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芙：世界上最浪漫的花園

馬利洪

?有著晶瑩泉水的寧芙花園，美麗無處不在。

很多僑居的外國人，尤其是英國人和美國人，都在有著偉大文藝復興遺風的意大利建了花園，有些花園很有名，比如艾瑞斯·歐瑞格的拉否司（la foce）花園，比如音樂家萊姆頓勛爵在托斯坎納建造的鄉間別墅。但是，遵循威廉·魯濱遜和格特魯德·杰基爾自然主義風格的花園很少。而寧芙就是這樣一處特別的花園。

畫家萊拉·卡塔尼（lelia caetani）賦予了這處花園特別的樣貌。寧芙是個具有悠久歷史的地方，但是只有經過萊拉·卡塔尼的手煥發光彩之后，它才贏得了“世界上最浪漫花園”的美名。萊拉本人有一半意大利血統，一半盎格魯-撒克遜血統，寧芙花園也是如此。

寧芙花園史前史

要講述萊拉·卡塔尼的生活必須從寧芙這處她精心打造的廢墟花園開始講起。作為一處有圍墻的定居點，寧芙位于羅馬南部雷平寧山脈的陡峭懸崖之上，蓬蒂內沼澤的邊緣。1381年是寧芙最后的繁榮時刻，當時有很多泉水為磨坊提供動力，有9座教堂為居民提供信仰的寄托，但是隨后不幸降臨，寧芙在戰亂中被攻陷，城鎮被燒毀，人民多死在屠刀之下。

即使是到了現在，在此地種花的時候，還能挖到很多人骨。當地的貴族，寧芙的領主卡塔尼家族此后沒有重建這處莊園，而是把還能使用的石材運到塞爾莫內塔的山頂，去建筑他們家族新的城堡，寧芙變成了一處植物蔓生的廢墟，像很多被毀的莊園一樣，寧芙因其如畫般的景致在19世紀備受青睞，這就是寧芙花園的前身。

?寧芙花園保持著被人類拋棄的樣子，大自然是這里的主宰。

寧芙被毀5個世紀之后，第十四代塞爾莫內塔公爵與一位英國女人阿達·威爾布里厄姆（ada bootle-wilbraham）聯姻，阿達熱愛鄉村生活，因此這對夫妻在福利亞諾附近建了一處別墅，把這里打造成了種滿了棕櫚樹和季節性鮮花的維多利亞風格的花園。而有著晶瑩泉水的寧芙，是一處美麗的野餐之地。

1917年，寧芙傳到了阿達的兒子杰拉西奧手上，這也迎來了寧芙的第二次變身。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杰拉西奧以一個考古學家的審美，使用來自奧地利的囚犯清除了花園里的雜樹，加固了廢墟和河岸，重修了塔樓和城鎮大廳，還種植了松樹、柏樹和冬青為參觀者提供陰涼、遮蔽和隱私感。

在杰拉西奧手上，寧芙花園里新建了一處有著茅草屋頂的夏季避暑屋，新修了一處木橋，另外維修了寧芙原有的一處古老的石頭橋，新建了一條圍繞著桃園的散步小路。后來成為寡婦的阿達，在寧芙種了大量的玫瑰花。在墨索里尼的支持下，杰拉西奧試圖抽干蚊蟲滋生的蓬蒂內沼澤。1934年，杰拉西奧去世，因為沒有直系繼承人，寧芙花園傳給了他的侄子卡米羅，也就是萊拉的哥哥，但是因為卡米羅還沒有成年，寧芙花園由孩子的父親，阿達的另一個兒子羅福萊多管理 。

四次變身成仙境

此后迎來了寧芙花園的第三次變身。年輕的卡米羅死在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羅福萊多和他的美國妻子瑪格麗特·查平，不得不把家從巴黎搬到了寧芙。羅福萊多清理了花園中的池塘和溪流，而瑪格麗特則親手種植櫻花、垂柳、木蘭，鳶尾和爬行玫瑰來覆蓋廢墟。

不久，瑪麗格特把花園的管理權賦予了她的女兒萊拉，這迎來了寧芙花園的第四次變身。萊拉在巴黎出生，長大的她有著藍色的眼睛，黑色的頭發，苗條而優雅，與繁忙的社交相比，萊拉更喜歡畫架的陪伴，她的回憶錄名為“畫家和園藝師”，這標題確切描述了她的一生。

畫畫是萊拉生活中的重大組成部分，她在巴黎和美國都開過畫展，繪畫也幫助她形成了自己對花園顏色的理解。在整個20世紀40年代，萊拉都和母親一起在寧芙花園中勞作，漸漸地這里就成了女兒的花園，母親的影響越來越淡化。

萊拉用她獨有的畫家筆觸去改造花園，寧芙花園成了她的畫布，恣意創作。瑪格麗特從本心來說更重視出版事業，她創辦了兩本期刊，刊物的撰稿人有狄蘭·托馬斯和杜魯門·卡波特等，在寧芙共進午餐的還有伊夫林·沃和戈爾·維達爾等當時的文學名人。

萊拉在1951年與休伯特·霍華德，一位英國勛爵結婚。在二戰末期，休伯特隨著同盟軍來到意大利，在羅馬的軍事情報組織工作。萊拉和休伯特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通過丈夫，萊拉開始了解和愛上了英國的花園和景色，開始崇拜威廉·魯濱遜，格特魯德·杰基爾和薇塔·薩克維爾·韋斯特的花園。她還發現了英國的希利爾父子苗圃，并從1949年開始大規模從這里購進花園植物。

在接下來的歲月里，休伯特開始接手運營寧芙花園，而萊拉則在親自打造花園。但是兩人結婚幾年之后，萊拉被發現得了癌癥，并在20世紀60年代做了手術。兩人一直沒有孩子，而寧芙占據了他們的主要心思。寧芙花園作為自然的天堂，對休伯特來說，成了至關重要的地方，因此他為花園和附近的沼澤設置了法律保護程序。

萊拉則擴展著花園的邊界，她讓寧芙花園跨過了河流，并砍掉了她母親種植的垂柳，來嘗試更有細節的小型樹木和灌木，在滿是石頭和石灰泥的土地上不斷嘗試合適的物種。萊拉發現，山茶花可以，而杜鵑花則不行。漸漸地花園的色調日益柔和——淺色玫瑰，櫻花、木蘭、竹子、蕨類植物、紫藤和薰衣草，這些植物裝飾著教堂和莊園的廢墟。

萊拉最愛寧芙花園中眾多的溪流和巖石，這讓她想起英國湖區和歐洲阿爾卑斯山的景觀，她希望這里永遠都保持著被人類拋棄的樣子，大自然是這里的主宰，而同時美麗無處不在，每一株植物都盡力以本身原有的樣子呈現。

萊拉把寧芙花園變成了一處尊重之地，尊重每一株植物，尊重死后靜靜躺在灌木從中的古人。希臘神話中的寧芙女神，出沒于山林、原野、泉水、大海等地，是自然幻化的精靈，這所花園與它的名字可以說非常相配。即使到了今天，寧芙花園的浪漫氣息也是可以觸摸到的。

萊拉在1977年去世，休伯特又繼續看顧了寧芙花園10年，之后他也長眠于此。如今，卡塔尼家族基金會管理著這處天堂般的花園。

（責編：栗月靜）

?與繁忙的社交相比，萊拉更喜歡畫架的陪伴，她的回憶錄名為“畫家和園藝師”，這標題確切描述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