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

2018年11月初,廣州越秀區的一場官司在網絡上發酵:岳父起訴女婿,要求其在半個月內歸還500萬。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500萬元并不是女婿從岳父那里騙來的,而是岳母主動給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隨著官司的曝光,一起女婿過度介入岳父母婚變的鬧劇浮出水面。
2013年,趙永健大學畢業,在朋友的介紹下,進入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師,每月工資7000元。
趙永健的老家在湖南邵陽,父母親都是農民,為了供他讀大學家里借了不少錢,所以工作以后,趙永健每個月都會拿出3000元幫家里還債。在廣州這樣的城市,每月4000元,除去房租,過日子的錢真的所剩無幾。
幸運的是,趙永健認識了秦芳。
秦芳所在的日用品廠是趙永健公司的老客戶。趙永健經常要把設計樣本送到日用品廠,而與之接洽的正是秦芳。
一來二往,兩個年輕人熟絡起來,工作之余,還會一起喝喝小酒聊聊天。漸漸地,趙永健發現,秦芳除了日常工作外,還開著攝影工作室,周末時候給好幾家媒體拍封面和配圖,收入比工資還高。
秦芳的上進、變通,讓趙永健很有好感,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夸她獨立,而且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趙永健不敢表白,不是摸不透秦芳的心思,相反他很肯定秦芳對自己也有好感,只是他太自卑了,一無所有哪有資格談愛情?他覺得自己配不上秦芳,一想到家里如大山壓頂般的債務,他就只有極力壓制對秦芳的感情。
沒想到的是,有一次,秦芳邀請趙永健到她的工作室玩,就在沖印室昏暗的燈光下,秦芳突然抱住了趙永健。就在秦芳不由分說的親吻中,趙永健壓抑的情感如火山般爆發了……事了,秦芳抱著趙永健告訴他,第一次見面時,她就認定他了。
捅破窗戶紙開始正式交往后,趙永健知道了秦芳更多的情況:她的父母開著一家皮具公司,代理的品牌全國各大商場都有專柜,具體有多少資產,秦芳也說不清楚。
正是這“說不清楚”,讓趙永健陷入到了郁悶中:這得多有錢才能“說不清楚”呀!秦芳的條件這么好,她的父母會同意兩人交往嗎?
果然在趙永健第一次提著禮物上門時,秦芳的母親就明確反對:“我的女兒嫁給你,不可能得到幸福,我勸你們還是盡早分手。”好在秦芳很堅定:“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就只有和他私奔了。”趙永健不想秦芳和母親鬧翻,急忙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
第二天,趙永健又接到秦芳母親的電話,要求他必須提分手:“只要你不再理秦芳也不再見她,我可以給20萬元。”在一旁氣得已淚流滿面的秦芳對著電話大吼一聲:“您真卑鄙!”當晚,秦芳就在趙永健的出租屋住下了。并且從那以后,兩人過起了同居生活。
當秦芳再次帶著趙永健回家時,她已經懷孕四個月了,她希望父母看在外孫的份上同意兩人的婚事。
盡管秦芳的父母心里還是一百個不情愿,但是拗不過女兒的肚子,只好出道難題給趙永健,以泄怒火:“我們只有秦芳一個女兒,這家里什么都是她的,陪嫁自然是她想要的都會給。所以,你們家的彩禮至少也得30萬吧。”
趙永健的工資用在了還債上,他的父母也還指望著他養,壓根拿不出這么多錢。“我們家的情況,二老也聽說了,真的一時湊不出這么多錢。”趙永健說盡了好話,秦芳也在一旁幫腔:“媽,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都懷孕了,你還提這要求,我是你親生的嗎?”
小兩口軟硬兼施,秦芳的母親招架不住,只得松口:“怎么著也得10萬元吧?”趙永健“撲通”一聲跪在未來岳母面前:“別人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我就是你們的親兒子。”
趙永健的真誠打動了秦芳的母親:“其實我們家在不在乎這10萬元彩禮,你心里很明白,我們愛了這么多年的女兒,你說帶走就帶走,我們心疼啊。那10萬元,你不用一次給我們,分期吧,每個月的1日你們拿2000元回來吃飯。”
趙永健感念岳母的苦心,她這是變著法兒的想多見見女兒呢。“別說每個月了,每個星期我們都回來看你們!”
