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小船
上期預告:高考之后,夏霽以自己沒談過戀愛有點兒遺憾為由,抓陳桉桉做了一天的男女朋友,但是,臨上大學前夕說后悔了,不想只做一天男女朋友,如果她也同意,就不用回復默認關系。已經把手機卡掰斷的陳桉桉沒收到夏霽的消息,懵懂之際就默認了這段關系……
(三)夏王子:我的小可愛,皇冠給你戴
1.0
暑假回家,做了十天被爸媽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之后,陳桉桉又回到了夏霽的惡勢力之下。
一大早,陳桉桉臉上還帶著睡痕就被陳媽媽拎著下了樓。
陳媽媽親手將陳桉桉交到夏霽的手里,笑得一臉褶子:“小夏啊,桉桉就麻煩你了。”
夏霽十分乖巧地點頭:“放心吧,阿姨。”
陳媽媽噔噔地往回走,身影剛消失,夏霽就俯下身堵住陳桉桉的唇,半晌直起腰,瞇眼看她:“一股辣條味,還有烤肉味。”
陳桉桉一個激靈,被嚇得徹底清醒:“這你都嘗得出來?”
“我猜的。”夏霽摸著她的腦袋善良地笑,“之后我會跟阿姨說,訓練期間不要吃辣的、油膩的,把你的零食沒收。”
陳桉桉被他拖著走,仿佛看著辣條、燒烤和自己揮手告別,真情實感地流淚了。
夏霽的叔叔是前國家擊劍隊隊員,退役之后開了一家擊劍館。夏霽七歲的時候陪奶奶在大院住了一年,那時候陳桉桉家也在大院里。
知道陳桉桉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夏奶奶就讓陳桉桉跟著夏霽一起去擊劍館,跟著夏霽叔叔一起訓練。
夏霽從小手長腿長,在擊劍項目上展現了天生的優勢,而陳桉桉就是沒有天賦,努力也沒什么用,每次訓練都被夏叔叔罵哭。
陳桉桉對夏霽的毒舌印象從那個時候就有了。
她被訓斥完,哭著抱著劍,小小英俊少年·夏走過來:“難怪你總動作慢,腿才只有我一半長。”
陳桉桉眼睛里包著一汪淚,委委屈屈地醞釀著號啕大哭。
夏霽遞給她一根棒棒糖,她瞬間就忘了哭。
棒棒糖是荔枝味的,甜甜的。
后來,夏奶奶過世,夏霽搬回家里,陳桉桉就沒再跟他一起訓練,等到高中同校同班,她才又想起那段屈辱的過去。
所以,仔細論起來,她和夏霽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只不過,青梅沒長成,竹馬就跑了。
他們在一起之后,夏霽以“陳桉桉總感冒發燒不間斷,多半是懶的,鍛煉鍛煉就好了”為由向陳媽媽提出他帶著陳桉桉把訓練撿起來的建議,陳媽媽哪曉得他的狼子野心,笑瞇瞇地把自家小綿羊送到了大灰狼的口中。
夏霽下個月有場比賽,訓練強度很大,就讓陳桉桉自己練習,過會兒他回來檢查。她換好擊劍服,走到場館里。很長時間不練,她的身體都有點兒僵,熱身之后,練基礎的擊劍動作,揮了幾下就跑去隔壁偷窺夏霽了。
夏叔叔這家擊劍館的一號館是為像陳桉桉這種隨便玩玩的人準備的,在二號館里練習的則都是水平接近正規擊劍選手的。
陳桉桉溜到二號館時,左手的劍抓住對方右側防守不及的弱點發起一連串進攻,擊中得分點。他掀開護面罩,對著自己扇風,眉心攏著跟教練說話,時不時地點點頭。他額上有細汗,發型也被壓亂,但依舊帥得慘絕人寰。
陳桉桉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又迅速地溜了回去,欣賞了半小時擊劍手男朋友的盛世美顏,小心臟怦怦地跳。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夏霽才回來,拿起護面罩給陳桉桉戴好,陳桉桉有點兒慌:“你別太用力,用一分力就行。”
“擊劍場上無情侶。”
夏霽單純防守,陳桉桉都擊不中得分點,這么一直揮臂真的累人,揮了一會兒,她就扛不住了,摘了護面罩坐在地上,臉鼓成金魚。
“總想著溜到別的場館去看帥哥,什么時候才能進步?!”“夏教練”十分嚴肅地坐在她旁邊,戳著她的臉,“這位同學,你把偷拍男朋友的心思放一半在擊劍上就前途無量了。”
偷看被抓包,陳桉桉羞得把臉埋在膝蓋上。夏霽一邊念叨,一邊把她的手機掏出來,按了幾下,又若無其事地放回去:“繼續練,待會兒我再過來。”
陳桉桉又練了一會兒,一邊喝水,一邊玩手機,忽然消息提醒瞬間炸掉。
她點進去,看見二十分鐘之前“自己”發了一條朋友圈:[人間仙子,我家男朋友!]
