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經濟學視角下的我國語言產業國際輸出策略研究

褚鑫

摘要：語言學和經濟學這兩個學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緊密，二者交叉、跨領域研究已然成為當下學者所采用的一種必不可少的研究模式。“語言產業”這個詞已經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人們眼前，它是語言學和經濟學跨學科研究的產物。目前，對于語言產業的研究還處于初期階段，對于我國語言產業國際輸出的研究更是鮮有論述。本文界定了語言產業的內涵，指明了我國語言產業中存在的問題，并從經濟學視角對我國語言產業的國際輸出提出了建議。

關鍵詞：語言產業;文化產業;語言產業戰略

doi：10.16083/j.cnki.1671-1580.2019.05.035

中圖分類號：H00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1580（2019）05-0143-04

語言本身屬于文化的一部分，是文化的載體，它有詮釋文化的功能，又有傳承文化的責任。語言的發展從某些角度也體現了文化的發展，將語言進行商業化處理，從產業化的形式進行運作，形成一定規模就產生了語言產業。文化產業是將精神產品提供給消費者，語言無疑是人類精神文明的產物，因此語言產業是文化產業的一部分。作為產業，語言產業不得不說它具有一定產業屬性，并且和其他產業也息息相關。

一、語言產業的內涵界定

在經濟學的觀點當中，產業需符合以下特征：首先是一種商業活動，語言活動本身已經具備了產業特征，它在發展的過程當中也參與著一定的商業運作;其次是生產勞動的過程，語言的生產過程，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步驟，而是歷代人們在生活中不斷進行創造、發明、總結的過程，從生產到傳承，語言在改變中趨向穩定又不斷變化，語言這是無數人民腦力勞動后的智慧結晶;最后能夠形成相同屬性企業的集合。目前，在全世界范圍內，語言產業已經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但是對于語言產業的界定仍然不夠明確，也缺乏具有針對性的研究。

我國學術界結合我國語言產業的發展狀況，對語言產業進行了內涵界定：那些以語言為內容、材料，或是加工、處理對象，生產語言產品以滿足消費者語言需求的產業稱為“語言產業”。語言產業又可以細分為語言能力產業、語言內容產業和語言處理產業。這是目前我國比較通行的說法。我國第一部語言產業研究專著《語言產業導論》將語言產業分為9個業態：語言培訓業、語言康復業、語文能力測評業、語言出版業、語言會展業、語言翻譯業、語言藝術業、語言創意業、語言文字信息處理業。

語言產業在發展過程中，產品形態、被加工對象等經歷了由小到大的發展過程，而后形成占據市場份額的產業規模，如我國語言產業在20世紀80年代才開始真正產生市場需求，出現了培訓、翻譯等業態行業。之后語言產品逐漸豐富，行業逐漸出現并興起，經過近四十年的發展，很多業態行業初具規模。目前，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升級，有些業態行業已經依靠高新技術的支持進入到了高科技發展的階段。隨著市場需要的不斷深化，已經衍生出更多的業態行業，包括語言康復、語言會展等。

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所以語言產業又是文化產業的一部分。語言產業想要更好、更快地發展，就必須依靠文化產業帶動，通過文化消費與傳播促進語言產業迅速融入到國民經濟的組織結構中去，并適時進行升級改造。反過來，文化產業的發展其實也是同樣離不開語言產業的發展，語言產業業態的多樣化可以促進文化產業的發展。所以語言產業和文化產業是相互融合、相互依存的，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不能忽略其中一個對另一個的作用。

二、我國語言產業的發展現狀

目前，我國語言產業以語言培訓為主，也就是對外漢語教學。近年來發展勢頭迅猛，行業規模不斷擴大。在國際教育服務當中，語言培訓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內容。語言培訓的目的是以通過語言能力考試（如HsK等），因此重視詞匯和語法等方面的內容。但現階段很多考試也重視口語方面的測試，所以在未來一段時間內，語言培訓也有著較大的發展潛力。

