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借鑒改革開放新經驗

李剛

《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于今年2月公布，這是習近平總書記親自謀劃、親自部署、親自推動的國家戰略。粵港澳大灣區包括香港、澳門和廣東的廣州、深圳、珠海、佛山、惠州、東莞、中山、江門、肇慶，總面積5.6萬平方公里，總人口超過7000萬，2018年GDP總量10.9萬億人民幣，是我國開放程度最高、經濟活力最強的區域之一。4月上中旬，筆者有幸隨市人大常委會代表團赴大灣區考察建設發展情況，感受很深，與大家分享。

規劃深入人心 得到三地民眾普遍認同

此行僅距規劃綱要公布滿2個月，但三地走來，無論是政界、商界還是文化教育界人士，談吐之中，對大灣區規劃都有深刻理解和精到認識，都能談出自身在規劃實施中的定位和努力方向，讓我們深感規劃綱要貼近民意、深入人心。4月的香港民調顯示，絕大多數港人對規劃持正面態度，認為是香港未來發展的重大機遇，之前所謂“香港被規劃”雜音已悄然退場。陪同我們的港澳特區政府和立法會、香港賽馬會的年輕人不約而同詢問珠江九市發展前景。他們說，香港和澳門的高房價是年輕人發展的最大困擾，而今年年初國家頒布的關于183天計稅新方法對他們很有吸引力，表示將來會考慮前往大灣區工作。今年4月初，林鄭月娥特首、馬興瑞省長和澳門高級官員還共赴法國、日本召開推介會，特別是日本推介會竟吸引到千余位日本商界人士參加，足見大灣區在世界上已有巨大影響力。

規劃落地很快 三地協同開發勢頭強勁

在三地考察，聆聽當地官員介紹，感受到滿滿的工作激情、快些再快些的奮進勢頭。0.87平方公里的落馬洲河套地區原屬深圳，于2016年底劃歸香港，是一片從未開墾的土地。去年被規劃綱要確定為大灣區國際科創中心的核心承載地后，香港立法會立刻通過撥款8個億，按國際最高標準規劃和建設，幾個月前還是綠油油的河套地區如今已是一片熱氣騰騰的工地。深圳方面驚嘆香港的建設速度，抓緊在河套對岸配建了3平方公里的合作創新區，將全面沿用香港的科技管理制度。106平方公里的橫琴島是規劃綱要確定的粵港澳深度合作示范區，目前建設了5平方公里的產業合作區，其中澳門力推的中醫藥科技產業園已有111家中澳醫藥研發企業入駐。港珠澳大橋通車后，橫琴成為內地唯一與港澳路橋相連的地區，區位優勢十分明顯。為此，珠海將向中央爭取“一線放開、二線管控”制度，把橫琴島打造成為政治法律內地管控、經濟環境跟港澳全面趨同的社會主義自由港。

創新浪潮涌動 人才培養和爭奪更加激烈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建設大灣區的關鍵在創新。香港特區政府表示，過去香港金融和商務都做得很好，因此沒有下大決心去搞創新。習近平主席去年批示指出，香港有很好的科研優勢，有一批愛國愛港的科研人才，應該支持香港去發展成為一個國家的科技創新中心。為此，國務院專門設計了中央科研資金“過河”支持香港高校的計劃，香港特區政府去年大手筆安排508億用于創新科技，而往年只有200億。深圳對標全球主要科學中心，今年1月正式動工建設規劃面積99平方公里的光明科學城，已經布局腦模擬和腦解析、合成生物等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群。我們抵達深圳之日，恰逢17屆中國國際人才交流大會舉行，賓客云集，街頭處處可見“深愛人才、圳等您來”大幅廣告。澳門特區政府花巨資投入澳門大學建設，前期建設投入達127億，每位學生收學費約3.5萬，但政府撥付的生均經費達25萬，是學費的7倍，并要求大學75%學生必須來自澳門，為澳門發展奠定人才基礎。