配圖就是剛才她自己偷拍的那一張。
[任大二:天哪!我還沒見過這么彩虹屁,吹捧自己男人的。]
[郭銘昊:樓上+1!]
[叫我輕飏大人:樓上+身份證號!]
……
[夏豬蹄子回復任大二:這你不就見到了?]
[郭銘昊回復夏豬蹄子:……]
[任大二回復夏豬蹄子:……]
陳桉桉氣得想把手機扔出去,那個戲精!
不過,她怎么羞恥地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那個戲精了?!
2.0
陳桉桉這條朋友圈炸出的首先是高中班級群里的那一批潛水黨。
大家的反應分為兩類,一類感嘆“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另一類震驚于“兜兜轉轉,怎么還是那個你”。
在滿屏酸腐氣息中,江梨的反應就顯得格外突出——
[江呀江梨子:這么看來,我覺得我畢業之后應該去開個相親交友網站,一定會成為業界領頭的企業,有沒有計算機系的,一起搭伴發財呀?]
[任大二:總感覺江梨的那雙眼看透了世間太多紅塵事。]
[陳可愛:我給你個機會,你自己來認罪。]
[江呀江梨子:嘖,到底是有夏老大撐腰的人,就是有底氣。]
陳桉桉在感情方面天生缺根筋,如果不是江梨跳出來,她也想不到別的什么。江梨這么一鬧,她突然就記起,在高中,明明是江梨跟夏霽捆綁在一起的次數更多。
一個是文體雙優的全校男神,一個是膚白氣質佳的美艷校花,江梨還是夏霽的頭號腦殘粉,每次夏霽有什么比賽,她都沖去看。
雖然陳桉桉兩耳不聞窗外事,但當時關于這兩人的風言風語,她也沒少聽見,怎么反而最后是她和夏霽走到了一起呢?!
不理解。
[江呀江梨子:其實我也沒做什么,就是幫夏老大監督你收了幾封情書,中午去食堂吃了幾口蔬菜什么的。]
[陳可愛:……怪不得你總拉著我一起吃午飯。]
好像就是那一回,她端著餐盤碰上了八百年不來一次食堂的夏霽,被他氣了個夠嗆。
她剛找了個位置坐好,就覺得腦袋被人揉了揉,癢癢的。她一抬頭,夏霽就收了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淡淡地道:“沒注意,放錯地方了。”
他這么變著法地諷刺她的身高,氣得她差點兒就把飯菜扣在他的臉上了。
第二天,她被江梨拖著去了食堂,江梨殷勤地為她打飯打菜。
可最后,肉食動物陳桉桉看著兩盤綠油油的菜,臉都皺在一起了。
“吃青菜,可以長個子的哦!”
