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時期黨在黑龍江地區的重要實踐探索(上)

王道

抗戰勝利后，根據黨中央“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發展東北我之力量并爭取控制東北”的方針，黨的大批干部和八路軍、新四軍指戰員挺進東北，與東北抗聯及地方黨組織匯合，消滅日偽殘余勢力，開創鞏固的東北根據地。黑龍江地區廣大人民群眾，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開展了建立武裝、清剿土匪、土地改革、建黨建政、生產運動、參軍參戰、支援前線等各項工作，建立了鞏固的根據地，成為解放戰爭可靠的大后方。

在這一歷史階段，黨在領導城市的接管、改造、建設工作，黨的工作重心由農村向城市轉移，工農業生產的恢復與發展工作，各項社會事業的建設與發展工作中積累了許多經驗。同時，黑龍江地區人民在集中人力、物力、財力支援人民解放軍入關作戰，組織干部南下開辟新區，奪取全國解放戰爭的勝利中都作出了應有的貢獻。

一、建立武裝

東北地區是當時國共兩黨爭奪的戰略重點。一方面，國際國內形勢對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革命斗爭十分有利，中共中央對奪取東北早有明確認識和準備；另一方面，國民黨與美帝國主義相勾結，從遠離抗日前線的大后方向東北運兵，妄圖搶奪抗戰勝利果實。

（一）抗聯部隊先機搶占各戰略要點。蘇聯對日宣戰后，東北抗聯教導旅指戰員配合蘇軍進入東北。當時，他們是以雙重身份出現的，既是中國東北抗日聯軍人員，又屬于蘇軍編制。從1945年9月開始，東北抗聯指戰員在周保中、李兆麟率領下，按原定部署分四批返回東北，到達哈爾濱、佳木斯、長春、沈陽、牡丹江、大連等地。在黑龍江地區搶占36個戰略要點，其中大戰略要點7個，小戰略要點29個。李兆麟負責哈爾濱，王明貴負責齊齊哈爾，彭施魯負責佳木斯，金光俠負責牡丹江，王鈞負責北安，張光迪負責海倫，陳雷負責綏化。

在建軍方面，東北抗聯領導人周保中、李兆麟等人考慮到抗日戰爭已經結束，將東北抗日聯軍改名為東北人民自衛軍，總司令周保中，司令部設在長春。各地積極進行建軍、擴軍工作，至10月下旬，東北人民自衛軍總人數已達到4萬人以上。

（二）擴建人民武裝力量。1945年9月19日，黨中央發出《目前任務和戰略部署》，先后派遣21名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包括4名政治局委員，率領11萬大軍和2萬名干部（含擬組建100個架子團的干部）挺進東北。

10月，濱江省政府成立。李兆麟以省政府的名義，整編了6個保安大隊和1個朝鮮保安大隊，成立了由中共領導的哈爾濱市保安隊。鐘子云派王建中、劉鐵男負責擴充軍隊，辦起了四五百人的訓練班，再以這批學員為骨干，招收失業工人和城市貧民等成立了哈爾濱保安總隊，編為4個大隊。中共北滿分局和松江省工委成立后，陳云決定抽調新四軍第三師40多名戰斗經驗豐富的連、營干部，充實和加強保安總隊的領導力量。經過清理整頓，保安總隊擁有7個大隊和1個朝鮮獨立大隊，共計5000余人。

從關內來的八路軍、新四軍主要集中在遼寧、吉林一帶，到北滿的部隊不到1500人。陳云到北滿之前，考慮到創建根據地過程中對敵斗爭需要，請原山東吳克華部三支隊1個團3個營，即著名的“老七團”，由支隊長王奎先率領到哈爾濱。溫玉成率領從華中趕來的新四軍3個架子團的干部，被分別派往哈東和哈北地區。陳云將這支骨干力量集中使用，先后在各地組建和擴編了8個團。

