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開的宇宙法則

周海亮

中央電視臺紀錄頻道曾播出過一個太空探索節目，給我印象最深的一個鏡頭是宇航員跨出飛船，進入浩瀚的太空。那是人類第一次在太空中行走，人類用自己的智慧和生命，花費數千年的探索和奮斗，終將腳步延伸至黑暗且神秘的太空。

那一次，我突然生出一種感覺：那個在太空里行走的宇航員，就像一個母體內的嬰兒。

鼓鼓囊囊的宇航服讓宇航員的身體比例更接近一個嬰兒，他們在太空里接近飄浮般的行走，如同嬰兒在母親羊水里懶洋洋地漫游，而那根連接宇航員與太空船的索帶，像極了嬰兒與母親之間的臍帶。

我想到一個詞：回歸。人類走得越遠，越像回歸。回歸到嬰兒，回歸到母體，回歸到生命的本源。

無論科學還是宗教，其終極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回答“從哪里來？到哪里去？”這個問題。我想，不管人類到哪里去，都要回歸。這既是一種潛意識的回歸，又是一種不由自主的回歸，更是一種命中注定的回歸。

人類永遠逃不開宇宙的法則，個人的奮斗與成功也是如此。

電視連續劇《奮斗》里有這樣一句臺詞：“我們一路奮斗，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我的理解是“不讓世界改變我們”，既是一種堅守，又是一種回歸。

一個人想要成就一番事業，要奮斗;人類的腳步無邊際地延伸，要奮斗。不管是一個人的奮斗、一群人的奮斗，還是全人類的奮斗，成功必定離不開奮斗。那么，奮斗之后的成功呢？我想，假如成功不伴隨回歸，那么，這樣的成功其實離成功尚遠。

或者說，這樣的成功已經背離了成功的本質。

這并不難理解。

一個成功的人，首先應該多做一些慈善事業。他應該關心孩子、呵護老人，幫助災民重建家園，讓吃不飽飯的人有一口飯吃。這樣的回饋社會之舉，便是回歸，他回歸到善的本質，人性的本質。或許他一直是，但無論如何，成功后的回歸，更令人感動。

經過奮斗，然后成功的人，我見到的絕大多數都是粗茶淡飯。他們并非沒有條件選擇山珍海味，而是粗茶淡飯才最養人，才最能品味出生活的本真。我認為，這也是一種回歸，自身需求的回歸，對于各種欲望抵制的回歸。

還有一種回歸，便是淡然，對個人成就的淡然，對世事的淡然。淡然或是淡定，或是淡泊，但絕不是淡漠。淡然應該是奮斗之后的必然姿態——看世事，寵辱不驚。其實，這很像齊白石老人的那方印章——萬物過眼，即為我有。“萬物”并非那些可見的東西，還有那些不可見的東西。

堅守或者回歸，很多時候是一回事兒，如同跨出宇宙飛船的宇航員與在母體內暢游的嬰兒，也是一回事兒。真正的智者能靠自己的奮斗成功，真正的智者在成功之后必然回歸，而最真正的智者，則是一邊奮斗，一邊回歸——回歸善，回歸自然，回歸粗茶淡飯，以及回歸那份最原始、最純粹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