陳桉桉也想把菜扣在她的臉上。
那廂江梨貌似也想起了這件事,一條語音發過來:“夏老大說你腸胃不太好,讓我和你吃飯的時候,多看著你點兒,唉,有男人如此,夫復何求啊!”
“你不是他的頭號腦殘粉嗎?干嗎還幫他追我?腦殘粉不應該在其他女人接近自己男神時就撕她個五官移位、四肢分家嗎?”
江梨得意地道:“這你就不懂了,我是夏老大的理智事業粉。他說你過得好,他就安心了,也能好好訓練,那我當然要把你當成我掌心里的小公主了。欸,公主殿下,臣最近吃了一盒杧果千層不錯,等臣回家給你帶兩盒。”
這段時間,他們在高中所發生的事情被相關的人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拼出一幅完整的畫。
畫中,她穿著校服,日復一日地啃著筆桿看著書,不知道一身華衣的王子小心地撐著巨大的傘,夏日為她遮陽,雨天為她擋雨。
夏霽從二號館再出來時,渾身已經汗津津的了,陳桉桉還坐在方才他離開時的那個地方,背對著他,抱著膝蓋,遠遠看去只有小小的一只。
“又在偷懶回味你男朋友的盛世美顏嗎?陳桉桉,你這樣讓我很有負罪感——”
她一扭頭,眼睛紅得像兔子,連鼻頭都紅紅的。他一下緊張起來:“怎么了這是?誰說你了?還是累了?”
陳桉桉吸了吸鼻子,悶頭撞上他的胸膛,撞得他的心臟因她的淚一陣瑟縮。
“夏霽,我常聽人說,暗戀而不得時間太長很容易變態的。”
夏霽揉揉懷里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笑得溫柔又得意:“誰說暗戀而不得?這不是得到了嗎!不過,我倒好像真的有點兒病。”
“什么病?”
“王子病,需要公主親親才能好。”
3.0
夏霽這次參加全國冠軍賽的地點在外省,本來陳桉桉已經想好應付陳媽媽的說辭,跟他一起去,但臨出發的前一天,她英勇地倒下了。
陳桉桉每個月的生理期都是一場劫難,渾身酸疼伴隨著習慣性的低燒,這次例假提前,她也沒想到,夏霽就只好自己出發了。
臨走前,他買了紅糖姜茶和巧克力送過來,還把江梨給她帶的,杧果千層順走了。
“你現在最好不要吃這個,我會讓阿姨幫忙看著,再買者,殺無赦。”他把手橫在她的脖子上一滑,眼看著她比平日更柔弱,像只無辜的小白兔一樣縮著脖子,大灰狼屬性忍不住爆發。
趁著陳媽媽下樓買菜的空當,他將她壓到身下一通熱吻,吻到她出了一身的熱汗,臉紅紅的,眼睛蒙了層水霧般亮晶晶。
他揉揉她的臉,一本正經地道:“出出汗,燒退得快。”
對于身體如此不爭氣,導致不能陪夏霽去比賽,陳桉桉非常傷心難過。
因為比賽地在一個海濱城市,夏霽說比賽完帶她去海邊玩,還可以潛水去海底看海星。這一個月,她去擊劍館訓練,都靠著這個續命撐下來的,誰知道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
真的是好氣呀!
陳桉桉抱著暖寶寶在床上正傷心呢,夏霽發了條消息過來。
[夏豬蹄子:像不像你?]
配圖是他在手機軟件上畫的草圖,一只渾身粉嫩的小豬癱在床上,腦袋上搭著條毛巾,一臉生無可戀地哼唧著。
[陳可愛:夏霽,我勸你善良!你這樣很容易孤獨終老的!]
過了一會兒,夏霽又發了一張圖,那張床上多了只體形更大的豬,疊著壓住之前的那只豬,腦袋枕在它的耳邊。陳桉桉想起他走之前將自己壓在床上的場景,這下不僅腦袋熱,臉也熱。
[夏豬蹄子:不要想多了,這是咱們女兒。]
[陳可愛:……為什么比我還大?]
