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薈萃的“同濟學派”

鄭時齡

中國當代建筑和建筑教育是在非常特殊的地緣政治經濟環境中，艱難地發展成長的。同濟大學建筑系在中國現代建筑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甚至有學者稱之為建筑史上的“同濟學派”和“同濟風格”。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同濟大學建筑系一貫注重跨學科和多學科的發展，執著地堅持現代建筑的理性精神和建筑教育思想，創導縝思的學風。他們建立了中國最早的城市規劃專業和理工類大學中最早的風景園林、室內設計和工業設計專業，包括建筑歷史與理論、歷史建筑保護工程、建筑技術等專業，使今天的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成為國內學科專業最為齊全的學院。同濟大學建筑系注重教師和學生的人文素質，薈萃了眾多富于大學精神的集建筑師、建筑教育家和學者于一身的大師。他們的教育背景、教學理念、建筑思想、創作風格、人格和個性構成了百家爭鳴、學術繁榮的多元化學派。他們在探索現代建筑的真諦，作為建筑的傳道者的同時，又要接受意識形態的改造，適應復雜的政治和經濟環境，解自身之惑，尋找自己的人生道路和學術發展。

何為同濟學派

1952年，全國院系調整后匯集到同濟大學建筑系的教師們。

在中國建筑和建筑教育轉向蘇聯的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古典復興建筑思想和學院派教學體系的普遍情況下，同濟大學建筑系依然沒有放棄對現代建筑的探索，始終將教學和研究作為現代建筑教育的核心，走出一條獨特的建筑教學和創作實踐的道路。今天全世界建筑教育機構推崇的建筑教學方法和師資的構成，聘請執業建筑師作為教師等體制早已在同濟大學建筑系得以創導并實施。同濟大學所處的上海已經成為現代中國文化和現代建筑的中心之一，其中，建筑系也有一份重要的貢獻。

“同濟學派”是一個內涵穩定、外延寬廣、蘊含極為深遠的概念，包含了建筑理論和設計思想、創作手法、現代建筑教育思想和教學體系等。同濟學派是眾多學派大師匯成的群峰聳立的高原，并非由個別權威位于金字塔尖的一峰獨秀。同濟學派一向被建筑界視作現代建筑的搖籃，相較國內其他一些高等建筑院校而言，同濟建筑系更多地體現了重技務實、革古鼎新的理性精神。建系之初，來自圣約翰大學、師從包豪斯校長格羅皮烏斯的黃作燊和師從原包豪斯學院鮑立克的李德華、羅小未等教師的加入，密斯·凡·德·羅的學生羅維東于1956年到同濟建筑系任教，使同濟學派和包豪斯之間產生了明顯的師承淵源，有別于法國和美國學院派傳統的影響，而又具有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神。

同濟大學建筑系一直是國際建筑文化交流的中心，20世紀末葉以來，同濟大學建筑系再一次融入國際建筑學術界和教育界，制定新的建筑教育大綱和建筑教育體系。教師們銳意進取，崇尚批判精神，在建筑創作上融會地域文化和傳統文化，汲取傳統精神，實現多學科的交叉與融合。以《時代建筑》《城市規劃學刊》《理想空間》《大設計》等學術刊物為核心的建筑思想，以黃毓麟、哈雄文設計的文遠樓，李德華、王吉螽設計的同濟大學教工俱樂部，馮紀忠設計的松江方塔園為代表的作品也使同濟學派很早就在建筑創作上樹立了批判性。

同濟學派的大師和學者們像中國的許多知識分子那樣，在特殊的政治歷史環境中，歷經磨難和坎坷。當年，作為學生的我們實在無法理解他們那些充滿睿智的思想和學說，其曠世作品為什么屢遭批判和撻伐；另一方面也使我們懂得了建筑進步的艱辛，建筑史也充斥著無形的刀光劍影。但是，他們依然將個人的榮辱置之度外，依然讓個人的命運與國家休戚與共，依然先天下之憂而憂，依然關懷建筑的最高境界。一旦可以做出貢獻，立即全身心投入，慨然以天下為己任，畢生尋求建筑的終極意義，展現了中國知識分子的優秀品質。