（一）缺乏行業規范和品牌

我國的語言產業發展勢頭較好，但也應該看到其中存在的問題。其中最為明顯、嚴重的就是缺乏行業規范。語言培訓人職門檻較低，教學成本不高，相關制度仍未得到完善。因此公立、私立培訓機構并立，私立培訓機構林立。大多數私立培訓機構規模不大，以中、短期培訓為主。規模大小是次要，重點是有些私立培訓機構缺乏行業規范，其問題體現在教師水平、培訓效果以及內部管理等方面，由此帶來的教學培訓問題層出不窮，進而將會嚴重影響著語言產業的健康發展。于是這就需要主管部門出臺相關的標準來進行規范，并且提高監管力度，確保語言機構教學培訓的有序進行，提高語言產業運作的效率與質量。

除此之外，當前我國的語言培訓缺乏品牌機構。品牌的價值不言而喻，自Aaker開始，品牌價值這一術語便開始在理論界中進行提出和闡釋，在語言培訓這方面來看，“新東方”依然是一家獨大的，具有一定的壟斷地位，但是新東方主體是培訓外語的。除了類似新東方這種大型語言培訓機構以外，其他小機構林林總總雖然數量可人，但機構教學質量卻參差不齊，令人難以選擇并如期獲得到優質培訓效果。

（二）漢字信息化技術亟待完善

文字的信息處理和計算機技術的關系非常緊密，從最早的漢字激光照排到后來的輸入法和信息處理平臺，到后來出現的多語言翻譯系統和信息檢索和處理系統，近年來，漢字信息處理也在逐漸走向智能化和數字化，但是和世界先進水平相比仍然存在著一定的不足。舉例來說，在世界很多國家和地區，已經實現了語音技術和社會信息、網站搜索等方向的融合，這些是我國當前亟待完善的地方。

與此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我國的知識產權意識是有待提高的，舉例來說，近年來智能手機普及率越來越高，在全世界范圍內我國每年手機產量占比也在不斷擴大。但實際上在手機中的漢字輸入法知識產權絕大多數是屬于外國公司的，我們每年都要給外國公司上繳很大數額的專利使用費用，而一旦我們有了自己的漢字輸入法專利以后，就可以省下這一筆巨額開銷。

（三）漢語國際輸出過程中產業化程度不足

導致我國的漢語國際輸出過程中產業化程度不足的因素有很多，其中較為突出的因素包括以下幾個：公立機構的壟斷、產業鏈條不夠完整、國際傳播的產業力量不足。

首先，在語言產業的國際輸出中起著重要推動作用的對外漢語教學工作一直是公立機構壟斷經營的行業，如很多留學生來華學習漢語時，大多會選擇公立機構。公立機構具有行業權威性，其教育地位領先，深得學生信任。并且公立機構科研實力雄厚、辦學條件占據優勢，遠超眾多中小型私立培訓機構，市場占有率也遠大于私立機構。但其中潛在的缺陷也有很多，比如課程單調、模式老舊、教材更新不及時等。進一步分析公立機構缺陷的存在，很容易發現其根本原因還是沒能將發展的眼光定位在市場需求上，沒能將漢語學習者的動機、心理、需要等信息進行有效整合與分析，導致群體需要之間的差異性與特殊性都沒能得到針對性滿足。因此公立機構如果想要獲得更長遠的發展，必須克服自身缺陷。

其次，產業鏈條形成上的問題。我國語言產業的主要內容集中在對外漢語教學與漢語能力測試方面，這無法滿足廣闊的國外市場需求。語言產業在國際輸出的過程中一直沒有找準定位，甚至沒有針對性的開發輸出戰略，對國際市場的需要以及態勢也沒有充分分析。

最后，產業發展過程中的國際傳播力量不足。由于我國在語言產業上的發展時間較晚，所以在國際市場上與其他國家競爭上一直處于被動甚至弱勢的地位。各個語言機構之間的溝通與合作機會不多，導致沒有在資源共享與組織協作上獲得良好的配合效果，導致產業的國際傳播與輸出的力量不夠集中，無法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四）命名上的問題

