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

[摘?要]本文從舞蹈調度的角度切入，利用文本細讀及數據分析的方法對《雞毛信》的舞臺調度進行研究。首先，筆者通過反復觀摩視頻，對作品的13個隊形以表格的形式進行記錄。其次，將《雞毛信》調度按照構圖要素劃分進行具體數據分析。經研究筆者發現作品《雞毛信》共運用4次線性調度，10次面狀調度，18次點面結合調度。最后，通過《雞毛信》的文本細讀表格及數據分析成果，發現《雞毛信》的舞臺調度具有以下特點：舞臺調度“凌亂”美;擅用空間層次突出表達人物情感;較多運用點面結合調度;舞臺調度形狀新穎等。

[關鍵詞]《雞毛信》;舞臺調度;點面結合調度;面狀調度

[中圖分類號]J70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19）03-0110-04

一、《雞毛信》舞臺調度的文本細讀

“舞蹈隊形”指的是在舞蹈運動過程中某一停頓的畫面會有其特定形狀。在本節中，筆者根據舞蹈隊形的形狀變化，對《雞毛信》的舞臺調度進行文本細讀記錄。

作品第一個調度為雙斜線;調度二為不規則密集方陣;調度三為滿天星;調度四為不規則密集方陣;調度五為Wi-Fi;調度六為雙斜線;調度七為不規則密集方陣;調度八為“雞毛信”;調度九為不規則密集方陣;調度十為“綜合調度”;調度十一為滿天星;調度十二為不規則密集方陣;調度十三為“點+雙豎線”。

據統計該作品共運用13個調度，7種形狀。其中雙斜線2次，滿天星2次，不規則密集方陣5次，Wi-Fi1次，“雞毛信”1次，“綜合調度”1次，“點+雙豎線”1次。

關于表1中的位置說明，平面空間有不同視角的劃分方式，最為普通的是把舞臺分為“九塊方格式”[1]：

二、《雞毛信》舞臺調度的數據分析

“點、線、面（圖形）是舞蹈構圖中三個最基本的要素?！盵2]本節根據調度的基本要素將《雞毛信》的舞臺調度分為線性調度、面狀調度、點面結合調度三類，并對其進行具體分析。

（一）“線”在《雞毛信》中的運用分析

據統計，《雞毛信》共運用4次線性調度，分別為斜線、橫線和豎線。其中單一線性調度運用2次，且都為斜線調度。復合線性調度運用2次，分別為“綜合調度”中的橫線及“點+雙豎線”中的豎線。

作品最顯而易見的線性調度即開場的雙斜線，演員們以“舉手投降”動作加以緩慢且有節奏的步伐，由舞臺6點向2點方向移動。美國現代舞大師多麗絲·韓芙莉認為，“從（舞臺）兩個后角出發容易引起觀眾的注意，產生強烈的視覺效果。”[3]該作品就是由舞臺右后角出發，具有吸引觀眾注意力的作用，該調度表達革命英雄們被押送的場景。斜線增加線條的縱深感，表現被押送的人數眾多、路途遙遠、道路艱辛等。

（二）“面”在《雞毛信》中的運用分析

作品《雞毛信》共運用10次面狀調度，其中8次為不規則密集方陣，1次滿天星，1次“雞毛信”調度。

作品第一種面狀調度為不規則密集方陣，不規則密集方陣在作品中共出現8次，以下選取較為典型之處進行分析。

首次不規則密集方陣，演員們配以“舉手投降”的主題動作。該調度屬密集型調度，具有吸引觀眾的作用，因其視點較為集中，適宜作為開場隊形。方塊<5>位于舞臺左側，從舞臺左側上場相對右側而言更加引人注目，且此面狀調度的運動方向為從左至右，符合人們的日常觀看習慣。不規則密集方陣是正方形的變形，故該調度具有正方形調度的特點，即剛直、堅毅、穩定、擴展之感，符合編導所表達的作品情境，為后來情節發展做了鋪墊、埋下伏筆。

該調度第六次出現主要表現“傳信”，此處以快速傳信的形式呈現，這種一拍一次的快速傳信，也是作品較為經典之處。需要演員們上百次的磨合，才將如流水線般的傳信形式呈現給觀眾，且該調度位于舞臺唯一最有力的位置——中心點，表現了此處的重要性。