北滿軍區、西滿軍區建立后，陸續建立了松江、黑龍江、嫩江、合江、牡丹江各軍區。松江軍區成立后，確定“發展部隊”“搜集物資，搞槍械，搞倉庫”的任務，特別是積極發展武裝。松江軍區轄5個軍分區，哈東軍分區將阿城等地的保安武裝整編為3個團，哈西軍分區以從哈爾濱撤出的保安大隊為基礎編為3個團，哈北軍分區將巴彥、呼蘭等地武裝編為四團、五團，哈南軍分區下轄七團和九團。黑龍江軍區建立后，組成了3個支隊，第一支隊以綏化保安隊500余人為基礎組成，第二支隊以海倫安保隊200余人組成，第三支隊以北安保安團600人為基礎組成。11月，祝安平率領的華中新四軍1個營建制的干部56人到達北安。為集中主力組成軍區基干團，將這1個營干部作為骨干編入了第三支隊。全軍區指戰員發展到1.4萬余人。嫩江軍區下轄4個軍分區，后來又從華中和冀魯豫解放區調來一部分隊伍，與原當地隊伍合編，成立了警備一旅、二旅，部隊得到發展和擴大。中共合江省委成立后，合江軍區決定劃分3個軍分區，第一軍分區設在勃利，第二軍分區設在東安（今密山），第三軍分區設在富錦。各縣也建立起縣大隊、自衛隊及地方部隊。牡丹江軍區，后改為綏寧軍區，下設3個支隊、1個炮兵團和牡丹江衛戍司令部。

黑龍江地區各地陸續建立起來的軍區領導機關和人民軍隊，成為根據地建設的臺柱子，在穩定政治局勢，安定社會秩序，支持各級黨政機關打開工作局面及開展剿匪斗爭，徹底消滅土匪武裝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二、剿匪斗爭

盤踞在黑龍江地區的土匪不僅人數眾多，裝備良好，還控制了一部分鐵路、公路、橋梁等交通干線、要道。到1945年底，北滿的大部分戰略要地和交通線都曾被土匪武裝占領，56座縣城有29座為敵人掌握，三分之二的鄉鎮被敵人控制，其反革命氣焰十分囂張。1945年12月開始，各省軍區部隊與主力部隊相配合展開大規模的剿匪斗爭。主要經歷了三個階段：

（一）打開局面，集中兵力開展剿匪斗爭（1945.11—1946.5）。1945年11月末，中共北滿分局召開了高干會議，陳云提出了“掃蕩反動土匪武裝，肅清漢奸力量，放手發動群眾”等任務，而后各省委、軍區著手組建剿匪部隊，開始展開剿匪斗爭。經過半年的軍事進剿，在地方部隊、野戰部隊的全力打擊下，黑龍江地區的大股土匪基本上被殲滅和擊潰。

1946年4月20日，陳云致電中共中央：“經過8個月的工作，我在北滿已掌握主動……去年12月至今年1月下旬，我將一切力量都使用于掌握連隊、鞏固部隊，并積極組織機動兵力向匪主動進攻，穩住了局面，從被動挨打轉為主動進攻。2月至3月中旬，部隊主力到達，北滿全面展開剿匪戰爭，收復了22個縣城。剿匪大勝開辟了農運的前途?！敝髁Σ筷牱致穱?，取得很大成績。收復了被土匪盤踞的縣城，鞏固了政權，扭轉了土匪猖獗，人民群眾驚恐不安的嚴重局勢。

（二）發動群眾，全力清剿土匪（1946.6—1946.9）。1946年6月4日，東北局和東北民主聯軍總部作出《關于剿匪工作的決定》，決定強調指出，要徹底肅清土匪必須發動群眾，只有群眾真正發動起來，土匪才無藏身之所，因此剿匪和發動群眾必須同時進行。1946年7月25日，東北局又發出《關于抽調兵力進行群眾剿匪工作的指示》，要求各軍區、各師抽出三分之一兵力，黨政機關抽出五分之三干部，組織地方工作團下鄉工作。同時調集各主力部隊與當地軍民密切配合，進行分兵剿匪。

遵照東北局的決定，黑龍江地區各省制定了剿匪計劃，各部隊和地方武裝劃定剿匪責任區，限期包打，分進合擊。各省、各軍區派出大批干部深入農村，領導群眾反奸清算，組織自衛武裝，積極配合部隊，展開群眾性的剿匪運動。經過3個多月的圍剿，黑龍江地區各省內的大股土匪基本被消滅。