品牌本身也是語言產業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品牌可以使產業達到商業宣傳效果，對市場營銷具有強大推動力。

其實現在我國很多經濟發達的地區也已經出現了一些從事品牌命名的企業，其主要是通過網站來發布服務標準，但我們應該明確認識到，現在我國的命名企業依據的并非是自身的創意以及文化素養，在起名過程中也沒有結合實際發展理念，在起名的過程中仍然以八卦和陰陽等方面作為切入點，換而言之，現在我國的品牌命名產業仍然是沒有走向標準化的，甚至可以說尚未起步。現存的一些品牌命名企業也因為先天不足，直接限制了其發展。舉例來說，很多起名公司本身并不具備足夠的專業精神，其次是在全國范圍內，命名人才短缺，擁有語言才能的人往往缺乏創意;最后是命名公司也不具備足夠的自我保護意識，同時法律法規也有待于完善。

（五）語言產業服務水平有待提高

我國經濟在發展的同時也在不斷進行調整，產業結構不斷得到優化，已經實現了從工業經濟向服務經濟的過渡。因此在這種前提和背景之下，我們積極發展文化產業以及語言產業剛好符合了時代的潮流，在經濟結構的調整和轉變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比較常見的語言服務包括翻譯、培訓和創意等。語言服務作為服務的一個門類，需要大量的人力資源和知識成本的投入，語言本身也就是人力資源的表現形式，學習語言需要花費成本，并且語言能力和人本身是無法分割的，同時語言技能也是一項非常重要的投資，可以促進生產和消費。從這個層面上來看，我們也可以認為語言服務是自身獲得的產出而被用于進一步服務的一個過程。

就現階段的情況進行總結發現，我國的語言服務產業化水平和相關市場規范程度有待提高，以具有較高專業能力要求的翻譯工作為例。翻譯行業在上個世紀90年代興起于北京、廣州、天津等。在我國，早期從事翻譯工作的大多是兼職人員，在業務流程上嚴重缺乏規范，這也大大影響了翻譯工作本身的質量。近年來，國內的語言翻譯企業已經有了較大的進步，逐步走向產業化。但我們也看到，我國的翻譯服務產業無論是在市場化水平上，還是在產業化水平上都是有待于提高的，如美國產生的產值占比已經超過了50%，反觀我國，產業集群的產生和發展還處于一個較低的水平。除此之外，我國的語言產業發展水平也不高，如影視動漫產業中的字幕服務、網絡語言服務等大多由民問無盈利性質團體完成，旅游文化產業中的講解以及文化跨國公司所需要的語言業務外包也缺乏專業化的語言服務。

三、經濟學視角下我國語言產業國際輸出戰略分析

現階段總體上來說我們已經很對語言產業的發展提出了一些規劃和戰略，但實際規劃程度仍然是嚴重不足的，針對這一問題，本文提出了以下幾點對策。

（一）市場營銷細分理論在語言輸出產業上的應用

市場經濟學中營銷學理論對市場細分的定義是：“企業通過國際市場調研的方法對消費者的個性需要進行信息分析，根據市場中的變量對同一產品的不同需要進行辨別與區分，依據這些數據顯示對國際市場需要進行分層，再進行細化處理，將整個市場劃分出若干個分市場。”這一整個過程就是市場細分。

首先，語言產業國際輸出是面向國際市場所進行的一種“文化產品”的銷售行為。國際市場需求的精細分析，可讓輸出工作的進行更有目的性。加上推廣策略的輔助，整體工作的運作將會更為高效，同時也能更快收到市場開發上的反饋信息，對下一步工作與策略的規劃進行指導。對國際市場進行信息考察與劃分，可以讓市場調研工作的制定更加清晰。了解漢語學習者的需要主要集中在哪幾個方面，精細化的市場信息可以挖掘出更多潛在客戶，這些準備工作可以有效降低語言輸出中的成本，防止走過多的彎路。

