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受戒》的語言魅力

金烊超

摘? 要：語言作為文學的第一要素對文學起著決定性作用，語言魅力也是評價一部文學作品是否成功的原因。本文旨在通過分析汪曾祺小說《受戒》的語言特征和用詞特點，來挖掘其背后蘊藏的語言魅力。

關鍵詞：語言魅力;《受戒》;內指性;蘊含性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02-0-01

文學是語言的藝術，語言是文學的第一要素，每部優秀的文學作品的背后一定存在著作家對語言的加工和構建。汪曾祺也不例外。作為當代文學的大家，汪曾祺的文學作品在眾多作品中獨樹旗幟，無論是他的小說還是散文都給讀者一種悠然自得的感覺，這種感覺要歸功于文學語言。而文學語言是一個多層面的話語系統，它包括語音、語詞、語句、語段等層次。本文旨在從汪曾祺的語言特征出發，分析歸納其短篇小說《受戒》的語言魅力。

一、《受戒》中語言的內指性特征

內指性是指文學語言指向文本中的藝術世界，即文學語言不要求符合外部邏輯，只要求符合情感邏輯。在汪曾祺的筆下，語言的內指性特征十分明顯。

《受戒》中有一處很明顯的不符合現實生活邏輯的地方——出家和尚。在當地人眼里，出家是一種謀生的手段。因為家里的田少，上面又有三個哥哥，種田人手足夠，而且當和尚也有很多好處（一是可以吃現成飯。二是可以攢錢），因此明子去當了和尚;在荸薺庵，和尚也被作者還原成了普通人。在這里，和尚不僅能夠打牌、唱小曲、吃肉喝酒，還可以像風流的翩翩公子一樣拐上幾個小姑娘。這明顯不符合現實生活的邏輯，如果是現在，和尚開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一定會被世人唾棄。但在《受戒》中，作者設定這樣的情節并不奇怪——他是為了突出荸薺庵這個世外桃源的純真和自由，是為了展現人性的美好和高雅。因此在這里，現實主義是站不住腳的，世俗生活中那些迂腐的條條框框在這里是不可行的，這也就是為什么和尚可以如此“猖狂”的原因。

二、《受戒》中語言的蘊含性特征

汪曾祺的小說不僅注重語言的外在表現，更注重內在意蘊的表達。

《受戒》中汪曾祺用看似平淡隨意的筆調描述了一個可愛活潑的農村姑娘小英子和稚氣未脫的小和尚明子的相戀過程：他們之間的交往是從“扔半個蓮蓬”開始的，而后明子“老往小英子家里跑”，后來明子開始給大英子畫花樣、和英子一起干農活……在汪曾祺的筆下，明子對英子的動心雖只是寥寥幾筆，卻寫得意味深長：“她挎著一籃子荸薺回去了，在柔軟的田埂上留了一串腳印。明海看著她的腳印，傻了。五個小小的趾頭，腳掌平平的，腳跟細細的，腳弓部分缺了一塊。明海身上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覺得心里癢癢的。這一串美麗的腳印把小和尚的心搞亂了。”這短短幾行字，看似平淡無奇，僅僅描寫了小英子回家時候在田埂上留下的腳印的樣子是“平平的”、“細細的”，明海心里是“癢癢的”，但是其中蘊含的深意使讀者覺得回味無窮。腳印帶給明子和讀者的不僅只有它的樣子，還有想象和向往，讀者可以在這段話中清楚地感受到明子對于朦朧的愛情的想象。這就是語言的蘊含性的特征。《受戒》中的語言都是樸實單調的，讓人覺得作者在隨意的閑扯，想到哪寫到哪，但細細品味，才會發現其中包含的意思十分地豐富飽滿。這就好像在品茶，粗略地撮一口只會品嘗到其中的苦澀，慢慢品味后才能發現茶的甘甜。汪曾祺隨意地刻畫，不僅將一幅人性美好、風光美麗的田園生活圖躍然紙上，還體現了自己對真善美的人性的贊揚和對純真生活的向往，體現出了汪曾祺小說“言外之意”的語言魅力。

三、《受戒》中用詞的特點

用詞樸實無華，精煉明快。汪曾祺在《受戒》中的用詞十分精煉，毫無拖泥帶水之感。正如他對小英子家院子的描寫：“院子里一邊是牛屋、懟棚;一邊是豬圈、雞窠，還有個關鴨子的柵欄。”如此樸實的語言，寥寥數筆就將小英子家中的院子描繪地生動形象，實則讓人敬佩。

口語與書面語雜糅。汪曾祺的語言風格是口頭化，但是他的文章讀起來卻不覺得平淡無味，原因就是汪曾祺巧妙地將口語與書面語雜糅在一起。《受戒》中開頭的介紹中說“趙，是因為莊上大都姓趙。”“叫做莊，可是人家住得很分散，這里兩三家，那里兩三家。”“庵，是因為有一個庵。”這明明是在很平鋪直敘地描述，但是讀來卻十分協調，原因就是他用了“趙，……叫做莊，……庵，……”這樣的句式，使得口語和書面語相輔相成，既體現了樸實的風格，又不失書面的結構，使得文章別有一番深意。

營造節奏美和詩意美。在《受戒》中，作者大量使用短句，如“排好了日期，幾家顧幾家，輪流轉。不收工錢，但是吃好的。一天吃六頓，兩頭見肉，頓頓有酒。干活時，敲著鑼鼓，唱著歌，熱鬧得很。其余的時候，各顧各，不顯得緊張。”這樣大量地使用短句，使得讀起來朗朗上口，富有音韻美。其次，作者還旨在營造詩意美。文中有一段可以轉換為一首詩歌：“她挎著一籃子荸薺回去了/在柔軟的田埂上/留了一串腳印”詩意美就很好地體現出來了。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汪曾祺文學作品中獨特的語言魅力。這種語言單純而又有意蘊、通俗而又不失文雅，作者將所有的絢爛藏在平淡的語言中，只等讀者去慢慢挖掘，這就是汪曾祺作品中獨特的語言魅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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