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及影響因素研究*

□智瑞芝 蔡志樂 董雪旺

循環經濟作為一種綠色可持續的區域經濟發展模式，其理論和實踐在不斷完善并趨于成熟。本文對浙江省制造業分行業2008-2017年循環經濟效率進行了評價，并對循環經濟效率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實證分析。結果表明，近十年來，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均值為0.601，尚有較大的提升空間；行業間綜合效率值差異較大；多數行業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發展不協調。行業技術進步率、行業技術人才數量、外貿出口規模對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有正向促進作用，政府干預程度對循環經濟效率的影響未通過統計學顯著性檢驗，有待進一步研究。最后，根據影響因素提出了提高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的對策。

新常態背景下，我國經濟發展所面臨的資源環境約束趨緊。面對資源環境約束，如果不注重制造業技術創新的生態導向，大力發展綠色技術創新戰略，就難以改變原有依賴于要素資源粗放投入和環境污染的經濟增長模式；就會繼續造成“邊治理邊污染”和污染治理費用高昂的局面，也就很難實現經濟與資源環境的和諧發展。2015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審議通過《關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意見》，首次提出“綠色化”概念，并以“綠色化”統領“五化”建設。因而，大力發展制造業循環經濟是我國產業結構轉型發展的必由之路。作為我國的制造業大省，浙江省目前正處于產業結構調整和升級轉型的攻堅階段。在此背景下，本研究對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發展現狀進行客觀評價，試圖摸清其動態發展規律，并尋找出制約其循環經濟效率的重要因素。

浙江省制造業分行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

（一）研究方法及研究范圍界定

數據包絡分析（DEA）是學科交叉的產物，該方法建立在數學基礎之上，被廣泛應用到經濟、管理等學科研究中，用來評價具有多部門輸入和多部門輸出間的相對有效性。該方法對決策單元進行評價時，不需要設定各變量的權重，可以有效規避主觀判斷對于模型評價的影響，能夠更加準確的反映出決策單元所處的實際狀況。因而本研究采用數據包絡分析法。

浙江省制造業31個行業中，由于2011年個別行業指標統計口徑有所調整，2012年橡膠制品業和塑料制品業進行合并統計后，數據前后差異較大，因而我們的研究中剔除掉鐵路等和其他運輸設備制業、金屬制品、機械和設備維修業、橡膠及塑料制品業。本研究共包含了浙江省28個制造業分行業。

（二）指標體系構建

許多學者在進行循環經濟效率評價相關研究時，構建了相應的指標體系。本文參照劉策（2008）[1]、曹孜等（2013）[2]的研究，結合浙江省實際情況，構建了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指標體系。投入指標選取了勞動力、資源、能源及資本四方面，產出指標選取了經濟產出、環境產出以及資源循環方面產出，見表1。

表1 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指標體系

依據本研究的指標體系，所需數據主要來源于2009-2018《浙江統計年鑒》《浙江科技統計年鑒》《浙江省自然資源與環境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本文按以下規則對數據進行篩選：剔除各年鑒披露的相同信息差異較大的行業；剔除重要信息缺失行業。

（三）浙江省制造業分行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結果分析

通過DEAP2.1軟件對浙江省制造業28個行業2008-2017年循環經濟效率進行了測度評價，得出了浙江省制造業分行業的平均循環經濟效率值，將循環經濟效率值進一步分解為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結果見表2。

