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曠野無邊的大草原上（外一章）

羅瑜權

秋天，神州大地到處都是美麗的，尤其北國風光更是美得與眾不同。盡管這個季節，南方還很炎熱，而在北國，已經漸漸寒冷，秋風瑟瑟。

那晚，我們離開哈爾濱，乘坐“東北快車”旅游專列，駛向夢中的呼倫貝爾大草原。到達呼倫貝爾，天空下著細雨。草原上多晴少雨，雨水貴如油，有雨水，草就會長得茂盛，象征有個豐收的好年成。

九月的呼倫貝爾大草原，芨芨草變黃，沒有了綠意，已經很難看到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畫面。從呼倫貝爾到滿洲里的路上，草原上的草已經被牧民收割，卷成一團團的草垛，堆放在空曠的草地上風干曬干。藍天白云下，金黃湛亮的草垛，整齊地放在大草原上，仿若一串串音符跳躍在無垠的樂譜上，分外引人注目，又宛如一個個詩意的夢境，植入秋天的深處，流淌在蒙古包的村莊。

坐在車上，透過車窗，望著曠野無邊的大草原，望著草原上一團團草垛，讓人浮想聯翩。想到了童年的夏天，一到農忙收割季節，孩子們都躲藏在草垛下捉貓貓、翻跟斗、嬉鬧的快樂時光，想起了站在草垛下看露天電影的難忘場景。當然，這些溫馨的畫片只能成為永恒的記憶，停留在時間的深處。

草原的草垛與川北家鄉的草垛不同，草原的草垛只有1米多高，整齊規則不零亂，一垛接一垛地堆放在大草原上，像一個哨所，威嚴地守護著家園?？粗菰险R有序的草垛，想到了法國印象派創始人之一、著名畫家莫奈的晚年油畫作品《干草垛》。

車在前行，此時此刻，對于旅行者來說，最愜意的事莫過于在藍天白云下，在曠野無邊的大草原上，拋開一切塵間的丑事、爛事、瑣事，靜靜地站在草原上，躺在草垛上，領略草原上迷人的秋風，品味曠野上芳香的氣息，與心愛的人一起看夕陽。在草原上慢慢行走，我想如果選擇在草原上的草垛旁邊拍攝幾張婚紗照，一定很美，一定會有特別的紀念意義。

其實，草垛對于草原上的牧民來說，就是生命，他們用勤勞的雙手去儲存冬季的原料，用它來燒火做飯，保證冬季生活的正常運轉。草垛對牧民來說，就是希望，家中的草垛越多，也證明家庭的草場越多，家境也越殷實、越富有。每一個牧民家庭都希望來年家中的草垛越來越多。

走進草原深處，我伸開雙臂大聲呼喊，曠野無邊的草原上沒有回音，我的呼喊已經隨著秋風飄蕩得很遠很遠。

我深愛北國多彩的秋天，深愛曠野無邊的草原。寧靜的河畔，金黃的樹葉，夕陽的落暉，蒙古包，奔騰的馬群，就像是一幅鑲在畫框里的油畫，意境唯美，色彩迷人。

北極星空

離開滿洲里，沿著額爾古拉河邊境線，我們繼續北上，前往漠河。

窗外，大興安嶺的山上，一片秋色，秋草黃，秋葉落，草木枯榮。在靜謐的秋的路口，一排排筆直的白樺林，高聳挺拔，就像一排排列隊的士兵，等待接受檢閱，那景象，美麗壯觀。

到達漠河，已近黃昏。下火車后，轉乘旅行車，直達北極村。北極村，坐落于中國的最北端，中俄交界處，隸屬于黑龍江省漠河市北極鎮，其南北面環山，東西黑龍江穿村邊而過。在北極村，我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農家菜品，味道鮮美，適合大眾。

秋天，夜色中的北極村，十分靜謐，空氣清新，整個村莊被深藍籠罩。漫步街頭，墨藍色的夜空中布滿許多小星星，銀光閃閃，已經多年沒有看到滿天星了。記得小時候在川北老家盛夏夜晚在外避暑睡覺時，能看到滿天的星星，好奇的尋找北斗星，數著星星在狼來了的故事中進入夢鄉，現在都市的夜晚已經很難看到星空。在這個夜晚，靜下心來，仰望星空，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和天空的遼闊、深邃、圣潔。

北極村的晚上，街上沒有行人，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想起這不是都市，是個偏遠的村莊?；璋档穆窡艄庑毙钡卣赵诼飞?，也照向路邊的店牌，有知青之家、老兵驛站，也有青年旅社、北旅雅居，經營者多是當地的村民和林區轉崗的職工。盡管立秋，南方還很悶熱，沒有完全退出暑氣，但在北極村氣溫已經接近零下，寒冷的北風中，有著絲絲冷冽的氣息。

