梵高的一生中，沒有哪樣可以說得上是順順當當的。他的畫在他生前只賣出了一幅，就是一個葡萄莊園主買了他的一幅葡萄畫。生前，沒有人理解梵高，也沒有人理解他的畫。他的一些手稿，甚至被他的媽媽拿來墊雞籠底……

一個人的梵高，一個人的世界。

可這世界上哪個人不希望自己經濟有保障，愛情事業雙豐收呢？只有梵高一個人在社會的最低層苦苦掙扎著。他由于沒吃好，瘦得眼睛顯得好大。他的自畫像上的他還算硬朗。

然而，不在沉默中死亡，就要在沉默中爆發！梵高用畫來表達心聲，于是便有了那幅像狂風吹勁樹般的星空的畫。這是一幅無言的吶喊，撕心裂肺……

Blue → Green

刺向天的樹一樣的星空是Green（青綠色）的，而“青取之于藍，而勝于藍”。

So，梵高，大聲地喊出你的不快吧！從此遠離Blue，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