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年閑話豬

孫麗麗

小時候在鄉村生活，家家每年都要養豬，那時覺得家里不養頭豬，便不像個家。豬吃玉米、小麥麩皮、野菜等，我小時常挎著籃子為豬挖野菜。那時養的豬大多是黑色，體型小，長得也慢，不過肉質香而細膩。

在上古的時候，豬是人類最早馴養成功的動物，豬在古代人們生活中很重要。漢字的“家”，寶蓋頭代表房子，即安居；“豕”字的本意是豬，引申為養豬種菜。望文生義，養得起豬的人家，才算得上是有家。

“豬”代表著吉祥、好運。據傳，自從唐代開始，殿試及第的進士們相約，如果他們中間的人在今后任了將相，就要請同科的書法家用“朱書”，既紅筆題名于雁塔。因“豬”與“朱”同音，“蹄”與“題”音諧，所以豬就成了吉祥物。每當有人趕考，親友們都贈送紅燒豬蹄，預祝趕考人“朱筆題名”。俗語說“豬是家中寶，糞是地里金”，看來，肥豬成了一個傳送福氣的使者。

《紅樓夢》第十六回中，鳳姐說了一句名言：“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以豬的形象出現在《西游記》里的豬八戒，深得千萬少女的喜愛。據說有一個調查，讓在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四人中選一個做自己的老公，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豬八戒的得票率竟然遙遙領先。

《水滸傳》寫到“野豬林”時，想必是又要來一場腥風血雨了。野豬在廝殺時十分蠻橫，連有經驗的獵手也輕易不惹體型龐大的雄野豬。除了病弱幼豬，老虎在萬不得已時也不愿招惹野豬。

野豬善游水，甚至能渡過海峽，因此豬亦稱之為龍，在出土文物中就可看到有新石器時代的豬龍形玉器。清代褚人遂《堅瓠廣記》中有“寧國府城外地名豬羊蕩。野中有黑白二石，各數畝余，黑者為黑，白者為白，各聚一處，絕不間亂。土人云，昔傳有一人驅羊豕各一群，行至此地。道旁一人見之，疑而問曰：‘爾莫不是神佛化身？何故徒行，管攝許多豬羊？’其人聞言，忽不見，豬羊悉化為石矣。至今石尚存，色不改。”

豬還具有一種“神圣”的意義，人類對于豬的圖騰崇拜一直延續了幾千年，直至近代的某些民族中，依然存在。

豬是極有靈性的。《洛陽伽籃記》曰：“后魏殖貨里有太常民劉胡四人，以屠為業。永安年中，胡殺豬，豬忽唱‘乞命’，聲及四鄰，鄰人謂胡兄弟相斗，來觀之，乃豬也。胡既舍宅為歸覺寺，合家入道焉。”這是佛家為宣揚戒殺生而講的故事。那些有靈性的豬常常被用來講因果報應和靈魂轉世的道理。《西游記》中的天蓬元帥因塵根未凈、騷擾嫦娥被貶下界托生為豬。

家豬溫順，那是因為長期被人類馴養。而野豬性情兇暴，善于搏擊，野豬雖然沒有角，卻是獸類中最兇悍的動物，它的獠牙尖銳而強硬，可以輕易刺傷敵人。因此歐洲的許多紋章以豬為圖案，表示猛勇。例如英格蘭王查理三世的徽章是兩頭豬拱衛著盾牌，蘇格蘭亞蓋公爵的徽章上，豬頭像置于圖案上方。野豬性情兇暴，善于搏擊，有民謠為“一豬二熊三老虎”，連狗熊老虎也不是它的對手。

我國養豬歷史悠久，中國人自古就開始精心培育馴化野豬，逐漸形成豐富的豬種資源，其優良品種早已為國外所關注。達爾文在《物種起源》中寫道：“中國人在豬的飼養和管理上頗費苦心……這些豬明顯呈現出高度培育豬所具備的性狀……它們在改進我們的歐洲豬的品種中，具有高度價值。”

如今，北方農村仍有殺年豬的習俗。殺豬時還要口中念念有詞“豬羊一道菜，殺你別見怪，早死早投生，下世轉人來”。“為人類犧牲”，這是豬的宗旨，悲劇在于——用句古老的外國格言來說：豬如同詩人一樣，直到死后才被人欣賞。

豬年來了，春風拂面。豬的哲學，素面朝天地簡單活著，享受每一個過程，不問結果，這就足夠人類學習了。

老輩人都說，豬年是個肥年，是個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六畜興旺之年。豬代表著吉祥富足。愿朋友們，在豬年這新的一年里，諸事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