早晨，農家的炊煙在晨光中裊裊升起，一些當地的居民忙碌著為遠道而來的客人準備早餐。早餐八個小菜，加上面饃饃，感覺回到家鄉。

到漠河，幾乎人人都為一件事，就是“找北”。有句俗話說，人找不到北了，大意說人在一定的時候突然恍恍惚惚，忽南忽北，沒有了方向感，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做。這個時候，就需要“找北”，找到自己人生的目標，找到前行的方向。

北極村最北是黑龍江，江河一分為二，南邊是中國，北邊屬于俄羅斯。北極村與俄羅斯阿穆爾州的伊格納斯伊諾村隔江相望。我們來到最北端的北望埡口廣場，一個木牌上標注北緯53° 2952.58”N，東經122° 20 43.48”E的字樣，這是經過精確測量的地理坐標，到了此地，也表明找到了北。北望埡口廣場草地里、小徑旁隨處可見鐫刻在石塊、木板上形態各異的“北”字。廣場靠江方向有一個用不銹鋼金屬材料打造的巨大“北”字碑，字碑是以清代著名書法家鄧石如先生小篆體“北”字為原型建造的，可以從每個方位觀賞到“北”字形。

在愛心廣場，一個刻有“愛在北極，終生不渝”字樣的大石前，一對來自加拿大的古稀老人手牽著手，留下心心相印，愛的證明。在中國138界碑前，天很藍，周圍顯得十分寧靜，許多游客排隊留影，留下難忘的“尋北”之旅。

金雞之冠雕塑是北極村標志性雕塑，雕塑以“璽”為創作元素?！碍t”是我國權力文化的代表， “璽”的上端采用中華民族的精神圖騰“龍”的造型，四面使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神獸紋飾， “璽”文為陽刻篆體?！敖痣u之冠”，意喻此地為中國緯度最高點，是名副其實的“金雞之冠”。

北極村許多地方挺有趣，什么都是最北，如最北的郵局、最北的供銷社、最北的銀行、最北的鐵塔、最北的冷飲店、最北的哨所等等。每位來此的游客都會在最北的郵局買些紀念品和明信片，寫上祝福的話語，讓工作人員蓋上郵戳，從中國最北的地方寄給遠方的家人和朋友。

中國最北一家，由幾間大木屋聯排構成，藍色的門窗上掛滿紅辣椒、包谷，屋檐下懸掛一排紅彤彤的燈籠，每個紅燈籠上寫有一個大字，連起來就是“最北一家”?！白畋币患摇弊筮吺羌页校幠２淮?，里面有許多來自俄羅斯的商品，像貂皮衣、風雪帽、玩具套娃等，異域風情，琳瑯滿目。在商店門口，當地村民擺攤銷售黑木耳、藍莓、野生菌、干果、藥材等地方特產。

走過一座石橋和一段綠茵小道，便是與天涯海角“南天一柱”齊名的神州北極碑。石碑矗立在黑龍江邊，凡來北極游覽觀光的人，均會在此碑前攝影留念，以證北極之約。

到北極村旅行，還少不了到鄂倫春民族博物館，了解一下鄂倫春民族在林海中的生活習俗、狩獵方式和白樺樹皮工藝品制作，看看50多年來民族歷史的變遷。博物館旁有座小湖，叫月牙湖，湖水清澈，風景如畫。站在53米高的觀光塔頂，極目遠眺，北極風光，盡入眼底。隔江相望，能看到對岸的俄羅斯村莊、哨所和巡邏艇。

對于國人來說，到北極村，最想看的還是聞名遐邇的北極哨所。每年央視春節晚會上，駐守在北極哨所的武警邊防官兵向全國人民拜年的畫面歷歷在目。哨所是軍事禁地，只能外觀。通過鐵柵能看到哨所操場上豎立一座石碑，上面寫著“北極哨所”四個紅色大字，哨所七層高的塔側寫著“祖國利益高于一切”。

從北極村返回漠河市區，我們參觀了松苑公園和“五·六”火災紀念館。松苑公園，綠樹成蔭，曲徑通幽，林中的空氣里彌漫著香氣，有枝葉香，也有花草香，聞起來很清新舒適。天空飄悠著閑蕩的白云，穿越枝葉的間隙射進林中，形成一條條明亮的光柱。小路上，行人悠然漫步，園內有石桌木椅，如果走累了可以坐下小憩。在1987年“五·六”大火中，松苑公園沒有遭到火劫，也是一個奇跡。聽說，春天的公園更美，春風蕩漾，杜鵑花開，滿園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