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燕
“從選擇這個專業開始,我就從來沒想過離開。”心理學為什么這么有魅力?畢業于杜倫大學發展與教育心理學專業的學姐告訴你答案。
編輯_李丹??供圖_徐全??設計_畢雁飛
在徐全入讀之前,杜倫大學的發展與教育心理學專業碩士五年未招收過一個中國學生。通過在杜倫大學的兩年學習,徐全對于今后的工作有了更加清晰的思考和規劃。
如今的她已畢業回國,如愿進入北京的一所中學,成為一名心理咨詢老師。談到自己學習的專業和從事的工作,她總是很樂觀積極,“這個工作很辛苦,可是幫助別人走出困境的快樂會一直支撐著我。”關于這個專業與咨詢師的工作,徐全有著很多故事可以分享。
零的突破:
本專業的第一個中國學生
在申請杜倫大學前,徐全已經完成了國內的碩士課程,并且在大學的心理咨詢室工作了一段時間。徐全的專業課成績很高,每年都可以拿到一等獎學金。帶著這份對專業的自信,她在國內念研究生的第一年就開始了工作,也是這一年的工作,讓徐全在實踐中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工作的第一年里,我遇到很多解決不了的問題。例如在咨詢的過程中,我總會抓不住一些微小的關鍵點。”徐全說。接下來的時間,徐全一邊工作一邊積累問題,在工作的第四年,她選擇申請英國,前往異國繼續學習。
杜倫是徐全在英國就讀的第二所大學。在學校的開學歡迎儀式上,系里的研究助理告訴她,她是這個專業五年來招收的第一個中國人。提及原因,徐全說:“一方面是因為中英兩國心理學的體系不一樣,申請這個專業的學生相對較少。另一方面是學校希望招收在中國有工作經驗的人來讀這個專業。綜合下來,能達到標準的就不多了。”就這樣,有中國工作經驗又有專業水平的她成了這個專業五年來“零的突破”。
在英國讀心理???雅思需要4個7分
除了前期專業知識與背景的準備外,需要注意的是心理學專業對語言的要求。在前期申請時,徐全的準備工作主要放在了語言考試上。“這個專業要求有雅思4個7的分數,作為一個理科學科,比很多文科專業都要高,已經達到澳洲移民的標準了。這也是因為這個專業需要與別人溝通,對語言的準確性有一定要求,就像教育和醫學一樣,涉及到民生,是他們很重視的問題。”徐全解釋說。
即使達到了這么高的雅思分數要求,徐全的學習開始得也并不如想象中順利。開課后,前所未有的壓力也隨之而來。因為有之前的專業基礎,徐全在專業上沒有太大的阻力,但英語授課還是讓她用了一段時間來適應。
據徐全介紹,這個專業招收的中國學生格外少,班上的同學多是來自英語為母語的國家。在這樣的環境中,老師授課的語速和難度就會比日常英語更難。開課一個月左右,她才漸漸跟上課堂的進度。
而教學方式的迥異,也成為徐全學業上的攔路虎。中英兩國的課堂上有一定差異,一方面體現在對細節的討論上。“在有些疾病或者病癥的探討上,他們探討的比我們細致,而且重視很多。比如唐氏綜合癥,可能在中國我們知道這個病,了解它的表現,但是我們沒有更深地關注過,因為我們可能很少會在生活中遇到它。在杜倫,大家把這個當成一個很重要的東西,講了很久。徐全如是告訴《留學》記者,“這一點也體現出了英國社會對于心理問題的重視,即使有癥狀的人占社會很小的比例,社會對其的關注也不會因此減少。”
同時,杜倫的實踐安排相對較多。在中國學習完一門課后,學生可能仍會對于專業應用的領域有一定疑惑,杜倫則會將實踐與課程更加緊密地結合起來。在講過自閉癥之后,徐全與同學進入了自閉癥學校,在那里學校會幫助他們與有自閉癥的孩子們相處,這種相處不需要徐全做特別的工作,就可以幫助她感受課上學過的理論,結合自己的能力與擅長的點來思考幫助自閉癥患者的方法。
根據學校要求,徐全在入學的第一周就選好了論文題目,確定兩年之內的研究方向,接下來開始緊張的學習。兩年的時間并不長,比中國少一年的學制需要完成的內容卻沒少。想要順利畢業除完成要求的論文外,還需要達到規定的實踐時間,得到導師的簽字。畢業后,少有學生選擇繼續讀本專業的博士,徐全的多數同學都回到自己國家的學校,或者像她一樣做了心理咨詢師。