我們原本可以對同濟學派給予更多的期望，企望有更多的傳世佳作和學術建樹，讓這個學派成為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葩。然而，同濟大學建筑系歷經艱辛，待20世紀八九十年代中國建筑創作的高潮來臨之際，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失去了最為寶貴的青春和機遇，有些大師已經英年早逝，令人痛心疾首，于國際建筑事業、于國家、于民族都是很大的損失。相當一部分優秀的教師移居海外。今天已經無法去改寫這段歷史，只有用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第三、第四、第五代，以及后世無窮代教師們的努力去實現大師們的理想，使同濟學派不斷發展和繁榮。

同濟學派的師承關系

同濟大學建筑系正式成立于1952年9月，而其淵源可以追溯到中國近代建筑和近代建筑教育的啟蒙時期。同濟大學建筑系是由圣約翰大學、之江大學建筑系、大夏大學和中央美術學院華東分院（中國美術學院前身）的建筑系、科、組以及同濟大學、復旦大學、大同大學、交通大學土木系合并后設立的，上述這些學校都有著悠久的歷史。之江大學的前身是1845年建立的崇信義塾，1867年遷杭州，改名育英義塾，1897年更名育英書院，1906年擴充為大學，1914年正式改名為之江大學。之江大學土木系創辦于1929年，1938年開設建筑課目，陳植、羅邦杰、王華彬、伍子昂、吳景祥、陳從周、汪定增、顏文樑等著名的建筑大師和學者都曾在之江大學建筑系執教。圣約翰大學成立于1905年，前身是1865年創辦的培雅書院和1866年成立的度恩書院，這兩所書院于1879年合并為圣約翰書院。圣約翰大學建筑系成立于1942年，黃作燊、陸謙受、鐘耀華、王大閎、李錦沛、陳從周、程及、鮑立克、陳占祥、李德華、白德懋、樊書培、王吉螽、羅小未等著名的大師和學者都曾在這里執教。正是這些大師們孕育并培養了同濟學派。

成立同濟大學建筑系以后，羅邦杰、莊秉權、唐英、陳植、譚垣、黃家驊、鐘耀華、王吉螽、羅小未、陳從周、哈雄文、金經昌、馮紀忠、黃作燊、李德華、戴復東、吳廬生、黃毓麟、陳宗暉、丁昌國、王季卿、楊公俠、傅信祁、葛如亮、周方白、陸傳紋、陳盛鐸、樊明體、吳一清等又相繼加入了同濟大學建筑系的教師行列，形成了學科綜合、專業齊全、學有專長的精英教授陣營。

蔡元培曾說過：“大學者，‘囊括大典，網羅眾家’之學府也。”同濟學派的大師們有著不同的教育背景和文化背景，多元的學術理論和觀點。無怪乎在“文革”時同濟大學建筑系曾被譏諷為“八國聯軍”，但這其實是一種從貶義之中透露出的多元化和學術寬容。他們中的許多人學貫中西，文化底蘊和藝術素養深厚，很早就創導了學科的交叉和融合。中國古代將這樣的大師稱為“哲匠”，即兼具形而下和形而上的技能和品質，既能坐而論道，又能施展哲匠的設計才華。這是一個有思想、有設計方法、有教育理念、有個性的教師群體。他們中有：

曾設計上海音樂學院、上海大陸銀行、大陸新村、留青小筑等許多列為上海優秀近代保護建筑的建筑大師羅邦杰（1892—1980），1911年畢業于清華學校，1915年獲美國密歇根礦業學院工程學士學位，1917年獲密歇根礦業學院和麻省理工學院兩個礦冶工程碩士學位，1928年在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獲建筑工程學士學位。1935年創辦羅邦杰建筑師事務所，曾經擔任華東工業建筑設計院和建工部建筑科學研究院總工程師。