大膽闖大膽試的勁頭足

展現了強烈的國際化、市場化導向

大灣區建設的最大特點、最大優勢、最大便利就是通過港澳學習國際先進管理制度。在橫琴自貿區，當地官員十分自豪地給我們介紹了他們全國首創的改革舉措：一是實施“港人港稅，澳人澳稅”的商事登記管理制度。二是創新社會投資項目審批，試行“港資港模式、澳資澳模式”。三是全國首發“一卡多幣” “多幣種可以自由轉換”的銀聯IC卡。四是實施行業領先的新的供用電規則，橫琴“獲得電力”便利指數進入世界前十。五是探索“去行政化”司法改革，取消刑、民、行政等審判庭，由專職法官全程審案。前海自貿易區建設三年來，累計推出144項制度創新成果，其中具有較大影響力的是：一是率先構建跨境金融政策體系，包括跨境雙向人民幣貸款、跨境雙向發債、跨境雙向資金池、跨境雙向股權投資和跨境資產轉讓等“五個跨境”。二是率先把信用變成產品，創造了“易信租” “易信貸” “易信批”，榮獲“全國信用應用十大實踐成果獎”。三是外商投資企業在前海注冊只要2天，全國最快。四是創造進口商品“全程溯源、口岸快放、智能跟蹤、多方共治”的監管模式，通檢速度全國第一。五是率先實施香港工程建設模式，已有6個項目實行建筑師負責制。

高度重視法治和誠信 在法治領域也加大改革開放力度

香港創新及科技局介紹香港科技制度時，突出強調先進管理制度是建筑在高度的社會誠信和守法自覺之上的。比如，只要香港科研人員就項目研發達成合作協議，特區政府就會給予資金支持，而不予以實質審核;只要有風投注資創業項目，政府資金就會按一定比例配套投入，項目一旦成功，創業者只需返還本息，無需返還投資利潤。政府、企業和各類團體都自覺在法治框架內活動，因此，監管成本和運作成本很低。廣東省高度重視大灣區的法治保障工作，省司法局研究形成了《法治建設服務粵港澳大灣區建設對策建議匯總表》《粵港粵澳需要相互支持配合的法治領域事項和需求》，舉辦“粵港澳大灣區法治建設座談會”，配合成立“司法部粵港澳大灣區法治建設研究基地”。目前，廣東已經設立11家粵港（澳）合伙聯營律師事務所，41名香港律師、10名澳門律師派駐其中;23家香港律師事務所代表機構在廣東設立，144名香港居民、11名澳門居民成為內地執業律師。前?！耙粠б宦贰眹H商事訴調對接中心有76名外籍和港澳臺籍調解員，國際商事法庭已有40多件案件適用域外法。最近，《關于支持前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示范區先行先試若干舉措的意見》已報中央，將提交中央全面依法治國委員會審議。

實地感受大灣區建設的熱火朝天，筆者深深感到上海要抓緊了。一是要以更強烈的責任感來推進創新。有關人士提醒我們，大灣區三地制度差異大，協調難度大，但創新動力強;長三角地區一體化非常有基礎，但也面臨創新動力不足的問題。廣東正聯手港澳大踏步打造廣深港澳科技走廊，上海建設國際科創中心要有緊迫感和危機感。二是要把標準和平臺建設作為推進科創的核心環節。香港官員介紹，科技競爭最后是標準和平臺的競爭。提出新的標準，許多人就跟著你走;創造新的平臺，許多人就靠著你干。誰掌握標準和平臺，誰就占據科創優勢。三是要始終重視提升高等教育質量。香港成為規劃綱要確定的四大中心城市之首，同香港大學、香港科技大學、香港中文大學、香港城市大學長期排名全球前100名密切相關，這是大灣區其他地區難以企及的優勢。上海也要傾力打造世界領先的優質高等教育，為上海創新發展提供優質人才。四是要繼續打造優質營商環境。深圳科創企業蓬勃生長，甚至到了不經意就會涌現一個百億級企業的境界，關鍵就在政府少管少干預，讓市場機制充分發揮作用。華為等科創企業對政府的要求就兩條：鼓勵創新和保護知識產權，實際對政府職能轉變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五是要更加積極地向中央爭取政策。上海要完成中央交辦的三大任務，需要積極向中央爭取類似于在大灣區實施的特殊政策，如個人和企業所得稅的減免政策、跨境金融政策、貨物通關便利政策、服務業對外開放政策等。只有爭取特殊的政策，上海才能更好承擔起改革開放的壓力測試任務，待取得成功經驗后，由國家主管部門評估后再決定復制推廣，為國家全局發展作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