表2可見，2008年至2017年間的十年來，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綜合效率均值為0.601，28個制造業行業循環經濟效率表現差異較大，綜合效率高于平均值的行業有12個，低于行業平均值的則為16個。從綜合效率分解的兩部分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來看，2008-2017年間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的純技術效率值為0.766，規模效率均值為0.759，制造業總體的純技術因素和規模經濟因素發揮的作用比較均衡。但如果從細分行業來分析，浙江省制造業分行業循環經濟效率則存在較大差異，根據其效率表現，我們可以將其分類三類。第一類是綜合效率值為1，效率達到了生產前沿面的行業。28個行業中僅有6個行業達到最優生產狀態，包括煙草制品業、紡織業、造紙及紙制品業、石油加工、煉焦和核燃料加工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和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第二類是純技術效率值明顯優于規模效率值的行業。其中以紡織服裝、服飾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化學纖維制造業、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通用設備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制造業等行業表現較為典型。這些行業的純技術效率值都明顯高于規模效率值，說明這些行業在2008-2017年雖然總產值取得了明顯的發展，技術效率得到了較好的提升和保持，但行業規模效率水平較低是制約其循環經濟效率水平的主要原因。第三類是規模效率明顯優于純技術效率值的行業。其中以食品加工業、食品制造業、酒、飲料和精制茶制造業、木材加工及木、竹、藤、粽、草制品業、家具制造業、印刷和記錄媒介復制業、醫藥制造業等行業表現較為明顯，這些行業的技術效率水平較低是制約其行業循環經濟效率水平的主要原因。

表2 2008-2017年浙江省制造業分行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結果統計

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的影響因素分析

上文中，我們運用DEA方法，獲得了各行業循環經濟效率值，發現十年來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發展存在著較大的差異，為找到產生差異的原因，需要進一步對影響循環經濟效率的因素進行分析。

（一）影響因素的假設

循環經濟不同于傳統經濟的發展方式，循環經濟的運用對于各行業相關技術水平的要求更高。相關技術水平指的不僅是行業生產產品的質量的提升，也包括行業對于資源、能源的使用效率，其使用效率越高代表該行業排放的污染物會減少，各行業相關技術水平的差異將會對行業循環經濟效率產生一定的影響。另外，行業內高新技術人才能夠為行業引進更多先進的、前沿的高科技技術，對行業生產資源的利用效率和污染處理技術帶來顯著影響。因此提出以下兩條假設。

假設1：行業技術變化率會對該行業循環經濟效率產生正向影響。

假設2：行業內中高級崗位技術人才數量會對該行業循環經濟效率產生正向影響。

我國加入WTO以來，各國越來越重視貿易與環境的協調發展問題，一國某行業的對外貿易水平越高，可反映出該行業的資源、能源的利用率和環境的治理能力更強，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3：對外貿易對行業循環經濟效率存在正向影響。

循環經濟的政策對于資源消耗會造成顯著的影響，政治、法律、政府干預等方面對資源消耗有著顯著的抑制作用，政府對行業的科研投入、環境投資是影響循環經濟效率的重要影響因素。

假設4：政府的干預程度對行業循環經濟效率存在正向影響，即政府的干預程度加大會促進行業提升循環經濟效率。

（二）模型構建

根據本文測算的浙江省制造業各行業循環經濟效率值以及循環經濟效率的影響因素的假設，構建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影響因素分析的模型如下：

式中，Effi為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α為常數項；x1表示各行業技術進步變化；x2表示制造業各行業中高級崗位技術人才數量；x3表示各行業出口貿易額；x4表示政府污染治理投資額；ε為隨機擾動項。

（三）回歸結果及分析

本文使用stata12.0軟件對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影響因素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見表3。

表3 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影響因素回歸結果統計

從表3，我們可以發現行業技術進步率、行業中高級崗位技術人才數量與循環經濟效率水平在1%的水平呈顯著正相關，驗證了假設1與假設2；行業出口貿易額與循環經濟效率水平在5%的水平呈顯著正相關，假設3成立；政府污染治理投資額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無法驗證假設4。以下對每一個循環經濟效率的影響因素進行分析。

1.制造業各行業的技術水平。實證研究結果發現，行業技術進步率與循環經濟效率回歸系數值為0.6502，在1%的水平呈顯著正相關，即行業技術進步率提高會促進行業循環經濟效率提高；各行業中高級崗位技術人才數量與循環經濟效率回歸系數為0.2514，在1%的水平呈顯著正相關，即行業中高級崗位技術人才數量的增加會促進行業循環經濟效率的提高。行業技術進步率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行業的技術能力，隨著行業技術水平的提高，會有越來越多的節能減排技術、綠色生產技術被應用到行業的生產過程當中，進而提高行業的循環經濟效率。邵留國等（2016）【3】在對中國火電行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時，也指出技術創新、人才培養能夠提高火電行業的循環經濟效率。

