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羞樹

瑪麗·安·羅德曼

艾米喜歡各種各樣的樹。

結著橡子的櫟樹，綴滿松果的松樹，以及如絲如線、隨風拂動的柳樹。可是，最讓艾米喜歡的，還是奶奶牧場里的那棵含羞樹。

春天，艾米倒掛在含羞樹一根粗壯的枝干上來回搖蕩。“快看我！”她大聲喊道，“我是一只負鼠，我的尾巴搖擺得多靈活啊！”

“我看見啦，艾米，”奶奶微笑著說，“這棵老樹呀就像你，又壯又倔，還有一點野。”

夏天，含羞樹開滿了毛茸茸的粉色小花球，艾米摘下兩朵花，夾在自己的兩只耳朵上。“快看我！”她大聲喊道，“我是一只長著粉色觸角的美麗小蝴蝶！”

秋天，大風把種子莢吹得遍地都是。艾米撿在手里輕輕搖晃，種子莢里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搖動著沙錘，演奏起歡快的歌曲。

“我的樹，我的樹，我那棵美麗的含羞樹！”艾米開心地唱起歌來。

她搖動著“沙錘”翩翩起舞，整個牧場都是她的舞臺。

“又壯又倔，還有一點野，就像我一樣！”

艾米家的院子里沒有含羞樹，只種了柳樹、櫟樹和松樹。

“它們也很好，”艾米說，“但它們既不倔又不野，一點也不像我。”

夏天，艾米的生日快要到了。

“我想要一棵含羞樹當我的生日禮物。”她許下心愿。

“你要它干什么呢？”媽媽問。

“愛它呀，我給它澆水，跟它一起玩兒。”艾米認真地回答。

“好吧，”爸爸說，“咱們就去買一棵含羞樹。”

可是，要買到一棵含羞樹真不容易呀。

“一棵含羞樹？”園藝店的叔叔驚訝地說，“我們店里沒有那種樹。”

“為什么沒有呢？”艾米問。

“含羞樹是野生的，我們從來沒賣過。”

“為什么不賣呢？”艾米又問。

“你不會買野花，對吧，年輕的女士？”叔叔耐心地解釋說，“花店從來不賣三葉草和蒲公英。”

“可是，三葉草和蒲公英多漂亮啊。”艾米聽了很不服氣。

“對不起，”下一家花店的阿姨也搖著頭說，“沒有人賣野生的樹木。”

“可它將會是我的生日禮物呀。”艾米有點失望地說。

阿姨朝她微微一笑，“寶貝兒，我們有李子樹和桃子樹，它們會讓你收獲甜美的水果哦。”

“但它們不會開毛茸茸的粉色花！”艾米氣鼓鼓地說。

“這兒有一株鵝掌楸樹，”阿姨說，“一到春天，它會開出可愛的花朵。”

“它們是粉色毛茸茸的嗎？”艾米問。

“不是。”阿姨說。

“那它們會結那種搖起來沙沙直響的種子莢嗎？”艾米又問。

“不能，”阿姨說，“粉色絨毛和種子莢多討厭啊，我想你的爸爸媽媽肯定不想要。”

“只要艾米想要就行。”爸爸安慰道，“走吧，艾米，我們找點別的東西作為你的生日禮物。”

“我不想要別的東西。”艾米委屈地說。

媽媽抱住了她，“我知道，親愛的，可是現在我們找不到你想要的樹呀。要不今天，你去看看奶奶家的樹好嗎？”

“好吧。”艾米嘆了口氣。

來到奶奶家，她徑直跑向她最喜歡的大樹，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了它。

“那些笨蛋商店，”艾米嘟囔著，“沒有含羞樹，真不公平！”她撲通一聲趴在樹下的草叢里，眨巴了幾下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有什么東西弄得鼻子直癢癢。她睜開眼睛一瞧，一株很大的野草正輕輕撓著她的臉蛋。

不，它不是野草，長長的莖和羽毛似的綠葉，它看起來好像是……

哦，讓我再想一想……難道是它嗎？

哈哈，真的是棵含羞樹！

艾米歡天喜地地跑去找奶奶、爸爸和媽媽。

“天吶，天吶，”奶奶彎著腰細細端詳，“還真是一棵含羞樹呢，錯不了。它才剛剛發芽，但仍然是棵小樹苗。”

“能把它送給我嗎，奶奶？”艾米央求道，“作為我的生日禮物，求您了！”

“哈哈，當然可以。”奶奶笑著答道。

奶奶和艾米說干就干，她們小心翼翼地把柔弱的小樹苗從地里挖了出來。艾米用打濕的報紙將樹根包裹好，讓它保持水分。然后，她們就把含羞樹種進一個很大的番茄罐頭盒里，把它帶回了家。

艾米四處偵察，終于在院子里給她的小樹找到了一塊特別的地方。

“放在我的窗戶底下，”她打定主意，“這樣我就能隨時看到它。”

艾米和爸爸媽媽一塊兒刨坑種樹。

“我都等不及看到那些毛茸茸的粉色小花朵和沙沙響的種子莢啦，”艾米充滿期待地說，“要等到什么時候呢？”

“我親愛的寶貝，它現在還是一棵寶寶樹呢，”媽媽溫柔地說，“不能像施了魔法似的一眨眼就開花結種呢。”

“它不能嗎？”艾米問。

“不能。”媽媽說。

“不公平！”艾米嚷嚷道，“這是棵笨蛋樹！”她哧溜一下跑到自己房間，悶悶不樂地趴在了床上。她把頭埋進枕頭里，夢想著能有一棵像奶奶家那樣的大樹，長得又壯又倔，而且還高高的。

轟隆隆，轟隆隆……艾米一骨碌坐起來，朝窗外望去。

爸爸正推著割草機割雜草，很快他就要來到自己的窗戶下了。

艾米趕緊跑出去。“爸爸！”她大聲叫著，小手揮舞個不停。

爸爸關上了割草機。

“我的樹，”艾米著急地說，“您快要把它割掉啦！”

“哦，”爸爸故意說，“你是指那棵笨蛋樹嗎？”

艾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樹苗，對爸爸說：“它才生長出來，只能那么小。但是有一天，它會長大的，只要我天天給它澆水，愛它，保護它！”

“我想這是個辦法。”爸爸說，“要不，咱們給它搭一個圍欄？”

于是，艾米和爸爸蹲下來，用小樹枝和細繩子修建了一圈圍欄，環繞在小樹的周圍。

“現在，它可以生長啦，”艾米說，“在它長大之前，我可以從奶奶家的含羞樹上摘粉色的花朵。”

時間過得真快呀，在艾米的精心照料下，她的寶寶樹漸漸地長大了，長得又壯又倔，還有一點野，就像艾米一樣。

發稿/莊眉舒

插圖/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