[夏豬蹄子:八歲了,當然比你高。]
陳桉桉瞪著眼,很想鉆進屏幕來一場愛的暴打。
[夏豬蹄子:逗你的,這是我。乖,好好養著,等我回去。]
陳桉桉點頭,好一會兒才想起他看不見。
直到飛機起飛,夏霽也沒等到她回復,估計她是睡著了。兩小時后,飛機落地,手機開機的瞬間,一條語音消息進來,聲音啞啞的、低低的,帶著鼻音,像是在撒嬌,也像是剛做了場夢:“夏霽,我剛才睡醒的時候想起來,我想你了。”
沒有什么原因,也不是看到什么生情,只是夢醒時,你不在身邊,我就特別想你。
夏霽的比賽一路順利,花劍男子個人決賽的那天有網絡直播,江梨提了一大袋零食跑去找陳桉桉一同為夏老大加油,但到了地方才知道陳桉桉出門了。
“她說去任天一家住兩天。”
可任天一這個假期壓根兒沒回家啊……
江梨是個胸大有腦的貌美姑娘,甜甜地和陳媽媽說再見,抱著零食下了樓,一個電話打過去:“陳桉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去哪兒了?”
“我去找夏霽了,高鐵快到了,你不要大嘴巴說出去,我想給他個驚喜。”
江梨有點兒擔心:“但愿是驚喜,不要是驚嚇。”
她的擔心是沒錯的,陳桉桉到了H市,下了高鐵就迷路了。
陳桉桉是個方向感很差的人,即使手里拿著百度地圖,轉來轉去也找不到準確的地方,來回折騰了幾次,居然還在原地。比賽馬上開始了,現在打車過去也趕不上,她當機立斷,找了家奶茶店,點了壺橙汁用手機看。
她一進直播間就看見粉絲刷的滿屏幕愛心,不知道從哪天起,擊劍比賽成了蹲守帥哥的迷妹根據地。
此時系統提示:[江呀江梨子送了一艘游艇!]
[江呀江梨子:五月到九月,有你才是夏季!夏老大放心飛!夏雨荷永相隨!]
陳桉桉:“……你這樣,爾康知道嗎?”
鏡頭里,夏霽走過來看了一眼,眉目冷冷的,眼眸卻黑亮,屏幕上又是一陣“啊”的刷屏,而陳桉桉像被電擊了,半邊身子一下子麻了。
原來“眼睛里有星星”這種人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她的男朋友。
陳桉桉彎著眼笑著,太入迷,手一抖,手機掉橙汁壺里了。
夏霽贏了比賽,卻丟了女朋友。
他拿著獎杯,連采訪都沒做就跑了。剛才江梨在他獲勝的那一刻瘋狂地在直播間號叫,別的他沒看見,那句“夏老大你太帥了,不枉費陳可愛千里尋夫,嗚嗚嗚……”他一眼就看見了。
他給陳桉桉打電話,對方關機,發視頻,對方也不接。夏霽聯系了江梨,知道陳桉桉今天來H市找他來了。
夏霽想也沒想,打車直奔高鐵站。這不是陳桉桉第一次迷路,卻是她第一次自己主動來一個陌生的城市,只為了來找他。
這個念頭讓夏霽心中像填了塊泥土一樣,脹得萬千情緒滿溢。
剛下出租車,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夏霽接起,話筒里陳桉桉的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巴巴地說:“夏霽,你家小可愛丟了。”
“你現在在哪兒?”
“高鐵站南出站口往東走二百三十米的一家奶茶店。”
夏霽松了口氣,大步朝東邊走,奶茶店的落地玻璃窗上正貼著一個五官移位的陳可愛,眼巴巴地等著他。
“你居然能分清楚這是東邊?”