曾任太湖流域水利委員會總工程師的莊秉權教授（1899—1990），1923年畢業于美國紐約倫斯利理工學院土木工程系。

中國近代建筑的奠基人之一，多才多藝的建筑大師，華蓋建筑師事務所的創始人之一的陳植教授（1902—20 0 2），1923年畢業于清華學校，1927年畢業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建筑系，19 28年獲碩士學位。在賓夕法尼亞大學讀書時曾獲沃爾特·科普建筑競賽一等獎，在校期間，曾學習聲樂達四年之久。他曾任同濟建筑系第一任設計教研室主任，代表作品有上海浙江第一商業銀行、大上海大戲院、魯迅紀念墓園、上海錦江小禮堂等，他為上海的歷史建筑保護也做出了重大的貢獻。

被譽為紀念性建筑的設計大師，學生私下里既敬畏又崇拜地稱之為“譚立面”的譚垣教授（1 9 0 3—1996），1929年畢業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回國后曾先后任東北大學、中央大學、重慶大學和之江大學建筑系教授。譚垣還是一位建筑教育家，終身致力于建筑教學事業，他以其研究和實踐建立了建筑設計認知體系，他主持設計的上海人民英雄紀念碑、揚州烈士紀念園、聶耳紀念園等曾獲設計競賽一等獎。

曾任滬江大學、重慶中央大學、重慶大學建筑系主任和中國建筑師學會建筑教育委員會主任的黃家驊教授（190 3—1989），1924年畢業于清華學校，1927年畢業于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其代表作有重慶國民政府大禮堂、同濟大學大禮堂等。

聶耳公園模型照片20世紀80年代

曾任中國建筑學會副理事長、上海建筑學會理事長、同濟大學建筑系第一任系主任、同濟大學建筑設計研究院院長的建筑大師吳景祥教授（1905—1999），1929年畢業于清華大學土木工程系，1933年畢業于法國巴黎建筑學院。其代表作有上海海關圖書館、同濟大學南樓和北樓教學樓等，他主持設計的華沙人民英雄紀念館曾在國際設計競賽中獲獎。

曾任滬江大學建筑系主任、哈爾濱建筑工程學院建筑工程系主任的哈雄文教授（1907—1981），1927年畢業于清華學校，1927年至1928年就學于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經濟系，1932年畢業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建筑系，獲建筑科和美術科兩個學位。1943年至1949年曾任原內政部營建司司長，1948年開辦文華建筑事務所，后先后任復旦大學、交通大學和同濟大學教授，曾經擔任同濟大學建筑系建筑設計教研室主任，參與同濟大學文遠樓的設計。1958年調任哈爾濱建筑工程學院建筑工程系系主任。

中國第一個城市規劃專業的創辦者金經昌教授（1910—20 0 0），1932年至1937年就讀于同濟大學土木系，1938年獲德國洪堡獎學金赴德國深造，1940年畢業于德國達姆斯塔特理工大學，先后就讀城市工程學和城市規劃學專業，獲特許工程師學位。回國后曾在上海的都市計劃委員會工作，1947年起在同濟大學工學院土木系任教授，在國內首先開始都市計劃課程，1952年創辦國內第一個城市規劃專業。以藝名“金石聲”著稱的他又以攝影藝術聞名全國，他的篆刻藝術也有很深的造詣。

同濟大學建筑系的創始者之一，富于創造智慧的教育家和建筑家，曾任同濟大學建筑系系主任、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一屆學科評議組成員、同濟大學土木建筑設計院院長、中國第一位榮膺美國建筑師學會榮譽資深會員稱號的建筑大師和思想家、建筑教育家馮紀忠教授（1914—20 0 9），于1941年畢業于奧地利維也納理工大學建筑系，以他的哲學和思想塑造了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培養并影響了一大批建筑師和規劃師。20世紀60年代初，馮紀忠創導了“建筑空間組合設計原理”教學體系，并在國內率先探索現代建筑的傳統精神。空間原理教學體系是中國現代建筑教育的范式，將建筑設計定義為科學分析與主觀想象的結合，是特定功能與環境完美結合的過程，這個體系奠定了同濟大學建筑教育體系在國際建筑教育和建筑學術界的領先地位。他在早年提倡建筑與規劃的契合，以后又推動建筑與園林的結合，為中國現代建筑理論提出了新的方向。馮紀忠也是我國最早從事實驗性建筑實踐的先驅，20世紀80年代初期就曾致力于上海的舊區保護與改造，曾設計過在中國當代建筑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武昌東湖賓館、武漢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上海松江方塔園等。