2.行業的出口貿易額。實證研究結果發現，行業的出口貿易額與行業循環經濟效率相關系數為0.1198，在5%的水平呈顯著正相關性，即行業出口貿易額提高，會提高行業循環經濟效率。隨著世界環境保護意識的加強，越來越多的國家重視貿易和環境的協調發展。初雪（2017）【4】對中國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的研究指出，以出口貿易為主的制造業必然要提升對資源的利用率，加大減排力度，加快產業結構優化，才能推動循環經濟效率，以防止貿易壁壘對行業利潤帶來的負面影響。浙江省制造業各行業普遍存在大量的出口貿易，很多行業作為傳統資源密集型的產業，在生產過程中消耗了大量的自然資源，產生了大量污染物，對環境和人類健康帶來危害，這會使行業在對外貿易時遇到綠色貿易壁壘的風險增大。因此為了盡可能避免遇到綠色貿易壁壘，這些行業不得不減少污染物的排放，加大污染物處理與循環利用，從而促進了這些行業循環經濟效率的提高。

3.政府干預。實證研究結果發現，政府污染治理投資額與循環經濟效率的相關系數為0.0620，但未通過顯著性檢驗。王一帆（2015）【5】在對東北三省循環經濟影響因素分析時，得到政府干預與東北三省的循環經濟效率呈正向顯著相關，李森（2016）【6】對遼寧省循環經濟效率影響因素進行分析時，得到政府干預與遼寧省循環經濟效率無顯著相關性。在政府干預這一影響因素上，學者們說法并未統一。因此，浙江省政府干預對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的影響，還有待進一步深入探究。

提高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的對策建議

2008年到2017年的十年來，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水平無疑取得了長足的發展，但也存在行業總體差距較大，行業間技術效率與規模效率不均衡等問題。結合對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影響因素的研究，應該從以下幾方面著手，提高浙江省制造業循環經濟水平。

（一）提高行業技術水平，推動循環經濟發展

行業技術水平及行業技術人才數量，都會提高行業的循環經濟效率。雖然近年來浙江省研發總投入不斷增加，多年來一直位居全國前列，但仍然低于全國少數幾個發達省份，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7年全國科技經費投入統計公報，2017年浙江省研發強度為2.45%，低 于 北 京（5.64%）、上 海（3.93%）、江 蘇（2.63%）、廣 東（2.61%）。因此，浙江省應進一步加大各行業技術研發的投入強度，重點推進核心技術研發應用；同時大力引進技術人才，研發高新治污技術，減少污染物排放，提高行業循環經濟效率水平。

（二）重視行業規模調控和管理，提升循環經濟效率

結合對浙江省2008年到2017年制造業循環經濟效率評價結果分析可知，不少行業循環經濟效率低下除了行業技術本身的限制以外，還受限于規模效率。在行業技術水平既定的條件下，只有更加注重生產要素的合理配置，提高生產管理水平，實現規模報酬遞增，才能避免行業盲目擴張而導致的高規模低效率模式，實現制造業循環經濟的優質高效。

（三）改善出口貿易結構，提高循環經濟效率

實證結果顯示出口貿易額與循環經濟效率存在顯著正向相關性。改革開放以來，浙江省一直是我國的外貿大省。據杭州海關統計，2018年浙江省進出口總值2.85萬億元，其中出口2.12萬億元，占全國比重分別為12.9%，繼續保持全國第3位。浙江省外貿持續取得進步的同時也應該認識到出口結構依然亟待改進。2018年出口產品中，紡織服裝、家具等勞動密集型產品依然占比高達35.6%，而高新技術產品僅占出口總值的6.6%。在國際貿易形勢多變，綠色壁壘日益嚴峻的背景下，浙江省政府應繼續優化外貿環境，制定優惠政策，促使企業減少高耗能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增加資源節約型高技術產品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