重回學校工作??仍是心靈擺渡人
畢業后,徐全回到了中國,先進入一所大學的心理咨詢室工作。2018年3月,她進入了現在工作的高中。談到工作后的感悟,徐全表示她的日常工作,往往是從學生的對立面開始。想要達到預期,咨詢的過程通常緩慢且難以進行。
面對情況不明朗的來訪者,徐全希望孩子可以開心地活著。然而在巨大的升學壓力面前,無論是學校還是家長,更多關注的點,卻都是復課的時間與對成績的影響。這就會對她的工作產生一定的影響,甚至直接導致咨詢失敗的情況。
徐全的咨詢工作主要在學校進行,在遇到學生放假或咨詢與學習沖突,或者有家長過度干涉的情況時,她的工作會格外難以完成。
很多情況下,徐全按照自己的計劃對學生進行咨詢,但在休息一個假期后,學生可能又會回到之前的狀態。“用我們的話講,就是之前的工作白做了,咨詢失敗,沒有改變,這種情況下就會很感到很無力。”徐全說,“但如果遇到重度抑郁癥的來訪者,他必須吃藥治療,我們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我們能做的就很少了。”在這種情況下,徐全也要努力放下自己的心理負擔,減輕自己的無力感。
近兩年,隨著社會上對心理健康的重視及普及,大家對心理疾病越來越了解,這也為徐全的工作帶來便利。平日對有困擾的學生進行咨詢的過程中,比起不愿配合的學生與不了解情況的家長,徐全作為咨詢師的角度和目標總是放在更加長遠的未來。
據徐全介紹,每次心理咨詢的時間大概是50—60分鐘。在這不到一小時的時間里,徐全需要完成對來訪者的指導。對于她來說,更好的方法是幫助學生形成一種能力,讓他在離開學校之后也可以自己調節情緒,掌握自己的人生,而不僅是立刻調整好心態回到課堂,準備下一門考試。
這也是徐全堅持這份工作的動力,對于她來說,盡管工作中充滿了挑戰,總會面對人性中沮喪的一面,咨詢可能遭遇失敗。但是能夠幫助來訪者走出困境,看到他們重新健康快樂起來,徐全會感到格外滿足和開心。
心理學有風險??熱愛才能長久
心理學之所以“危險”,一部分原因是它是一門挑戰自我的學科。一旦開始學習,將要面對的可能不僅是來訪者的問題,也有自己的問題。在每次做咨詢的過程中,如果沒有處理好自身的情緒問題,那么咨詢師就很可能受到來訪者的擾動,嚴重時咨詢師自身的生活可能都會無法繼續。同時,在學習一個理論或者技術的時候,想要自主分析,就需要先在自己身上試。這時,有強大的內心和對自我清晰的認知就顯得格外重要。
是否真心喜歡心理學?為什么學心理學?學習心理學的初衷是什么?學了這個專業后能夠做什么?我的能力和局限在哪里?這些問題的答案,徐全時刻都清晰地記著,對于想要學習心理學的學生,徐全也建議先想清楚這些問題。
盡管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和高超的專業水平,作為一名心理咨詢師,徐全自己也找其他咨詢師做心理咨詢,為自己做情緒疏導,這對于心理咨詢師來說也是普遍的現象。遇到頭疼的案例而難以繼續進行工作時,她會尋求督導的幫助,一起分析。而遇到自己內心有波動的時候,她也需要做一名來訪者,找到愿意傾訴的咨詢師,為自己做咨詢。
談到自己對這個專業的態度時,徐全很肯定地說:“特別喜歡。高考的志愿是我自己填的,就填的心理學。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專業,無論讀書還是工作,全部都在這個領域內,沒有做過任何其他。”
對于自己工作的定位,徐全解釋說,“心理咨詢師”和“來訪者”是心理學專業上對于咨詢雙方要求的稱呼。心理咨詢師不是醫生,不能為來咨詢的人診斷,也不能為他們開藥。相比之下,他們更像是心靈的擺渡人,站在路口為困難而不知所措的人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