圣約翰大學建筑系的創辦人、杰出的建筑教育家和建筑大師、曾任圣約翰大學建筑系系主任、同濟大學建筑系的創始者之一、曾任同濟大學建筑系主任的黃作燊教授（1915—1975），1937年畢業于倫敦英國建筑師學會建筑學院，1939年追隨格羅皮烏斯赴美國哈佛大學研究院深造接受了現代建筑思想。1942年回國后，他將現代主義理念貫徹于教學之中，在理論上強調建筑與時代、生活、技術發展的關系。他曾擔任上海都市計劃委員會委員，參與《大上海都市計劃》的編制。他的代表作有中國銀行宿舍、三千人大劇院方案和古巴吉隆灘紀念碑方案等。

園林藝術大師、著名古建筑專家，深闇中國文化真諦，多才博學的陳從周教授（1918—200 0），1942年畢業于之江大學文學系，曾師從畫家張大千和中國古建筑研究權威朱啟鈐，并在圣約翰大學和之江大學兩校講授中國建筑史課程。他精通昆曲，工詩詞和散文，花鳥和蘭、竹及山水小品畫，蜚聲中外。他組建了同濟大學建筑系的建筑歷史教研室，為弘揚傳統文化嘔心瀝血。參加并主持了上海近代建筑史的編撰，曾主持大量的古建筑和園林的修復工作，為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設計了聞名世界的明軒，將中國園林的精神推向世界。他的《說園》《蘇州園林》以及大量的詩文已經成為中國文化寶庫的一部分。

著名的建筑和城市規劃教育家、城市規劃大師，曾任同濟大學建筑系主任和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第一任院長的李德華教授（1924— ），1945年畢業于圣約翰大學建筑系，同時獲土木工程學士和建筑學學位。他主編的《城市規劃原理》，影響了幾代建筑師和規劃師，獲得全國優秀教材獎和國家級教學成果獎。他的思想為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在他的指導下，制定了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的新一代教學大綱，確立了學院多學科綜合發展的目標，開拓了同濟建筑系的國際交流。他主持設計了同濟大學教工俱樂部，曾獲1993年中國建筑學會優秀建筑創作獎。他主持設計的華沙英雄紀念碑設計方案獲19 56年國際競賽二等獎（一等獎空缺），首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建筑師在國際競賽獲獎的記錄。此外，他在國內最早創導并研究城市規劃智能輔助決策系統。他對上海的城市發展規劃以及重大工程的建設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為此，中國建筑學會在2006年頒給他第二屆建筑教育獎，中國城市規劃學會授予他杰出貢獻獎。

著名建筑史學家、建筑教育家和建筑師，曾任上海建筑學會理事長、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二屆學科評議組成員、榮膺美國建筑師學會榮譽資深會員稱號的羅小未教授（1925— ），1948年畢業于圣約翰大學建筑系。長期以來，她致力于引進國際建筑學術思想和建筑理論，培養了許多人才，建立了同濟大學建筑系的建筑歷史與理論教學與研究隊伍。她創辦了重要的建筑學術刊物《時代建筑》，并擔任一些國際建筑學術刊物的編委。她曾在世界各國的大學演講，對推動國際建筑學術交流、對上海的歷史建筑和歷史文化保護做出重大貢獻。中國建筑學會于2006年授予她建筑教育特別獎。

