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化戰略目標、實施建議及啟示

王岳　董麗麗

2015年后各國教育發展規劃與改革進展（一）

編者按：2015年9月，聯合國發展峰會正式通過2015年后發展議程。教育作為促進人類實現可持續生存和發展的最終途徑，是實現2015年后發展議程目標的關鍵因素。在國際組織、各國政府與相關組織機構的努力下，各國2015年后教育發展規劃呈現新的趨勢。本刊特此組稿，推出“2015年后各國教育發展規劃與改革進展”專題，以期為相關教育研究提供參考。

關鍵詞：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化;戰略目標;實施建議

2018年5月14日，荷蘭應用科學大學協會（Netherlands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ies of Applied Sciences）和荷蘭高等教育協會（Association of Universities in the Netherlands）發布了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化議程》（Internationalisation Agenda for Higher Education）[1]。該報告闡述了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化現狀、高等教育國際化戰略目標和實施建議，旨在為政府、高等教育機構和利益相關者指明國際化行動方向。

一、提出背景

當今世界正處于全球化和數字化時代，社會對知識和專業技能的需求越來越多樣化，對知識交流的要求也越來越高，高等教育機構在促進知識交流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近年來，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化面臨不同專業國際學生數量失衡、英語教學需求不斷增長、住宿供不應求等挑戰[2]。為更好地應對全球化、知識經濟化帶來的挑戰，提高高等教育和科研質量，提升荷蘭知識國際戰略地位，解決勞動力市場人才短缺問題，促進國家和全球的可持續發展，荷蘭應用科學大學協會和荷蘭高等教育協會于2018年5月14日發布了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化議程》報告。

高等教育國際化是指把跨國、跨文化因素與高等教育的目標、教育功能和教育實施相結合的過程，旨在提高高等教育與科研質量，為社會作貢獻[3]。高等教育國際化涉及學生流動、教學語言多樣化、課程國際元素和跨文化元素的整合、全球公民素養與跨文化交際能力培養、國際協作、教學科研人員專業化等領域。[4]

二、戰略目標與實施建議

為深入推進高等教育國際化，該報告提出了4個戰略目標，并基于不同的戰略目標為荷蘭政府、高等教育機構和利益相關者提出了實施建議。

目標一：提高高等教育國際化質量，促進所有學生和教師參與高等教育國際化

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迅猛，2017-2018學年，荷蘭國際學生數量達12.2萬，來自162個國家的89947名國際學生在荷蘭攻讀學位，相較于2016-2017學年，學生數量增加了9.3%。然而，荷蘭不同高等教育機構和專業的國際化程度不同，工程學、經濟學、藝術學和酒店管理專業的國際化程度高于其他專業，且不同國家留學生的數量差距較大。[5]

高等教育國際化最主要的目的是提高高等教育和科研質量，這會對學生和教師產生巨大影響;同時，學生和教師參與也會影響高等教育國際化。但是，高等教育國際化也會帶來一定的弊端：國際學生數量不斷增加導致教學質量和教育機會受到沖擊，不同高等教育機構或專業國際學生數量差距過大導致失衡。因此，荷蘭應提高高等教育國際化質量，促進所有學生（包括國際學生）和教師參與高等教育國際化進程，均衡國際學生，完善語言政策。

為實現此目標，該報告基于提高高等教育國際化質量、促進所有學生和教師參與高等教育國際化、均衡國際學生、完善語言政策四個維度為荷蘭政府和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15條建議。

為提高高等教育國際化質量，該報告為政府提出了1條建議，為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2條建議。政府應：修改不利于高等教育國際化的法律法規，將國家高技能人才移民政策（Kennismigrantenregeling）融入高等教育國際化策略。高等教育機構應：把國際化元素整合進課程;為教學人員、科研人員和教輔人員提供語言培訓、跨文化技能培訓和教學培訓，指導教師應對學生的多樣化，提高其專業水平。

為促進所有學生和教師參與高等教育國際化行動，該報告為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3條建議。高等教育機構應：與各方就高等教育國際化展開對話，并針對現有政策和開展高等教育國際化的根本動機進行溝通與交流;支持和鼓勵所有學生和教師參與高等教育國際化的相關決策;組織能促進所有學生和教師進行學術整合和社會整合的相關活動。

為均衡國際學生，該報告為政府提出了3條建議，為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2條建議。政府應：針對攻讀英語學位的學生設置專門的能力標準;限制非歐洲經濟區學生數量;提高非歐洲經濟區學生的學費標準，并增強對學習簽證的審查力度。高等教育機構應：在現有法律法規的基礎上，針對不同地區制定不同的申請標準，調控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學生流入量;基于國際標準提高非歐洲經濟區學生的學費，并將其用于教育融資。

為完善語言政策，該報告為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4條建議。高等教育機構應：讓所有學生和教師參與教育語言相關決策;提供英語學位課程和荷蘭語學位課程;提升學生英語和荷蘭語的熟練程度;確保教學人員和教輔人員熟練使用英語，其英語水平至少需達到C1級①。