（三）全面清剿，徹底根除匪患（1946.10—1947.12）。為肅清殘匪、散匪、頑匪，1946年9月30日，東北局發出《關于加緊進行剿匪工作的指示》，要求各地利用冬季到來之前的時機，徹底肅清頑匪。指示要求：“縣大隊、地方自衛隊積極配合搜剿零散土匪，收繳隱藏槍支，各級政府、農工會及部隊政治機關大量印發標語傳單，擴大政治攻勢，開展瓦解頑匪運動?！备鶕|北局的指示，黑龍江地區各省、各軍區繼續發動地方武裝和群眾力量，清剿殘匪，捕捉散匪，清剿土匪進入徹底肅清階段。

1946年11月，匪首謝文東被三五九旅第八團搜山小部隊活捉。12月，李華堂、張雨新相繼被俘虜。1947年3月，孫榮久在馬家街北15公里的一座木房里被捕獲。至此，黑龍江地區的四大匪首全部被擒獲或被擊斃。

1947年4月以后，黑龍江地區境內的大股土匪被全部剿滅，只剩少數零星殘匪尚未徹底肅清。各省均以小部隊配合民兵、自衛隊，以分散對分散，隱蔽對隱蔽，跟蹤搜剿。為徹底根除匪患，各省廣泛清查戶口，組織群眾武裝搜山，開展挖匪根活動。同時，動員土匪家屬用寫信、派人等辦法進行規勸，使其回鄉，棄暗投明。對悔過自新的土匪，進行教育，分給土地，使之不再為患。生活在遜克山里，受土匪欺騙的鄂倫春族莫金生等200余人，也在中國共產黨民族政策感召下，出山定居。

從1945年11月到1947年12月，黑龍江地區各省取得了重大的剿匪戰果。據不完全統計：黑龍江地區在此期間共進行大小戰斗2987次，消滅土匪5.14萬人，繳獲長短槍1.8萬支，輕、重機槍797挺，大車2251輛，戰馬7563匹。在剿匪斗爭中，各省、各軍區指戰員，奮不顧身，英勇殺敵，1731人為剿滅土匪、創建革命根據地獻出了寶貴的生命。黑龍江地區進行剿匪斗爭，是建設鞏固東北根據地的一項重要舉措，它的勝利對推進建設鞏固的東北根據地以及東北和全國解放，發揮了重要作用。

三、建黨建政

建黨和發展黨組織主要包括秘密建黨、整頓黨的組織、公開建黨三個階段。

（一）秘密建黨。1946年4月22日，東北局作出《關于發展黨的指示》，對吸收新黨員標準提出明確要求。由于當時嚴峻的斗爭形勢，黑龍江地區在黨的發展上，仍然采取少量“慎重發展”的方針，從1945年11月至1946年5月，僅發展新黨員618名。10月30日，東北局發出《關于積極發展黨員與建黨的指示》指出，在發動群眾的斗爭中，積極的發展黨員與建立一個堅強的有戰斗力的廣大群眾基礎的黨，是在東北“站得住”，扎下根的重要任務之一。

在吸收新黨員的同時，各地普遍開展了鞏固與提高黨支部的工作，把樹立支部領導核心，建立支部正常民主生活作為健全支部組織生活的中心環節。教育黨員善于團結群眾，帶動群眾，宣傳黨的方針政策，參與土改運動，發展工農業生產。他們在土改運動和剿匪戰斗中起到了模范帶頭作用，成為對敵斗爭中主要依靠的力量，也為中國共產黨的組織發展提供了重要經驗。

（二）整頓黨的組織。根據黨中央和東北局的部署，黑龍江地區各省結合土改實際，開展了“三查”（查階級、查思想、查作風）、“三整”（整思想、整作風、整生活）的整黨運動。這次整黨的重點是解決黨的地方組織，特別是農村基層組織中存在的組織不純和作風不純的問題；解決關內來的老黨員和原東北抗聯中的黨員思想工作作風，以及對新黨員的教育等問題。整黨工作開始后，各級黨組織堅持正面教育原則，集中組織學習全國土地會議精神和毛澤東《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等文件。在提高認識的同時，普遍開展“三查”“三整”，自覺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開展黨內思想斗爭，嚴肅地進行思想、工作和生活作風的整頓，以達到密切黨與群眾的關系，使黨組織得到純潔和鞏固的目的。