陳桉桉:“我查地圖查到的。”
夏霽:“……”行吧,不意外。
夏霽收了手機進門,陳桉桉捂著臉,這時候才知道不好意思。心中的泥土因她變燙,他人生最炙熱的時刻,大概就是在這個夏日的午后。
艷陽的暖意,不及她帶來的萬分之一。
他扯下她的手,將獎杯放在桌上,臉上少見地有些不自在。
丟人這種事難道是連坐制的?
陳桉桉不明所以地注視他,而他清了清嗓子,低低地唱著她曾經使出撒手锏磨他或威逼利誘他,他也不肯唱的神曲。
“我的小可愛,皇冠給你戴。”
(四)陳公主:廚房這種地方,不適合我這樣的仙女
1.0
陳桉桉讓任天一把謊說得像樣一點,好讓她在H市多玩幾天。
對此,夏霽有些不樂意:“我就這么見不了光?怎么好像是你在外面養的野男人一樣?”
“我媽一直當我們是純潔的同學關系,冷不丁和她說,她會轉不過心態的。你也知道,我家里我媽說了算,要是她帶頭反對,我們以后真的要見不了光了。”
夏霽冷哼一聲,就往自己的房間里走,陳桉桉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你干嗎去呀?”
“被養的野男人要有保存體力的自覺,睡覺去。”
直到砰的關門聲響起,陳桉桉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這男人真是,給他個戲臺子能立馬開一場演唱會。
本來,夏霽得冠軍,他掛名的俱樂部要給他辦慶功宴,但他顧及陳桉桉,就和教練說回A市再說,在海邊租了棟民宿風的小別墅。
陳桉桉一心一意地想著去潛水、看海星,可到了別墅,夏霽沾床就睡,她只能躺在院子里吹海風、曬太陽。
她后知后覺地發現,夏霽大概是在和她鬧脾氣。
雖然在外人看來,夏霽清清冷冷的,不好接觸,不過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后,他雖然毒舌,但處處照顧、包容她,像這樣鬧脾氣還是第一次。
陳桉桉對著鏡子演練表情,躡手躡腳地溜進夏霽的房間。
窗戶開著,海風有些大,時不時地吹起厚重的窗簾,漏下幾絲陽光。夏霽半睡半醒間翻了個身,手搭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他的眼睛沒睜開,手順著毛搓了搓,隨后一把推開,又翻了個身,留了后背給她。
陳桉桉很震驚,揉她的頭都消除不了他的火氣了嗎?
她頂著一顆頭發亂糟糟的腦袋跟著蹭上床,半趴在他的身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他的下巴上戳:“夏老大,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夏霽閉著眼裝睡,一聲不吭。
“從前有一個將軍,他跟他的女朋友,不對,跟他的娘子生氣,然后,他就戰死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男人是不能跟自己女朋友生氣的。”
夏霽肩膀一抖,將她甩到一邊,裹著被子往里面挪了挪,沙啞著聲音道:“將軍的夫人是正經過門的妻子,是光明正大的,是被世人接受的,即使將軍戰死,他娘子也能頂著他的姓氏繼續活著。我算什么?呵!野男人罷了。”
陳桉桉盤腿坐著,換了個思路:“要不我委屈委屈,做野女人?”
夏霽冷聲一哼,不置可否。陳桉桉盯著他的后腦勺,一個餓虎撲食壓到他的身上,嘟著嘴,胡亂地往他的臉上親。
在戀愛里,她一貫是被動的,偶爾的一次主動就能讓夏霽激動得不行。
陳桉桉不是餓虎,而是送到狼嘴里的小白兔。
夏·大灰狼·霽的手扣住她的肩膀,一條長腿鉤住她的膝蓋窩,一個翻身,兩人就調換了位置。
陳桉桉心頭一喜,忍著羞澀,仰頭去夠他的唇,碰上的卻是他寬厚的掌心。
夏霽睜著一雙毫無睡意的眼,從她的身上下去:“你要是喜歡這間房,就睡在這里,我去睡另一間。”
陳桉桉頹喪地摸了摸臉:“我們在一起才不到一年,我在夏霽的眼里就已經不新鮮了嗎?”
