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國王的“王道”

黃培昭

4月18日，是中國和巴林建交30周年紀念日。當天，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巴林國王哈馬德互致賀電，熱烈慶祝兩國走過的友好歷程。一時間，這個有點神秘的海灣國家及其國王引起了人們的濃厚興趣。

20歲就出任防長

一襲傳統長袍，黑色頭箍壓住白色頭巾，濃眉大眼、高挺鼻梁、黑厚胡須……執政20年來，哈馬德的標準形象與他“性格沉穩，行事穩健”的風格很吻合。這種風格是在歷練中形成的。

哈馬德出生在巴林里法，是埃米爾（國家元首）伊薩·本·薩勒曼·阿勒哈利法和妻子赫薩·賓特·薩勒曼的長子。他6歲開始讀書，1964年完成初等教育后就被立為王儲，隨后到英國上中學。畢業后，他就讀于英國奧爾德肖特的蒙特軍校及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并在英軍中實習過。

軍事教育背景，讓哈馬德在巴林建軍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1968年，巴林國防軍成立，兩年后20歲的哈馬德就出任國防部長。1972年，他到美國陸軍指揮與參謀學院進修，以優異成績畢業，名字至今還留在學校的榮譽榜上。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哈馬德率巴林國防軍加入到埃及一方與以色列對抗。雖然巴林軍隊還沒投入實戰，沖突雙方就已經簽了停火協定，哈馬德還是很自豪，因為巴軍“做好了戰斗準備”。

從青少年時代起，哈馬德就對飛行極感興趣。27歲那年，他開始狂熱地學習駕駛直升機，3個月后就正式獲得了飛行員資格。此后，他對建立巴林空軍做出了重要貢獻。1991年，巴林軍隊還參加了海灣戰爭。不過總的來說，巴林國防軍的防務能力有限，而在維持國內秩序方面，警察和內務安全部隊的作用更大。

巴林是君主制國家，由哈利法家族進行統治，并建立了統治家族理事會來管理王族事務。1999年3月6日，哈馬德的父親因心臟病去世，哈馬德繼承大位，成為第十一任埃米爾，并擔任統治家族理事會的主席。3年后，他將巴林國改名巴林王國，宣布自己為巴林首位國王，開啟了巴林政治史的新階段。

家族有運動基因

曾長期留學英美的哈馬德英語標準而流利，除了穿民族服裝，也不時穿上西服。據報道，他有4個妻子，12個孩子。1968年10月9日，哈馬德娶了第一任妻子薩布卡，他們的長子薩勒曼如今是巴林王儲。

哈馬德熱愛籃球、足球、網球和賽馬等運動，1975年就創立了巴林青年和體育最高委員會并親任主席。他還喜歡獵鷹。去年3月28日，為期4天的巴林第四屆動物節在巴林賽馬俱樂部開幕。哈馬德親臨現場剪彩。全國1900多名寵物主人帶著各種名貴寵物參展，還進行了馬、狗、鳥、鷹、駱駝等動物的“選美”，哈馬德看得興致勃勃。

青年哈馬德（攝于1975年）。

2017年5月，哈馬德訪英時與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交談。

哈馬德的運動基因被擔任巴林奧委會主席的兒子納賽爾繼承了。和父親一樣，納賽爾也在英國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接受過一年訓練。在那里，他通過騎馬和參加各種耐力運動強健體魄。2014年，他接觸到鐵人三項運動，立刻產生了濃厚興趣，并成為鐵人三項運動員，還致力將巴林打造為“中東鐵人三項賽之家”。

《環物人物》記者曾兩次赴巴林采訪。巴林西距沙特32公里，南離卡塔爾29公里，由埃及首都開羅飛往巴林首都麥納麥只需兩小時。據地質學家考證，巴林原本是阿拉伯半島東海岸的一部分，由于地質構造變化逐漸脫離半島，像一葉孤舟游弋到東邊的海面上。巴林南北長，東西短，全國總面積只有約690平方公里，驅車從南到北不堵車只需40分鐘，東西更是用不了20分鐘。然而，這彈丸之地卻富得流油，是第一個步入石油經濟的海灣國家。早在1931年，巴林就打出油井，是整個波斯灣南岸的第一口油井。石油美元收入讓巴林迅速致富，基礎設施拔地而起，國民腰包也鼓了起來。

