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古有德

吳俊澤

飛機落地廈門，轉汽車再2小時，方能到達仙游——這個此前連地名都頗為陌生的縣城，卻驚訝于城中主干道兩側各式各樣的家具店，店名清一色冠上“古”字，用料言必稱紅木、花梨木……作為中國最大的高端硬木家具產業集散地，仙游在全國家具產業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恰是這個保留著最好的閩做工藝的地方在一味擬古中停滯了自己的時代腳步。于是作為當地領軍企業的“德古”在家族第二代陳國凡接手之后，決定在承古之外，再探索出一條當代中式家具設計的道路。他請來臺灣著名的藝術專家、春在創始人陳仁毅作顧問，兩位陳先生共同努力，走出的重要一步便是我們為之遠道而來的“德古當代中式家具設計美術館”的開幕。

仙游每年有15萬以上人口從事家具產業，年產值超過350億元。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發展到今天，仙游沒有一家專業美術館機構。而德古當代中式家具設計美術館的開幕恰恰填補了這塊空白。此前，國內雖曾有私人博物館試水古典家具收藏，但明確提出“當代中式家具設計”的私人美術館還是首次。“德古在家具產業里浸淫多年，經歷或面對過很多問題，包括人才養成、文化積淀、內涵豐富，以及國際經驗的交流、生活經驗的分享等，這些總要有人先去做。”館長陳國凡這樣講起自己建立美術館的初衷。

開幕是日，晴空萬里，藍天映襯著這幢線條極簡的雪白建筑，在年代感十足的大環境中顯得有那么一絲不真實。美術館占地40畝，其中的3/4做成了開放式廠房，觀眾可在這里看到一根根原木如何被切割、組合，最后打磨成一件完整家具的全過程，也可以近距離地感受手工編藤、中國大漆、銅件等傳統工藝的特殊魅力。而剩下的1/4空間就成了現在的“德古當代中式家具設計美術館”展覽區。美術館展區由6個部分組成：古代家具展廳、中西方家具文化比較展廳、中國家具隱性價值展廳、中國家具顯性美感展廳、中國當代家具設計30年發展歷程展廳和映像展區。幾個展區由點入面，拋磚引玉，以觀點和關鍵詞引導觀眾了解當代中式家具設計。緊隨6個展區之后的是“德古·春在”和“德古·素工”展區。其中，春在區域以數百件實例詮釋“家具設計”，與國際審美接軌。而素工區域圍繞“當代中式”精神，在向傳統致敬的同時，探討適用于當代空間的家具風尚和流行趨勢。

而陳仁毅也正是看中了陳國凡的這份真誠，決定與德古攜手在這條“必須有人來走”的路上付出了自己的努力。“1985年，王世襄先生的系列出版帶動家具產業蓬勃發展。到2020年，當代中式家具應該走完了初始發展時期，真正走進當代和設計的年代，是創意設計開始被肯定和重視的分界線。”他預計2020年將是當代中式真正被國內外重視的分水嶺。而在此環境下誕生的德古當代中式家具設計美術館，從文化和設計兩個角度出發，延續中國傳統文化中的“質”與“韻”，持續探討和分享當代中式設計在未來的可能性，持續推動中國當代精致生活的探索。

或許正如開幕式上臺灣資深文化藝術管理界經理人、曾經創建誠品畫廊和擔任“臺北故宮博物院”文創商店總經理的何春寰女士所言，這是一個來自傳承的故事。在這樣一個小小的美術館里，中國人開始專注自己的家具與當下這個時代的結合。“我們開始講究、開始認真地研究、開始去傳承那個美感的精神，也企圖把歷代傳承下來留給我們后代的對美、對生活、對天地萬物的一種感悟連接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在這當中，除了品質、品位，最后還要落到品德。所以現在在這個美術館里，我們有德、有古、有創新，或許正是從這個名不見經傳卻能耐得住寂寞、留得住工藝的地方開始，中國人能走出一條有自己品位和判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