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聚焦兩種升學模式的比拼教育公平成繞不開的話題

孫燕

傳統升學與海外申請是兩條不同的教育途徑，如果將其比較的話，很難只用“哪個更加公平”來描述。

距離電視劇《天空之城》開播已經過去近半年，但劇中所關注的教育話題仍在發酵。劇中用黑色幽默講述著韓國上流社會對子女教育的全過程，以此直面社會普遍存在于升學過程中的教育焦慮、學生壓力大等問題。天空之城的英文名為Sky Castle，來自于首爾大學（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高麗大學（Korea University）和延世大學（Yonsei University）這三所韓國排名前三的大學的首字母。

在這部電視劇里，既有學生為了考高分而拼命努力的描寫，也有為了得到綜合評價高分而動用家庭所有資源的鏡頭，它用尖銳的戲劇沖突與夸張的情節刻畫著升學競爭的殘酷，揭開每個家庭在教育過程中經歷的痛處，讓每一個經歷過的人都感受到隱隱作痛，即使沒有做父母的人也感到心驚，進而嘆息：劇情里何嘗沒有自己的影子？

出國留學比參加高考更容易準備，而且更容易去到好的學校，這似乎已經是成為通識。然而，事實遠非如此。不像高考可以動用國力保障公平，那些模糊的條件與要求使留學有了更多的“灰色地帶”。

錄取的獨木橋上 不存在捷徑這條路

談公平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忽視它的前提條件，也要重視自身努力的作用與局限。我們很難評定物質條件的參與是否導致“不公平”競爭，因為根據能量守恒定律，那些財富也是他們努力得來的。如今的社會中越來越多的家庭有條件承擔孩子出國學習的費用，也有越來越多的海外院校為吸引留學生而開出優惠條件，留學不再是一項“貴族活動”。

面對國內巨大的升學壓力和仍普遍存在的“一考定終身”情況，一部分家庭會選擇送孩子出國深造。早年可能存在無需嚴格的考試分數、靠著申請就可以就讀世界名校的現象，加上至今仍層出不窮的留學生炫富等負面新聞和質疑聲音的出現，仿佛出國留學是富人教育的捷徑，沒有殘酷的高考，還可以在畢業后擁有“海歸”的耀眼稱號。

如今，這樣的觀念需要改變了，今天選擇留學的大部分家庭，選擇的并不是一條所謂的捷徑，它可能是甚至遠比傳統升學模式更加復雜的路。

無論想要申請哪個國家，語言考試是第一關。對于想要出國的學生來說，語言水平要求普遍要比高考要高一些，也就是說，以高考的努力來準備雅思或托福是很難取得高分的。除了卷面成績外，學生需要提升的還有聽力和口語這兩項傳統弱項，難度也并不低。對于申請美國本科的同學來說，不用參加國內的高考，仍需參加美國高考SAT，才能順利入學，而這些成績還只是申請的第一 步。

以《天空之城》中的韓國社會背景為例，韓國學生參加高考，除了卷面考試外，還需要提供素質測評，也就是電視劇中眾多富家夫人爭破頭的秘籍。這本綜合素質測評本里記錄著學生的在校表現，包括課程分數、課外閱讀情況、獲獎情況、社會實踐等內容，是學生在升學時重要的輔助材料，直接關乎學生是否可以就讀一流院校。

也正是這樣看似公平的評審制度，把孩子背后的父母及家庭也拉下了戰場，一起參與到這場綜合測評中。家長們開始動用自己的資源為孩子找補習班，找教授舉辦讀書會，找聽起來規模更高的組織和公司讓孩子去實踐，換取實踐證明，一張張漂亮的測評結果后面，多是父母投入的大量時間與金錢。與傳統模式下的高考相比，很難嚴格界定究竟哪一個更加辛苦，也就很難界定究竟是哪種升學方式更加公平。

這樣的素質測評對于每個準備過申請國外高校的學生和家庭應該都不會陌生，因為這也是他們曾費心準備的，除成績之外的重要材料。從早前的“哈佛歧視華裔案”，到近期麻省理工拒收中國學生，高分的中國學生在世界上的留學路走得也并不那么順利，而這樣被拒絕后，多數學生仍是一頭霧水，難以找到準確有效的方法繼續改進。

競爭的壓力 不會因跑道的不同而減少一分

留學在一定程度上體現著一個家庭的教育觀念。什么樣的教育真正適合孩子？是中國本土的環境，還是中西結合？家庭對于孩子的教育可以投入多少？不同的出發點將一個個家庭帶到了不同的路上，從一開始大家的跑道就不在一起。盡管道路不同，各個家庭各有方向，大家在自己選擇的路上也總會遇到競爭。

電視劇的背景中，每年大約有75%的韓國學生參加補習班和學習小組，或是機構組織的，或是校內優等生一起額外聘請優質講師開班，做完每道題的時間精確到毫秒。韓國的高考競爭的激烈程度不比中國差，錄取率僅有50%左右，這樣低錄取下的競爭何其激烈，參加過高考的學生應該可以理解。

這與中國多數地區的情況很相似。近年隨著國家出面干預校內外補習班過度開設后，情況有所改善，只是學生之間的較勁并沒有因此減少，多數學生仍會想辦法尋找課堂之外的提升方法，無論中間需要怎樣努力，瞄準的都是最后的高考考場。

而對于可以實現送孩子出國留學的家庭，沒有每年6月7日支配的壓力，更多的壓力被放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語言考試、實踐經歷，以及等待申請結果的忐忑中。沒有明確的分數要求，學生與家長需要將自己能力范圍內的優勢都集中起來，為了最后的申請，無論是學生還是家長都在較著一股 勁。

劇中逼迫孩子最嚴重的不是本來就出生于“天空之城”的家長，更多的是幼年時嘗過現實苦澀的人。他們嘗試過在底層生活的艱辛，靠各種途徑努力到達了現在的位置，他們對于過去的記憶成了他們鞭策自己與下一代人最鋒利的工具，他們知道，如果不努力，現實的生活就會將他們拋回曾經的位置。這樣強烈的戲劇對比引申到現實中，也是多數家長對于子女教育的初衷：為他們以后的生活打好基礎。

無論是選擇傳統升學還是送孩子出國，這條初衷都沒有改變，而這相同的想法，也就將不同的家庭都帶到了充滿競爭的賽場。

當被人群圍繞，笑聲歡擁著恭喜的時候，誰可以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是公平競爭得來的第一？

韓劇《天空之城》

講述了虛擬社區“天空之城”中，上流社會里不同家庭為了將子女送入頂尖大學，而進行各種欲望斗爭的故事。其中展示的家長高價請指導老師、學生考評結果不公、學生間競爭過度激烈等社會現象引起觀眾共鳴，引發社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