市場本身就是一個瞬息萬變的動態過程，影響市場結構組成的因素有很多，在市場經濟體制里，價值規律主導著市場的變化，要想促進產業的的健康快速發展，企業就要掌握市場變化的規律，并且靈活做出反應。因此就語言產業而言，精準地發現市場的差異，不僅有利于我國語言輸出工作，也可相應了解其他國家在當地市場占據的份額、推廣模式、競爭實力等。這樣就可根據掌握的信息規劃出應對策略，對自身輸出工作進行細節調整。

其次，市場細分會讓輸出目標顯示得更加清晰，減少后續輸出工作產生的人力、資金與資源的浪費。明確所要達到的推廣目標后，集中人力、物力、財力等一切資源開展市場份額的搶占，有助于形成良好的規模效應。正所謂集中力量辦大事，將自身攜帶的價值發揮到最大才是搶占國際市場的重要方法。

目前，很多國家在國際市場上輸出本國語言以及文化，不斷夯實自身在國際市場中的地位。面對如此激烈的國際市場競爭，以及英語本身在國際市場中的固有地位，漢語輸出想要在國際市場中擁有一席之地，應通過相應方法讓有限的資源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可以采取集中力量在特定、局部的目標市場中展開推廣工作，通過由小到大、逐步擴大的方式提升漢語在目標市場中的地位。

語言產業作為“文化產品”在國際市場上進行銷售時，應通過精細分析促進對產業市場的認識和了解，降低語言產業在國際輸出時的成本。準確把控市場，調整產業發展的狀態，令產業市場規劃趨于合理。同時通過市場細分減少相應資源的不必要浪費，實現價值最大化。這些都歸功于市場營銷細分理論的靈活運用。

（二）國際市場的經濟營銷策略理論在漢語國際輸出中的應用

國際營銷策略大體可以分為國際產品策略、國際營銷定價策略、國際營銷渠道策略、國際促銷策略以及國際綠色營銷策略等幾個類別。其中，國際產品策略包括：國際市場產品標準化與差異化策略、國際產品品牌策略和包裝策略等。這些產品營銷的通用策略在語言產業國際輸出上可以收到良好的效果。漢語作為一種極具特色的“文化產品”，同樣可以使用產品營銷手段，進行產品銷售，在物化的過程中可以挖掘出更多“漢語產品”的附加價值。

在國際市場中想要產品獲得好銷路，很多企業會根據市場運作的實際情況對采用的策略進行針對性調整或組合，較為常見的有兩種：標準化策略和差異化策略。標準化策略是指企業在國內銷售的產品過渡到國際市場時，產品的基本形式不做變化，直接在國際市場上進行推廣，也就是統一標準化的產品推銷模式。漢語輸出中使用這種推廣策略的話，可以不用承擔過多的成本，同時利于收獲規模性經濟效果。但是，國際市場環境異常復雜，不同國家在文化的接受度與側重點上差異很大。如歐美與東南亞等國在學習漢語動機、興趣點方面的差異。將漢語輸出標準化策略處理，只有輸出成熟階段能夠收獲好的效果。在漢語國際輸出的初級階段，國際市場產品差異化策略是比較適合的，差異化策略指的是：“根據不同市場的特殊性，對產品進行量體裁衣，以適應不同的市場”。漢語輸出所面對市場的政策、經濟、文化、政治、法律、地理等條件是不同的，受眾的學習態度、知識儲備等也不同。使用差異化策略作為理論指導，制定出更具針對性的政策，可以精準針對消費者的需求，在漢語國際輸出中將具有重要意義。

四、結語

本文首先針對語言產業的內涵范圍進行了界定;回顧了我國語言產業的發展現狀，并指出了存在的問題;最后從經濟學視角對我國語言產業國際輸出策略進行了分析。語言產業是產業群中較為特殊的一個門類，現階段針對語言產業的研究都是非常初步的，研究資料匱乏也是不爭的事實，因此語言產業研究課題在現階段是非常重要的。現在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都已經認識到文化產業輸出的重要性，而語言產業是文化產業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相輔相成，相互帶動。同時語言產業又可以帶動其他產業的發展，如教育產業。因此，對語言產業及相關產業的研究是至關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