最后一次不規則密集方陣，編導以三個流動的圓表現傳信。此段可看作演員們對未來的幻想及美好的憧憬，看著信件代代相傳，使命終于完成，他們流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難發現該作品的面狀調度主要是由不規則密集方陣演變而來的，雖然外形大同小異，但結合具體動作及情境，表達的卻截然不同，這就是舞蹈語言——調度的魅力所在。調度結合動作、節奏、燈光等舞蹈語言，幫助作品敘事更加完整、形象。

作品第二種面狀調度為滿天星，該調度主要起呈現大舞段的作用。其在視覺上較有力量感，配上整齊劃一的舞蹈動作，將作品推向全劇最高潮。

作品第三種面狀調度為“雞毛信”，主要起點題作用。從作品名字、道具，再到作品所要表達的東西，不難看出作品主要以展現“雞毛信”為主，該調度就是將雞毛信的形狀由演員們身體外化呈現，形成作品中最“大”的雞毛信，展現給觀眾。

（三）點面結合調度在《雞毛信》中的運用分析

判定一個調度是否為點面結合調度，我們需從兩方面入手。一根據其外形，二根據其表意作用進行綜合考量。據統計《雞毛信》共運用18次點面結合調度，其中不規則密集方陣10次，滿天星6次，Wi-Fi 1次，綜合調度1次。

第二次點面結合調度是信件首次出現之時，該調度外形為滿天星，群眾演員背向觀眾飾以“舉手投降”動作為背景，襯托“點”的存在。該調度重點突出表現“信”，除“點”與“面”的方向不同外，動作上運用“動靜對比”突出表現“點”，使觀眾注意集中在“點”，主要表現“雞毛信”的出現。

第六次點面結合調度是全劇的最高潮，且該調度在劇中出現兩次。其在滿天星基礎上，主要突出表現主角——“情侶”以嘴傳遞信件。該調度的“點”，編導選擇將其置于舞臺最具表現力的位置——中心點。加之燈光、音樂、動作、情緒、情節發展等要素配合，共同將作品推向全劇最高潮。

第十二次點面結合調度為綜合調度，該調度形式較為復雜，其不再是簡單的“1點+1面”式調度，而是2點+1線+1面的綜合調度。首先舞臺最前方呈現的是一條橫線，它是以舞臺左前方為起點，由“點”向右移動逐漸形成的橫線，演員們以落地的動作呈現。橫線在舞臺最前方對觀眾形成較大的沖擊力，表現被日本人鞭打的慘狀。點發展成線，最后男主角留在舞臺右方形成“點”。女主角在舞臺中心點被“架起”，類似于綁在十字架上，同樣表現被日本人折磨的痛苦情景。此“點”寓于舞臺后半部分面狀調度之中，群體演員多以背面動作同樣展現被日本人嚴刑拷打的情景。該調度在高與低、正與反之中突出表達“點”。

作品最后一次點面結合調度，個體演員由舞臺中心點移至舞臺左前方，以原地奔跑的動作表現雞毛信一直被傳遞，面則是較為緩慢、安靜的動作，與之形成鮮明對比，重點突出表達血信。

三、從作品《雞毛信》看編導運用調度的特點

（一）舞臺調度的“凌亂”美

1.打破整齊劃一

群舞作品基本上都會出現矩形調度，多運用于舞蹈的大舞段中，配上整齊劃一的舞蹈動作，表達作品中心思想，對觀眾形成巨大的沖擊力，感染力極強，充滿渲染色彩。

《雞毛信》未曾出現過矩形調度。該作品為“A-B-A”三段體式舞蹈，其A段大舞段調度主要為不規則密集方陣及滿天星，B段大舞段調度為Wi-Fi，2A段大舞段再次回到不規則密集方陣及滿天星。

不規則密集方陣即打破整齊劃一的站位，更富有力量，為觀眾在視覺上營造人數眾多之感。滿天星是由不規則密集方陣演變而來的，其特點更加顯而易見，無特定規律。

2.力求“亂”中有序

此“亂”非真正的雜亂之意，而是相對整齊劃一的調度而言，該作品多運用不規則形狀的調度。亂中有序的調度要找到亂與序存在的特定規律，該調度應是有序之亂，有規律之亂。如滿天星則充分體現了“亂中有序”這一特點，其看似毫無章法，但呈現出的視覺效果卻一目了然，富有邏輯。該調度絕非偶然形成，必然是編導通過精心設計而成，演員之間是存在固定關系的。首先所有演員在1點方向是要全部露出、不被遮擋的，其次每個演員都不是在一條直線上的，這樣也就達到該調度的作用之一，呈現人數眾多的效果。