曾任同濟大學建筑系主任和第二任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院長、中國工程院院士、榮獲中國建筑界最高榮譽——梁思成獎的建筑大師戴復東教授（1928—2018）和建筑大師吳廬生教授（1930— ），1952年畢業于南京工學院建筑系。戴復東曾于1983年至1984年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建筑系任訪問學者，他設計的杭州華僑飯店方案曾在1957年的全國設計競賽中獲一等獎，代表作有武漢東湖梅嶺招待所、同濟建筑系館等。

陶松齡教授及陳申源教授于1961年和1962年相繼畢業于波蘭的華沙工業大學，獲博士學位。陶松齡師從著名的薩倫巴教授，引進了波蘭十分有特色的建筑與城市規劃思想。來增祥教授于1960年畢業于蘇聯列寧格勒建筑工程學院建筑學專業，黃承元教授畢業于列寧格勒建筑工程學院城市規劃專業，詹可生教授畢業于莫斯科建筑學院建筑學專業，王仲谷教授于1961年畢業于莫斯科建筑學院城市規劃專業，張岫云教授畢業于莫斯科建筑學院，獲副博士學位。

在同濟大學建筑系的教師隊伍中，王吉螽、陳宗暉、傅信祁、葛如亮、黃毓麟、王季卿、楊公俠、董秉君、史祝堂、孫青羊、趙漢光、朱亞新、王秉銓、喻維國、張雅青、鄭肖成、盧濟威、路秉杰、趙秀恒、吳光祖教授等是20世紀五六十年代同濟大學建筑系教師隊伍的棟梁，他們培養教育了新一代建筑教師。后繼的教師有項秉仁、王伯偉、吳長福、伍江、錢鋒、黃一如、常青、盧永毅等。城市規劃專業有董鑒泓、鄧述平、陶松齡、徐循初、朱錫金、陳秉釗、阮儀三、吳志強、趙民、唐子來等，常青教授于20 15年被選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吳志強教授于20 17年被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代表了新一代大師正繼承先輩的事業，開拓同濟學派的未來。董鑒泓教授和陳運帷教授創辦了學術刊物《城市規劃學刊》，在國內外規劃界具有重要的學術地位。園林專業有李錚生、司馬銓、丁文魁、劉濱誼等教師。工業設計有王曾緯、殷正聲、吳國興等教師。

同濟大學建筑系素以多學科、跨學科的發展為主旨，并達到相當高的水平。王季卿是建筑學專業出身，1952年任教后專攻建筑聲學，創建了建筑聲學實驗室，他在國內外建筑聲學界享有很高的聲譽。楊公俠教授在國內最早開創了建筑環境學科。

回憶同濟大學建筑系的歷程，還應當贊頌同濟大學建筑系的藝術家，他們中有曾經獲得比利時藝術大獎的周方白教授，以及陳盛鐸、蔣玄怡、王秋野、李詠森、朱膺、樊明體、楊義輝等，是上海乃至全國繪畫界的知名畫家，年輕一代的畫家有詹鴻昌、陳行、劉克敏、齊子春等，他們的作品頻頻出現在畫廊和媒體上。

改革開放以后，同濟大學建筑系又有許多教師出國留學或進修，足跡遍及美國、英國、德國、法國、意大利、丹麥、瑞典、前南斯拉夫、墨西哥、加拿大、日本等。由此，同濟學派的國際文化背景以及流派紛呈和建筑思想的豐富性可見一斑。中國有七位建筑師榮膺美國建筑師學會榮譽資深會員稱號，其中四位是同濟建筑系的教授，兩位榮膺法國建筑科學院院士的教授中有一位是同濟建筑系的教授，由此，同濟大學建筑系的國際影響力也可見一斑。

同濟學派的教育探索及成就

1958年，同濟大學建筑設計研究院成立之初，建筑系就與建筑設計院保持密切的合作關系，設計院匯集了許多建筑大師和結構大師以及設備工程方面的專家。成立設計院的初衷是使建筑系的師生能夠理論聯系實際，這一傳統延續至今，使同濟大學建筑設計研究院具有社會上的設計院所不具備的優勢，有著強大的人員儲備和理論及技術支撐，優秀的畢業生源源不斷地進入設計院工作。設計院成立后創造了許多優秀的作品，其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設計院與建筑系合作的成果，獲得許多國家級和省部級優秀建筑設計獎，設計院也與國際上著名的建筑師事務所和建筑院校開展廣泛的合作交流。