執政十余年后，哈馬德在2011年遭遇了“茉莉花革命”。巴林民眾走上街頭，要求國王解散政府、改善民生、促進民主。哈馬德巧妙周旋，并得到周邊國家的支持。一方面，海灣合作委員會應邀將“半島之盾”部隊開進巴林，維持治安;另一方面，海合會又成立了一個200億美元（約合1340億元人民幣）的基金，向巴林等國提供援助，以緩和民眾對立情緒，分化、瓦解反對派。最終，“茉莉花革命”沒能在巴林生根。

2012年以來，巴林境內雖然小規模的抗議仍有發生，但社會總體上保持平穩。哈馬德也不斷實施改革，給議員更多監督各大臣、審核預算的權力，對民眾開放言論自由等，紓解了社會不滿情緒。哈馬德曾在接受德國《明鏡》周刊采訪時說，巴林的反對派是一盤散沙，“從一定程度上說，巴林沒有反對派”。當時的抗議者喊出“打倒哈馬德”這樣的口號，也只是“頗不禮貌的案例而已”，沒有必要加以拘禁。不久前，他還宣布恢復一批曾被剝奪公民資格的反對派人士國籍。

經濟結構多元化

雖然巴林早就發現了石油，但由于國土面積狹小，石油儲量遠不及海合會的其他國家。從上世紀50年代起，巴林就已著手進行經濟轉型，投入巨資發展金融、旅游等產業。巴林人口僅有130萬，但每年涌入的游客卻超過千萬，國土雖小，卻有五星級酒店20多家，絕大多數服務人員能講流利的英語。哈馬德上臺后，進一步實施經濟結構多元化的發展戰略：針對鋁資源豐富的特點建設煉鋁產業，加大扶持石化工業、造船業，增加對服務業和旅游業的投入，吸引和鼓勵外商投資。

登基剛一年，哈馬德就成立了最高國民委員會，起草政治、經濟和社會發展藍圖“國民行動憲章”。2001年，巴林經全民公決通過了這一憲章。巴林還制訂了21世紀發展戰略，目標是要將國家建設成為海灣乃至整個中東地區的金融服務中心、外國直接投資合作中心、國際會展中心和技術培訓中心。

2017年4月，哈馬德（左）與沙特國王薩勒曼（中）、科威特王儲薩巴赫在沙特首都利雅得會面。

哈馬德奉行比較自由的經濟和金融政策。走在麥納麥街頭，各種金融機構鱗次櫛比。這里有數百家銀行、保險公司，不僅阿拉伯國家主要銀行都設有分支機構，很多跨國銀行也在此開展業務。在巴林，貨幣可自由兌換，資金流動不受限制。這都有力推動了經濟的發展。阿拉伯媒體稱，“走多元化發展之路這一明智戰略的制定，是哈馬德國王未雨繆綢、深謀遠慮的結果”。

一位中國外交官說：“巴林歷來是交通要道、商貿通道，歷史上始終是海灣中東地區乃至世界海上交通樞紐和各類商品的集散地，如今又是海灣阿拉伯國家中最開放和自由的國家。”在古老的絲綢之路上，巴林一直是重要的節點。中東地區的香料、珍珠、椰棗通過巴林轉運到中國，兩國的貿易更促成了彼此在藝術、音樂、文學等多方面的交流。巴林國家博物館里陳列著中國陶器，就是當年的駝隊商船從中國帶到巴林的。

巴林是阿盟和海合會重要成員國，也是中國在海灣地區和共建“一帶一路”的重要合作伙伴。在哈馬德領導下，巴林加快推進政治經濟改革，積極改善民生，推進實施“2030經濟發展愿景”。2013年，哈馬德訪華。次年，時任全國政協主席俞正聲訪巴。如今，兩國以建交30周年和共建“一帶一路”為契機，推動各領域合作邁向新臺階。

哈馬德

全名哈馬德·本·伊薩·阿勒哈利法，1950年1月生，曾在英國接受教育。1964年被立為巴林王儲。1999年繼位為埃米爾，2002年改國名為巴林王國，出任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