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孤獨了 會創造一個世界

傅雷是20世紀中國廣為人知的文化名人之一，他的譯著早在20世紀50年代便成為一個品牌。1981年《傅雷家書》面世以來，其影響力更是經久不衰。這一切都在學術界得到回應。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有關傅雷的研究是個熱門課題，研究者人數之眾、文章之多、影響之廣，幾乎可構成一門“傅學”。

對于傅雷的研究，目前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關于傅雷的翻譯觀研究，二是關于傅雷的文藝思想研究，三是關于傅雷生平及其獨立人格的研究。以上三個方面的研究，可以對應于傅雷的三種不同形象：“翻譯家傅雷”“文藝理論家傅雷”和“殉道者傅雷”。無論哪一種形象，在傅雷身上都是恰如其分、實至名歸的。但是，對于“傅雷與美術”的系統研究還比較鮮見。本書通過對“傅雷與美術”這個不大引人注意的課題作一番梳理，獲得點滴發現，糾正些許誤解，以期對更深入、更全面的研究有所助益。

“重訪”傅雷的美術活動及其美術評論思想，就是“重訪”作為“美術評論家”的傅雷。這個重要身份，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傅雷本人的真實想法。因為根據著名翻譯家、文學家、戲劇家楊絳先生的回憶，她和錢鍾書在上海的時候，經常陪傅雷招待一位法國的朋友，錢鍾書注意到傅雷當時所用名片背面的一行法文：Critique dart（美術評論家）。與此身份相匹配的是他留下來的美術評論文字，如：1930年寫于法國巴黎、后郵寄回國發表在《東方雜志》的《論塞尚》，發表于1932 年10 月《藝術旬刊》第一卷的《現代中國藝術之恐慌》，載于1945 年12 月《新語》第五期的《中國畫論的美學檢討》（大部分佚失，只剩其中第一節），署筆名“移山”撰寫的文章《觀畫答客問》（見諸1943 年11 月的《黃賓虹書畫展特刊》），發表于1946 年7 月13 日上海《文匯報》的《沒有災情的“災情畫”》等。其中，《觀畫答客問》以非常古典的一問一答式的文體，回答了當時對黃賓虹繪畫的很多質疑與不解，被認為是一篇評論黃賓虹繪畫的重要文獻。此外，還有他生前未及發表的《關于國畫界的一點意見》和《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 序》，以及他兩次為其譯著《藝術哲學》所撰寫的《譯者弁言》。除了這些單獨成篇的文章，在傅雷與友朋羅曼 羅蘭、劉抗、黃賓虹、巴金等人的通信中，有大量談論美術的內容，這些信件不僅表現出傅雷的藝術思想、道德情操、藝術觀念和文化思考，而且顯現了他在特定時期的生活境遇和內心世界。這些文章和書信都是研究傅雷美術評論思想極其重要的資料。

《傅雷的美術世界》一書圍繞“傅雷與美術”這一主題展開研究。第一章“留法藝蹤”，主要討論傅雷留法期間的學習、觀覽和交游。1927年12月31日下午，在上海浦江碼頭，傅雷告別親友，登上了法航公司“安德爾 勒邦號”郵輪。到法國后，22歲的傅雷選擇學習藝術史，他給予藝術至高的精神地位。此外，結識了來自上海美專的留學生劉抗，并被他帶入了巴黎的一個美術小團體，其成員有劉海粟、龐薰琹、滕固、汪亞塵、王濟遠、張弦等人——回國后都成為中國美術界的先行者和開拓者。他們經常一起參觀博物館、畫廊，去得最多的就是盧浮宮。傅雷的人生和事業，也從此和藝術、和這些朋友交織在了一起。第二章“傅雷與上海美專”，首先討論了《傅雷年譜》和各種傳記中尚不清楚的幾個問題：傅雷到校時間問題、擔任職務和開設課程問題、離開的原因等等。1931年8月中旬，傅雷與劉海粟一起從巴黎坐船回國，劉海粟不久即聘請23歲的傅雷擔任上海美專的辦公室主任，同時教授美術史、藝術論、著名畫家傳和法語四門課程。傅雷與張大千、黃賓虹、賀天健、潘玉良等人同在學校教授名冊里。兩年后，為朋友張弦之死沖冠一怒，從上海美專辭職并公開與劉海粟絕交十幾年。第三章“傅雷與黃賓虹”，著重從兩人交往的具體過程探討傅雷的藝術趣味和藝術理想，并考察傅雷于黃賓虹的意義。1943年11月在上海西藏路寧波旅滬同鄉會二樓舉辦的“黃賓虹八秩誕辰書畫展覽會”，可以說是傅雷美術活動中的一件大事。他以一己之力操持這場畫展，并撰寫相關評論文章，不僅向世人介紹了黃賓虹這樣一位大畫家，也展現了自身成熟的藝術思想。第四章“編著與譯著”，主要討論傅雷的美術譯述著作《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和《藝術哲學》。傅雷說：“中國學術之所以落后，之所以紊亂，也就因為我們一般祖先只知高唱其玄妙的神韻氣味，而不知此神韻氣味之由來。”他認為丹納的《藝術哲學》能幫助中國人提高科學精神。這兩篇譯著都是傅雷在上海美專任教時編寫翻譯的，至今仍然在廣泛傳播。第五章“美術批評”，首先通過對傅雷美術評論文本的分期討論其評論對象從現代到傳統的轉變，進而分析其評論過程中的立場與偏見，最后概括出他“知人論藝”的美術評論思想觀念。

本書作者呂作用，浙江蒼南人，中國美術學院美術學博士，江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副教授，美術史論方向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中國近現代美術史。著有《傅雷美術年譜》，并發表論文數十篇。2008年問道于現任中國美術學院藝術人文學院院長、博士生導師，中國美術家協會藝術理論委員會委員，英國牛津大學哲學博士的曹意強先生。在其影響下，浸潤著敏銳的學術思維、嚴謹的治學態度、濟世的責任意識及平和的處世方式。并得到著名藝術史學家、中國美術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范景中先生的指教。作者認為，藝術史不僅僅是藝術家和作品的歷史，在撰寫本書時，其以傅雷的美術活動和傅雷的美術批評思想作為研究內容，也是基于美術史研究與寫作層面的一種探索和思考。

《傅雷的美術世界》作為第一本研究“傅雷與美術”的專著，全面系統地梳理、論述了傅雷的美術活動及其在美術教育、美術譯介及美術評論等方面的貢獻和意義，為讀者進一步了解傅雷打開了一扇新的窗口。

（趙軍平/中國美術出版總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