走進另一間房的夏霽靠在門板上,深深地呼吸好幾次才平復身體里涌動的熱血。
剛才就差那么一點點,他就真的要成狼了。
但他這一次一定要堅持!
努力爭取名分的男人最美!
2.0
陳桉桉是個不懂就問的好學生,拉了一個討論組,先扔了一個紅包再提問,態度非常真誠。
[陳可愛:如何哄好鬧脾氣的男朋友?]
[汪汪汪:母胎單身狗,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汪汪。]
[江呀江梨子:夏老大嗎?夏老大怎么會鬧脾氣?肯定是你想多了。]
[陳可愛:……真的在鬧,已經拒絕和我同框出現了。]
[任大二:男人鬧脾氣,有的時候就是想讓你哄他,為他做點兒什么,不然,他總覺得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報,心里不平衡。我男朋友就是這樣,每次鬧一鬧,我就給他做頓飯吃,吃完,他就好了。]
[江呀江梨子:大二啊,你那是哄男朋友還是養豬呢?]
[任大二:都有吧!]
……
做飯,聽起來倒是不錯,可以試一下。
別墅的廚房里食材齊全,而且都事先處理好了,陳桉桉在網上下了菜單,決定熬一鍋海鮮粥,涼拌一個海蜇菜心,煎兩塊雞排。
她上一次做飯是在小學三年級,給陳爸爸打下手,陳爸爸說她在做飯上很有天賦,隨他。
話音剛落下,陳桉桉切土豆的刀一偏,劃傷了手,之后陳爸爸就再也不讓她進廚房了。
反正她有天賦,菜單上又有詳細的步驟,照著做就行了。
陳桉桉放心下來,雙手合十地放在下巴下,做了個祈禱的姿勢,隨后將米倒了出來。
下定決心的夏霽倒是真的睡了一會兒,不過,大概半個小時后就醒了。有點口渴,他便去廚房找水喝,一進去就有些蒙,懷疑自己沒睡醒。
剛才干凈整潔的廚房此刻像被人拿炸彈炸過一樣,洗手臺上一堆耷拉著的菜葉子,電飯煲下面全是淌出來的湯水,煎鍋里躺著兩個疑似炭塊的黑色不明物體。
陳桉桉從另一口鍋里撈出兩枚雞蛋,興沖沖地往碗邊上一磕,不料,里面的蛋液流出淌了她一手。
“這怎么沒熟啊……”陳桉桉手忙腳亂地拿抹布去擦,結果蛋液蹭到身上純白的T恤上,她手里拿著抹布,還要去擦衣服,抹布卻被半道伸過來的手搶過去扔到一邊。
“去換件衣服。”
陳桉桉看著他,又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依依不舍。
“你還嫌毀得不夠徹底嗎?”
陳桉桉沒話說了,低著頭走了出去,好半天才換好衣服出來,此時廚房已經被收拾干凈,夏霽身上系著圍裙,立在菜板前將焯好浸了涼水的海蜇皮撈出來,快刀切成絲。
夏霽在廚房里游刃有余,和方才陳桉桉“炸”廚房的架勢一比,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他的氣貌似還沒全消,也不和她多說話。
陳桉桉出去將臟了的T恤洗干凈晾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夏霽做的菜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看一眼就讓人食指大動。
陳桉桉卻只小口小口地吃著。夏霽終于控制不住去看她,發現她眼角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是剛才等吃飯餓得哭了?”
