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地下”工作者

劉亞

有人說，“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城市的下水道排漬水平，體現著城市的管理水平，關系著民眾的正常生活和財產安全。在北京的中心城區，密布的地下排水管網有8500多公里，就像城市的靜脈，連接著每一個家庭。而下水道養護工人就是保障這些血脈暢通的人，他們常常出現在深夜，工作在井下，和污水、淤泥、生活垃圾打交道，保障城市的正常運行。

“城市下水道負責污水和雨水的排放。比如當暴雨來襲，必須要加強下水管道的排漬能力，同時恢復和增強必要的雨洪調蓄和滲透功能，才能應對好城市內澇。”下水道養護工人王志海告訴《方圓》記者。可以說，下水道管網是城市的一項“良心”工程。

出生于1990年的王志海是河北人。2009年就到北京城市排水集團工作，已經干了近十年，從青澀的毛頭小伙兒成長為業務嫻熟的“老兵”。

目前王志海所在的北京排水集團第一管網分公司，主要負責北京核心區內的地下管網維護，平常給管道清淤和養護是重要工作之一。安全帽、呼吸面罩、防護服和壓縮空氣瓶是王志海和同事們進入下水道作業的基本配置。在用氣體檢測儀檢測確認空氣環境安全后，《方圓》記者穿上防護服與王志海及其同事們一起進入地下排水管網。黑暗的地下排水通道高數米，長度望不到盡頭，唯一的光源是大家手里的手電筒，最遠可照一百米。地下溫度明顯比地上降低了許多，空氣中彌漫著下水道的異味，腳下是濕滑的青苔和沒過腳背、緩緩流動的水流。王志海等4名工人在靜謐的黑暗中小心行走，并用手電筒挨個檢查管道是否排污正常。一個個管道檢查完畢，情況全都正常。

由于白天下水道作業容易影響交通，夜間成了王志海和其他工人常見的工作時間。如今的下水道作業主要是依靠機器，但碰到管道老舊或情況復雜的時候，就只能依靠人力。比如老舊且狹窄的管道，就要靠人一點一點用桶把污泥垃圾裝走。當深夜來臨，王志海穿戴好安全帽、呼吸面罩，準備好壓縮空氣瓶、安全繩等一系列裝備，開始下井。在確認呼吸器和作業工具一切正常后，王志海開始清理管道口處的淤積物。淤泥、沙子、磚頭、瓦塊、酒瓶子、碎玻璃渣子，什么東西都有。等裝滿一桶后，將垃圾傳送至地上，然后依次往復。按照標準，經過清理后的管道，存泥度要低于20%才算達標。

在清理完管道口的淤積物后，王志海鉆進了管道，對管道內淤積生活垃圾和淤泥進行清掏。整個過程王志海非常小心，因為一旦有碎玻璃或者石頭劃破防護服和皮膚，使得污水進入傷口，那后果是難以預料的。普通人鉆進下水管道，不僅呼吸上會非常憋悶，身體上也要弓著腰在管道里蠕行，非常不舒服。但王志海已經習以為常。

在王志海看來，管道內作業除了會有強烈的壓迫感，更可怕的是管道內有毒的硫化氫氣體，下井之前，養護班組都會用氣體檢測儀檢測確認空氣環境安全，王志海也會手持氣體檢測儀進行隨時檢測。整個井下作業過程中，地面上的同事也會不時通過對講機與王志海通話，以確認他在井下的安全。

清淤是個耗時耗力的過程。在過去的7個小時，王志海他們一共完成了10米的管道養護，從管道內清理出的淤泥和各類垃圾超過4噸。“一般來說，我們一個班在8小時可以養護80米的管道，如果里面水泥較多，就要花費更多的力氣。”王志海說。

談起這份工作，王志海覺得：別人的工作，不管怎么說，大家伙都能看得見，而自己的工作一般人看不見，干活是在地底下。“工作不是干給別人看的，哪怕咱們清一條管道，咱們對這一片受影響的這些用戶帶來一些方便了，這就是有價值的事情。”王志海說。

雖然是一名經常在陰暗的地下工作的“地下”工作者，但王志海平常總是愛說愛笑，也會彈吉他唱歌。王志海說，在單位的年會上，他唱了一首名字叫做《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歌，因為他覺得，他們的工作雖然不為人知，但也同樣是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在王志海看來，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能說是分工不同，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