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笨』警察

沐蘭

在我來日本工作之前，日本文化對我并沒有什么吸引力。除了愛吃吃日本料理，就是因為從小喜歡偵探推理，看完了幾乎所有的日本偵探動畫片、漫畫、小說和電影電視。這些作品里自然少不了富有魅力的警察角色。初到日本的時候，我在大街上遠遠看到印著“警視廳”三個字的警車，激動地就沖了過去，跟追星的粉絲一樣失去了大腦。幸好同行的友人死命拉住了我。

來日本生活之后，我看到警車的概率實在太高了。晚上我在家附近慢跑，總能遇見兩三輛警車，或慢慢巡視，或潛伏在路邊的黑暗中默默觀察。在居民區，不分日夜都有更多警察騎著自行車巡視。有朋友告訴我這叫“地面見警率”，還說什么“網格化管理”。總之，這讓我覺得很安心，大多數人也和我的感覺一樣。

有時候我掉以輕心，下樓扔個垃圾，會懶得鎖門。為了避免忘帶鑰匙被誤鎖在門外，日本的門都必須用鑰匙才能在門外鎖上。我的兩個好朋友來我家玩，發現這一問題之后，嚴肅地提醒我，說他們家鄰居的一位老太太就被小偷偷了，而且警察根本不能破案！

大概小偷真的是日本警察的死穴。去年夏天，一個盜竊罪嫌疑人（姑且稱之為小偷吧）從大阪某看守所越獄了。越獄的過程十分離奇。見完律師之后，旁邊居然沒有警察，小偷靈機一動就跟律師說：“您先走吧，我在這等警察帶我回去。”然后，律師就離開了。趁四下無人，小偷從老舊的玻璃隔離板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擠了出來，然后一路如入無人之境。之后，這個小偷就像消失了一樣。

彼時正是日本的“盂蘭盆節”，最是強調一家團聚。被迫加班的大阪警察自是怨聲載道，但外界對他們的抨擊更是如暴風驟雨。有人調查了一下，一個警察一天的費用大概三萬日元——不是工資，是包括工資、車輛、警用設備等的全部成本。上千號警察這么出動，得燒掉多少納稅人的錢啊！

就這樣煎熬了七七四十九天，這個引起軒然大波的小偷終于被抓住了！但是，居然不是被警方抓住的，而是被超市保安抓住的。這可真是讓大阪警察徹底丟臉了。

不過呢，除了這些特殊事件發生的時候，日本民眾對警察的印象還是很好的。畢竟成天在身邊巡視，我都見過好幾次他們詢問可疑人物。據說日本自行車盜竊率很低，就是因為警察會經常攔住可疑的自行車，盤查自行車的注冊資料和騎車的人是否相符。在日本街頭、電車上看看，女生的手提袋都敞著口，手機、錢包還露出半截，男士把錢包、手機插在屁股兜里。咖啡館里不少人拿錢包、電腦包占座，自己去柜臺買咖啡。以日本人這么謹慎保守的民族性格，可以如此放心大意，不能說沒有日本警察的功勞。

每次出門迷路了，我也是第一時間去找警察問路，畢竟日本警察亭的數量快趕上大型紅綠燈路口的數量了。至于我見不到的刑警，警察一課二課的精英，我依然相信他們像我之前看到的藝術作品里的一樣優秀。雖然我親眼見過刑警跪在地上向路人取證，威風凜凜的勁兒還是打了些折扣。我恍惚覺得，日本警察的服務職能似乎大于執法職能了。

這幾年各國游客大量涌入，安保提出六大基本國策，首要的就是“加強”把日本建設成“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希望這些和藹可愛的日本“笨”警察不要讓大家失望哦！

（摘自《財經天下周刊》2018年第20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