從整體上看，黑龍江地區整黨工作是成功的。經過全面整頓黨組織，提高了廣大黨員干部政治思想水平，改進了工作作風，密切了黨群關系，遏制了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和自由主義的蔓延，純潔了黨的組織，促進了黨組織的壯大和發展。

（三）公開建黨。1948年春，土地改革在黑龍江地區基本完成，大生產運動已經形成高潮。在百廢待舉的形勢下，為更有效地領導經濟建設，鞏固新生政權，支援全國解放戰爭，黑龍江地區各級黨組織按照中共中央《關于東北積極地、公開地、審慎地建黨工作的指示》和東北局的部署，進行普遍積極地公開建黨。公開建黨標志著黨的發展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黨在人民群眾中已經扎下了根，黨的建設已經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各省、市委先后召開組織工作會議，布置全面公開建黨工作，確定公開建黨步驟、具體工作任務、重點發展對象。在農村中發展的主要對象是土地改革中及生產中涌現的貧農、雇農積極分子及進步的、有覺悟的中農和其他積極要求入黨并符合入黨條件的人；在城市中優先發展產業工人、手工業工人、苦力及下級職員，革命學生及革命的教職員，城市貧民中的積極分子中合乎條件者。

公開建黨中，各地還普遍把思想教育工作貫穿在整個過程，如規定每個環節要采取不同的教育內容和教育重點。同時，各地黨組織也及時糾正了“競賽發展”“拉夫湊數”等錯誤做法，開辦了黨員訓練班或通過以會代訓的方式，提高了新黨員的思想水平和群眾工作能力，建立健全了黨的各項制度。公開建黨是黨發展壯大的重要步驟，使黑龍江地區黨的發展和黨的組織建設都走上了一個新的階段。一是充實壯大了干部隊伍，同時使黨員的階級覺悟、黨的觀念、帶頭作用都有了提高；二是健全了黨的組織生活，鞏固了黨的農村組織；三是擴大了黨的影響，密切了黨群關系。

經過秘密建黨、整黨和公開建黨，黨的各級組織普遍建立，黨的基層戰斗堡壘作用增強，黨的隊伍迅速擴大，到1948年底黑龍江地區黨員達6萬余名，有力地促進了根據地工農業生產及各項事業的迅速發展。

從黑龍江地區各級政權建設的歷史進程看，可以分為試點階段和全面開展階段。

1948年8月15日，東北行政委員會頒布了《東北解放區縣、區、村人民代表選舉條例》，要求各級人民代表均由選民無記名投票選舉。黑龍江地區各省先后部署開展建政試點工作。通過試點，普遍增強了廣大群眾參政建政工作的積極性、主動性，提高了村干部對建政工作意義的認識，解決了群眾所迫切要求解決的問題，加強了對群眾的階級教育與政策教育。

民主建政試點工作的進行，為這項工作的全面展開積累了經驗。在此基礎上，民主建政工作全面鋪開。村選一般經過四個步驟，一是了解群眾思想情況，充分進行宣傳動員，成立選舉委員會，負責村選具體工作；二是審查和確定公民資格；三是選舉人民代表，首先劃分公民小組，由公民小組提出候選人，經過充分醞釀和協商，在照顧到中農代表和婦女代表的基礎上，推舉候選人并介紹情況，然后進行鄭重選舉；四是召開人民代表會議，聽取原農會主任過去工作報告，討論過去工作，研究今后工作。然后按照工作程序選舉村人民政府委員會，產生村長、副村長、民政委員、財糧委員、生產委員、武裝委員、婦女委員等。

到1949年3月末，黑龍江地區各省的區、村人民代表選舉及民主建政工作基本結束。通過選舉人民代表，實行民主建政，使農村基層政權建立在廣大人民群眾參加的基礎上，極大地增強了群眾參政意識和當家做主人的責任感，進而改善了黨群、干群關系。經過民主建政，使村民的政治生活走上了正常的民主軌道，解決了群眾所迫切要求解決的問題，提高了群眾的政治覺悟，加強了貧雇農與中農之間的團結，分化與孤立了敵人，進一步密切了干部與群眾的魚水關系，鞏固了基層人民民主政權，有力地推動了農業生產及各項工作的開展。同時，黑龍江地區還組織建立了工會組織、共青團組織、婦聯組織、農會組織。

（作者系中共黑龍江省委史志研究室宣傳教育指導處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