陳桉桉咽下一口酸甜可口的海蜇皮,嘴唇抿緊:“我其實是為了讓你高興才想做飯給你吃的,但是,我又搞砸了。好像我一直都是這么一個人,從小到大,除了學習之外的任何事都不擅長。這次我來H市,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可我下了高鐵就迷路,還害得你剛比完賽,連氣都沒喘勻就要跑來找我……”
夏霽放下筷子,沒想到這次爭取名分還沒什么結果就惹得她傷心,不免有些后悔。
“你什么都會,學習好、體育好、方向感好,會做飯,還寫得一手好字……跟你比起來,我真的一無是處。現在你說什么我在你眼里是一百分,但我覺得你可能是瞎了。等哪一天你不瞎了,就會看我哪里都不順眼。所以,我要是現在告訴我媽我們的關系,她那么喜歡你,到時候肯定受不了到手的女婿飛走了的打擊的。”
“你就是以未來一定會分手的心態和我在一起的嗎?”夏霽恨得直磨牙,想伸手掐她又怕這個時候控制不住手勁兒掐疼她,最后只啪地拍了下桌子,惡狠狠地道,“我就愿意一輩子瞎,你能把我怎么樣?!陳桉桉,你敢把我眼瞎病治好試試看!”
3.0
夏霽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陳桉桉只記得她胡攪蠻纏地哭了一通,他就徹底投降了,親著她、抱著她、哄她,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第二天,夏霽帶她到附近轉了轉,下午就去買了潛水的工具。
陳桉桉咬著吸管喝杧果汁,看著夏霽前前后后地忙活著,就想起她和夏霽那莫名其妙的“一日的男女朋友”。
之前她覺得夏霽可能是太閑了,現在想想,那不是閑,那是罪惡的開端。
換好潛水服,夏霽牽著她一路叨叨地囑咐:“你第一次下水,可能不適應,要是哪里不舒服,就浮上來,調整一下呼吸再下水。”他一邊說,一邊用高大的身體將她整個擋在角落里,手出其不意地將她身上潛水服的拉鏈拉下來。
“你干什么呀?”
“太熱了,透透風,臨下水時再拉上。這里面還有泳衣呢,你緊張什么?”他將自己身上的潛水服的拉鏈也拉下來,他里面可什么也沒穿,蜜色的胸膛就在她的臉邊。
陳桉桉眨了眨眼,拿手指頭戳了一下。
“我就試試看油不油。”
“……”夏霽按住她的手,帶著它往里面伸,一本正經地道,“戳是感覺不到什么的,你摸摸看,看油不油。”
陳桉桉:“……”
深水里的世界是靛藍色的,五彩斑斕的魚群在頭頂游過,深綠色的水草隨著水浪搖擺。
海星趴在石頭上,陳桉桉一只手抓著夏霽,另一只手費了好大勁兒才將它拽下來。這是顆鮮活的星星,落在海底的星星。
她正看得出神,夏霽繞到她的身后將她抱住,她手一松,海星飛走,對面抓拍的攝影師按下快門。
她放飛了一顆星,而他擁住了屬于他的那顆星。
折騰了一整天,回到別墅,陳桉桉筋疲力盡,累到得話都不想說,找個水缸把海星放進去就直接去洗澡了。
她出來的時候,夏霽房間的門關上了,估計是睡了。
陳桉桉想起上岸之后海浪卷過來,一群跳魚跟著飛來,他又扛著她看了許久,八成是累得脫水了。
吹好頭發躺在床上,睡前習慣性刷朋友圈,她就看見夏霽發了一條——夏豬蹄子:有我在你身后。
配圖就是那一張他在她身后擁緊她,陪她放飛那顆海星。
是啊,她迷糊,她路癡,她做飯炸廚房,可只要她身后有夏霽,這又有什么關系?!
下期預告:任天一全家出去旅游,所以只能把薩摩耶“妹妹”寄養在陳桉桉家里,愛狗如命的陳桉桉終于過了一把養狗癮,每天“妹妹”前、“妹妹”后,把夏霽打入了冷宮。夏霽憤恨地盯著手機屏幕,心道:真是人不如狗!那我也只好使出我的絕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