（二）用空間層次突出表達人物情感

觀察作品我們不難發現，編導通常在調度外觀不變的基礎上，動作也保持不變，變化所要突出表達人物的動作空間，與群體演員形成鮮明對比，向觀眾呈現較為直觀的視覺效果，以突出所要表達的人物及其情感。

如滿天星中情侶通過用嘴傳遞雞毛信的調度，編導使群舞演員背對觀眾，在站立空間基礎上加以主題動作的運用，領舞則是臥倒在地用嘴傳信。首先在空間上該調度形成鮮明對比——群舞高空間與領舞低空間的對比;且群舞演員背對觀眾襯托情侶二人，加之燈光的運用，情侶二人位于“舞臺上唯一最有力的位置——中心點”[4]，多重舞蹈語言共同運用，襯托主角的情感，重點突出表達二人形象。

（三）較多運用點面結合調度

據統計作品共變化32次調度，其中4次為線性調度，10次為面狀調度，18次為點面結合調度，可以看出點面結合調度占整個作品調度的一半之多。點面結合調度重點體現在“點”，“點”一般為領舞或編導想要突出表達的人物。點面結合調度一般情況下是由面狀調度演變而來的，編導想要突出表達某個人物做的某件事，就會在面狀調度的基礎上，變化其動作;或動作不變，變化其動作空間;或變化所要表達人物的位置，將其脫離群舞，即形成點面結合調度，以突出表達人物。

（四）調度形狀新穎

在該作品的眾多調度中，筆者認為Wi-Fi及“雞毛信”都是在普遍群舞調度中不常見的舞臺調度，這也恰恰驗證了編導的巧妙構思及獨到之處。

信息化的網絡時代我們常見到Wi-Fi的標志。Wi-Fi調度也驗證了“藝術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盬i-Fi由三條長短不一的曲線及一“點”組成，“點”的存在即是為了突出領舞，而三條曲線由長到短包圍著這一“點”，也恰恰證明了群舞與領舞間的融合，而不是獨立的兩個群體，這是Wi-Fi調度的獨特之處，該調度功能性極強。

“雞毛信”調度的作用即點題，該作品主旨就是表達“傳信”這件事，雞毛信也是該作品的唯一道具。但道具“雞毛信”較小，又加之在演員手中呈現，遮擋了一部分雞毛信原貌，舞臺距離觀眾較遠等多方面因素，雞毛信的外觀在舞臺上較不明顯。所以筆者認為，該調度的作用之一就是使觀眾更加直觀地看到“雞毛信”的原貌。

結?論

本文主要根據構圖要素將《雞毛信》的101個舞臺畫面分為線性調度、面狀調度及點面結合調度三類，并對典型畫面的表達意義進行具體闡釋。經研究筆者發現《雞毛信》的舞臺調度具有以下四個特點。第一，舞臺調度“凌亂美”，體現在《雞毛信》的舞臺調度打破整齊劃一、力求“亂”中有序兩特點。該作品調度基本上沒有較為規整、橫平豎直的隊形，但并不代表其調度雜亂無章，而是“亂”中有序且不失美感。第二，編導擅用空間層次突出表達人物情感。在該作品中，編導想要突出表達某個人物，在使之不脫離群舞調度又寓于群舞調度之中的基礎上，編導即會改變想要突出表達人物的動作空間，與群舞演員在空間上形成鮮明的對比，突出表達該人物及其情感。第三，較多運用點面結合調度。作品共運用32次調度，其中線性調度4次，面狀調度10次，點面結合調度18次。第四，舞臺調度形狀新穎。對于大多數舞蹈而言，《雞毛信》的舞臺調度形狀較為獨特，如“Wi-Fi”“雞毛信”都是在一般舞蹈調度中不常見的形狀。

舞蹈調度種類繁多、表現形式較多。本文針對特定作品分析舞蹈調度，其調度只是眾多舞蹈調度中的冰山一角，且筆者理論基礎知識較為薄弱，能力有限，研究涉及尚不全面，未來還可繼續探討多種不同類型作品的舞臺調度，挖掘舞蹈調度的眾多隱性功能，望為舞蹈調度基礎理論層面做出一點貢獻。

注釋：

[1]劉?建.舞蹈調度的形式陳說[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3：18.

[2]劉?建.舞蹈調度的形式陳說[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3：20.

[3]田?靜.飛動的點、線、面：舞蹈構圖1000例[M].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2010：3.

[4]劉?建.舞蹈調度的形式陳說[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3：19.

（責任編輯：劉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