婚后,趙永健每個星期都陪著秦芳回家,不僅親自下廚做飯,吃完飯就算再晚都會洗了碗再走。兩位老人漸漸接受了趙永健。
有一次,吃完飯,岳父外出散步。岳母把趙永健叫進了書房:“有件事情想交給你,我知道讓你做可能有點難為你,但是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見岳母欲言又止,趙永健連忙說:“有什么事情盡管說,對兒子沒有什么好客氣的。”岳母想了想說:“我這段時間發現你岳父有點不正常,可能在外面有人了,你能不能幫我調查調查他……”
趙永健頓時覺得頭大,原來岳母讓自己跟蹤岳父:如果不答應,岳母不開心;如果答應,必定得罪岳父!想想家里大多事情都由岳母做主,她是萬萬不能得罪的,趙永健只好點點應承下來。
晚上回到自己家,趙永健把岳母托付的事情告訴了秦芳,秦芳并不支持他的做法:“我知道你想在我媽面前表現,可是我們作為晚輩實在不應該介入他們的情感生活。”趙永健安慰秦芳,他會把握介入的尺寸,更不會把她也牽扯進來。
隨后的一段時間,只要有空,趙永健就和岳父微信聊天,希望能套出有價值的“情報”,可是岳父的嘴很嚴,連蛛絲馬跡都找不到。實在沒有辦法,趙永健只好去跟蹤。
沒想到第一次跟蹤,趙永健就有收獲:岳父跳廣場舞時,總是和一個四十來歲的漂亮女子搭檔,兩個人的動作非常協調合拍,看起來認識很久了。
廣場舞散后,趙永健找了個借口向領舞的老太太打聽漂亮女子,老太太告訴他:“她叫張嵐,38歲,離婚好幾年了,帶著一個孩子……”
情報是掌握了,但趙永健不敢亂說。
再一個星期回岳父家吃飯,岳母偷偷問趙永健調查得怎么樣了,心虛的趙永健應付著說一直都在跟蹤,并沒有什么發現。說完謊話,趙永健的手心里直冒汗。
揣著心事吃完晚飯,趙永健和秦芳如釋重負地逃出家門。還未走出百米,趙永健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岳母通過微信轉來了5000元,還留言:辛苦費。
這錢真是燙手的山芋,趙永健不想收卻不敢不收,他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岳父那老套的“舞伴情緣”遲早會被岳母知道。與其被丈母娘抱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不如主動告訴她實情。
第二天,趙永健就將岳父出軌的證據交到了岳母手里。晚上,岳父給秦芳打電話,說她母親在家里鬧翻了天,讓他們趕緊過去“滅火”。
趕到岳母家,屋里早已被砸得一片狼藉,而在岳母的以死相逼下,岳父不但承認了出軌,還說張嵐已經懷孕:“這么多年,我一直覺得沒有兒子很遺憾,將來就是死了,也沒有臉面面對列祖列宗。”
秦芳忍不住指責起父親來:“爸,你怎么這么糊涂啊,你對得起媽嗎?對得起我嗎?女兒怎么了,女兒就不能為你養老送終?女兒哪里比兒子差了?你要是離婚,我以后就不認你了!”
趙永健也勸岳父和張嵐分手,至于她腹中的孩子,最好給她一筆錢讓她打掉。岳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吼了一句:“我跟你媽之間的事,你們少管!哪個男人不會花心?”
趙永健聽不下去了:“爸,男人也有不花心的,反正我以后是不會做對不起秦芳的事。您離婚娶小三,就能保證張嵐懷的孩子是您的?人家才30多歲,不就是圖錢嗎?誰能比岳母對您真心?離婚,要想清楚啊。”
岳母在一旁哭得更厲害了。當天晚上,岳父摔門而去。趙永健和秦芳在家一直勸岳母寬心,并且安慰她,就算岳父真要離,以后還有他們可以依靠。岳母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趙永健說:“以前我那么對你,你真的不恨我嗎?”“我確實恨過,但是,誰叫我愛秦芳呢。”岳母看著趙永健,心情復雜地流下來淚水。
為了照顧岳母,趙永健將她接到了家里,直到這時他才知道,雖然岳父管理著公司,可是實際掌權人卻是岳母。知道這一情況后,趙永健在岳母面前表現得更加殷勤了,不僅對公司的發展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還勸岳母離開岳父開始新的生活。
看到趙永健這么熱心母親的事情,開始秦芳還挺開心的,可是漸漸地她覺得晚輩最好還是不要干涉父母婚姻上的事情,可是趙永健卻說:“如果這個時候能夠多站在你母親這邊說話,她肯定會改變對我的看法,再說,她只有你一個女兒,除了我們還能依靠誰呢?”秦芳聽著覺得有道理,于是經常和趙永健陪著岳母散步、爬山,沒想到果真母親對趙永健的態度越來越好。
半年后,趙永健得知張嵐生了一個兒子,岳父一高興給了她200萬。岳母聞訊后非常生氣,讓趙永健給她出出主意。
趙永健聯系了在律師事務所上班的朋友高建生,高建生建議盡可能地掌握公司的財權,防止將更多的錢轉給情人。開始岳母準備將錢轉入女兒的賬戶里,可是趙永健卻認為這樣還是不安全,如果岳父到法院起訴的話,很容易就查到了錢的流向。趙永健建議岳母最好將錢轉入到第三方賬戶里,可是岳母覺得把錢轉入第三人太危險,一番考慮之后,她決定將錢轉入趙永健的賬戶里。
岳母要了趙永健的賬戶,先存進去了500萬,接著給趙永健打電話:“與其讓他把錢轉走,花在別的女人身上,不如把錢留給你們。現在才看清,誰才是真正對我好,只有你們才是真心對我好……”岳母的電話讓趙永健感動不已,她終于接受了自己。
岳母將錢轉入趙永健賬戶的事情很快被岳父知道了,他找到趙永健,讓他將一半錢轉入他的賬戶里,趙永健拒絕了:“這錢是岳母給我的,你要的話得經過她的同意。”之后,岳父又上門找了趙永健幾次,每次趙永健都把岳母推在前面。岳母表揚了趙永健,“我就是不給他一分錢,看他還能神氣到什么時候。”然而就在趙永健覺得自己這下可以在岳母面前表現一番時,要不到錢的岳父聯系了一名律師,在律師的幫助下,他以妻子無權將夫妻共同財產轉移給趙永健的名義將他告上了法庭。
得知趙永健被岳父起訴,岳母安慰他即使發生事情她會處理的。然而2018年8月22日,趙永健還是接到了法院的傳票。11月4日,官司正式開庭,經過多方調查,最后法院做出了判決:趙永健歸還500萬給岳母,另外判決岳父和岳母離婚,兩人平均分配500萬夫妻共同財產。
對于趙永健遭遇的500萬官司,筆者采訪了婚戀專家譚龍德,他表示,由于趙永健過度的介入了岳父岳母的婚變中,才是他卷入這場官司的根本原因。作為孩子,不可避免地會卷入父母的婚變中,但是如何掌握一個度,值得斟酌。
編輯鄭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