同濟大學建筑系曾聘請設計經驗豐富的建筑師來學校指導學生的課程設計。如今也聘請了建筑大師魏敦山、蔡鎮鈺、邢同和等擔任兼職教授，指導博士研究生。

同濟學派一直在建筑理論、建筑教育和建筑實踐方面堅持不懈地探索中國新建筑的方向，以馮紀忠為代表的大師們也一直在探索中國實驗性建筑的道路，在同濟大學建筑系獲得博士學位的王澍獲2012年普利茲克建筑獎也說明了該探索得到了國際建筑界的肯定。

同濟大學建筑系始終堅持“博采眾長，兼收并蓄”的辦學方針和設計思想。在中國各所大學的建筑系中，同濟大學建筑系是最早具有國際化的學術視野的建筑學院之一。同濟大學建筑系聘請了許多國際級的建筑大師和學者擔任名譽教授、顧問教授和兼職教授，與美國、法國、德國、英國、意大利、西班牙、加拿大、瑞士、挪威、荷蘭、日本、韓國等國家，以及中國香港、臺灣地區許多建筑院校建立了合作交流關系。自1987年起即與美國、英國、法國、瑞士、意大利、西班牙、奧地利、韓國等國許多著名大學舉辦聯合工作室和聯合培養研究生。20 0 0年，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和上海市城市規劃管理局與歐洲大學在上海舉辦夏日工作室的成果成為中國2010年上海世博會選址黃浦江畔的重要先聲。當今世界上幾乎所有知名的建筑大師和著名學者都曾受邀到同濟大學建筑系講學，同濟大學建筑系始終保持與國際建筑界的同步發展，緊緊把握國際建筑思潮的脈絡，并有所創新。

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的教師們廣泛參與全國，尤其是上海的城市建設，為建設國際化大都市、弘揚傳統文化、保護上海的城市歷史文化和歷史建筑做了大量的工作，作為高等院校對城市發展的貢獻，可能只有同濟建筑系能做到如此廣泛而又深入的程度。黃作燊、鐘耀華等均參與過1945年上海大都市計劃的編制。1949年以后，黃作燊、金經昌、馮紀忠、鐘耀華等，都曾經是上海都市計劃委員會的委員，李德華曾經擔任上海市政府的決策顧問。今天，上海市規劃委員會下屬的城市發展戰略委員會和規劃實施專業委員會的主任都由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的教授擔任，他們參與了許多重要的城市規劃咨詢和顧問工作。同濟大學的教授還擔任了2004年成立的上海市歷史文化風貌區和優秀歷史建筑保護專家委員會的主任和副主任。馮紀忠、金經昌、陳從周、羅小未、董鑒泓、阮儀三、伍江、常青、周儉、盧永毅等長期以來為保護城市歷史文化和歷史建筑做出了艱苦卓絕的貢獻。

2010年，作為上海世博會的四位主題演繹總策劃師之一，同時又是世博會組委會的顧問，我從2000年起就一直參與世博會的申辦和籌辦工作。此外，世博會園區的三位總規劃師吳志強、徐毅松、沈迪，以及世博會總建筑師沈迪都是同濟大學建筑系的畢業生，為世博會的成功舉辦做出了貢獻。2008年汶川地震發生后，同濟大學的教師和建筑師、規劃師們立即奔赴災區，為都江堰和映秀鎮進行重建規劃。2010年上海支援新疆建設，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以及規劃設計院迅速派出規劃和建筑設計人員去援助新疆喀什地區。

同濟大學建筑系的畢業生遍及全國乃至世界各國，他們對世界各國以及中國的城市規劃、建筑、風景園林學科和實踐的貢獻也是無與倫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