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幫助

米里亞姆·庫斯曼

外婆要來家里住幾天，多尼心中很不高興。

外婆來了，多尼就要讓出房間給她住;外婆來了，多尼就要在她休息的時候躡手躡腳地走路;外婆來了，多尼就不能往墻上拍球，因為外婆喜歡安靜;外婆來了，多尼吃飯前就必須洗手并接受她的檢查。

總之，外婆來了，規矩就來了，多尼的麻煩跟著也就來了。有時多尼想，外婆是不是不喜歡他。

現在，外婆在廚房和媽媽聊天。多尼想趁這個機會悄悄地溜進他的房間（當然，現在是外婆的房間），因為他想知道他的那輛遙控汽車是否留在床上。

多尼輕輕地推開門，發現床上放滿了各種顏色的毛線球。他立即忘掉自己是來找遙控汽車的，也忘掉自己未經允許是不能進外婆的房間的。這些花花綠綠的毛線球充滿了誘惑力，用它們玩雜耍最合適不過了。

多尼一手拿了一只藍毛線球，另一手拿了一只綠毛線球，然后連續地將它們拋向空中。當它們落下來的時候，他接住了綠毛線球，但是藍毛線球卻掉落到了地上，向遠處滾去，一路上留下一條彎彎曲曲的長尾巴。

多尼又換了一只黃色的毛線球繼續玩耍，然后是紅色的、棕色的、黑色的。忽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媽媽和外婆走了進來。她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多尼也傻了眼。

“多尼，”媽媽喊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床上的毛線球一個都不見了，而地上卻布滿了散開的毛線，像一條條長蛇纏繞在一起。

“多尼，”媽媽又說，“我希望你將這些毛線恢復原樣，否則你哪兒也不許去！”

媽媽拉著外婆走了。多尼蹲下身子開始卷毛線。可是，這并不是一件簡單的活兒，不但各種毛線混在一起形成了許多疙瘩，而且繞起來的毛線松松垮垮，像一團亂麻。

多尼覺得一整天也做不好這件事情。他忍不住哭了起來。這時，門開了，外婆走了進來。多尼站起來，擦了擦眼淚，心想外婆是不是也要批評他一番。

“過來，多尼，”外婆笑著說，“我看你好像需要一些幫助。”

多尼沒有想到外婆一點也沒有生氣。

外婆蹲下身子，遞給多尼一小塊硬紙板。“讓我來教你怎樣又快又好地卷毛線球。”她說。

外婆繞著硬紙板卷毛線，使毛線變成了一個球狀。多尼看了一會兒，慢慢地也學會了，試著在手中的硬紙板上卷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外婆抬頭笑著對多尼說：“多尼，外婆給你講一個外婆小時候的故事。”

外婆一邊卷著毛線，一邊講了起來：

“有一年，我的外婆來看望我們。她會做核桃餅，所以我們大家都希望吃到她做的核桃餅。她花了半天的時間剝核桃仁，裝了滿滿一玻璃瓶，準備第二天做核桃餅時用。我喜歡吃核桃仁，所以就想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從玻璃瓶里偷幾個。”

多尼張大了嘴巴。他想不到外婆小時候也是這么頑皮。

“可是，”外婆接著講道，“當我剛把手伸進玻璃瓶里時，媽媽走了過來，我慌忙將手縮回去，卻把玻璃瓶弄翻到地上。玻璃瓶砸了個粉碎。玻璃碎片和核桃仁混在了一起。媽媽很生氣，要我重新剝一瓶核桃仁。我花了一個小時剝的核桃仁還沒有能夠將瓶底鋪滿。我急得哭了起來。這時，外婆走了過來。她坐在我的身邊，幫我一起剝核桃仁。”

“就像你現在一樣！”多尼開心地說。

“是的。你知道我的外婆在幫我剝核桃仁時給我講了什么嗎？”

“什么？”多尼問。

“我的外婆給我講了她小時候的故事。有一次，她去她外婆家玩。她發現臥室里的枕頭軟軟的，就將枕頭拆開，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結果枕頭里的鴨絨落滿了一地。”

“就像毛線一樣！”多尼說。

“她的媽媽很生氣，要她將鴨絨重新裝進枕頭里。這太難了。她傷心得哭了起來。你知道，后來是誰幫助了她？”

“她的外婆！”多尼大聲說。

“是的。”外婆站了起來，伸了伸胳膊。

床上重新放滿了各種顏色的毛線球，地上干干凈凈的。

“這么快就卷好了？”媽媽走進房間問。

“外婆幫我一塊兒干的。”多尼說。他笑了起來，因為他想到家里好幾代人在小的時候都犯過錯誤，又都得到了親愛的外婆的原諒。

“是的，”外婆接著說，“來自外婆的幫助已經持續好幾代了。”

媽媽不解地看著他們。

外婆和多尼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心地笑了。

發稿/莊眉舒

插圖/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