目標二：提高對國際高技能人才的吸引力

荷蘭老齡化問題日益突出，荷蘭教育與勞工市場研究中心（ROA）表示，直至2022年，各行業所需人才數量遠遠高于預期人才數量[6]。吸引國際高技能人才來荷蘭學習和定居對解決人才短缺問題具有重要意義。高等教育國際化可以為荷蘭提供大量的高技能人才，緩解人口老齡化造成的人才短缺問題，也有助于提升荷蘭的國際地位。過去十年，荷蘭高質量的高等教育吸引了大量國際學生前來學習，但是僅有25%的國際學生在畢業五年后仍留在荷蘭工作[7]。此外，由于不同高等教育機構國際學生人數增長不均衡，造成近一年來部分地區（如阿姆斯特丹、鹿特丹等）的學生住宿供不應求，這對國際學生造成了很大困擾。因此，荷蘭應解決留學生的住宿問題，不斷提高對于國際高技能人才的吸引力，獲得更多的國際高技能人才。

為實現此目標，該報告基于解決留學生住宿問題和促成留學生畢業后定居荷蘭兩個維度，為荷蘭政府、高等教育機構、利益相關者（包括市政當局、住房協會、教育機構等）提出了11條建議。

為解決留學生住宿問題，該報告為政府提出了2條建議，為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2條建議，為利益相關者提出了3條建議。政府應：對國際學生住宿人數做出可信的預估;基于《租賃法》制定明確的住宿協議，并根據實際需求對《租賃法》進行修改。高等教育機構應：以每年5月1日前預錄取學生人數為基準，與市政府和住房協會對學生住宿是否充足進行評估，就是否增加學生住宿進行磋商;與當地政府和供應商協商，為國際學生提供充足的住宿。利益相關者應：為學生提供有關住宿的信息，告知學生作為房客的權利、責任等;尋找靈活的、可行的房屋供應方案;促使高等教育機構和住房協會能夠達成持續保障學生住宿的協議。

為促成留學生畢業后定居荷蘭，該報告為政府提出了2條建議，為高等教育機構提出了1條建議，為利益相關者提出了1條建議。政府應：研究提高畢業學生“定居率”的措施，包括提供政府、高校、企業獎學金等;突出國家勞動市場對人才的需求，強調高科技人才移民的重要性。高等教育機構應：為國際學生提供學習荷蘭語的機會，組織相關就業活動，提高國際學生畢業后的定居率。利益相關者應：繼續實施“行動在荷蘭”計劃（Make it in the Netherlands）。

目標三：提升荷蘭高等教育機構的國際戰略地位

荷蘭2018年全球競爭力排名第六[8]，其2019年全球人才競爭力居于首位[9]。高等教育機構的國際領先地位有助于提高國家競爭力，為開展教育與科研國際合作奠定良好的基礎，吸引高水平人才（包括學生、教師和研究人員），為國家和全球的可持續發展作貢獻。因此，荷蘭要推進高等教育國際化，加大與國際機構的戰略合作，繼續提升高等教育機構的國際戰略地位。

為實現此目標，該報告為政府、高等教育機構和利益相關者提出了9條建議。政府應：把高等教育機構作為經濟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與高等教育機構和企業共同為荷蘭高等教育國際合作組織（Nuffic）、荷蘭科學研究組織（NOW）和荷蘭企業組織（RVO）制定任務并明確各自的職責;配置財政資源并減輕監管壓力，協助荷蘭參與歐洲大學網絡（European University Networks）。高等教育機構應：以打造荷蘭教育國際品牌為目標，推進荷蘭高等教育建設;為提升國家高等教育質量和整體科研水平的國際認可度而努力;實施荷蘭國家戰略計劃（Taskforce Landenstrategie），與優先合作國家開展知識領域的協作;加強國際關系網絡建設，積極參與歐洲大學網絡。利益相關者應：加大對國際高技能人才的吸引力;為高等教育的可持續發展作貢獻。

目標四：增加出國交流和出國留學學生人數

獲得國際經驗是學生提升自我的重要途徑，學生除了在課堂中獲得國際理解能力和跨文化能力，還可以通過出國交流或留學等方式學習新知識、接觸新文化等。雖然很多荷蘭學生有短期的國外學習或工作經驗，但是在國外攻讀學位的荷學生相對較少，僅占學生總數的2%，這在世界上處于較為靠后的位置[10]。因此，荷蘭必須增加出國交流和出國留學學生人數。

為實現該目標，該報告基于增加出國交流和出國留學學生的可能性，針對政府、高等教育機構和利益相關者提出了8條建議。政府應：完善學士、碩士、博士教育體系結構，建立全面監控高等教育質量的制度，實現學習內容和學位的認證，努力參與歐洲高等教育區（European Higher Education Area）建設;消除學生出國學習的障礙，并明確告知學生相關的財政政策;增加“伊拉斯謨+”（Erasmus+）計劃預算。高等教育機構應：為沒有出國留學經驗的學生群體提供戰略性的信息和獎學金;進一步增加國際聯合培養項目。利益相關者應：通過“伊拉斯謨+”計劃增加出國學生數量，例如，向中學生介紹獲得國外經驗的可能性和重要性;與其他歐洲國家的高等教育機構分享知識和經驗，提高高等教育與科研質量;推進國外高等教育機構在荷蘭建設分校。

三、總結與啟示

高等教育國際化可以為學生提供國際化的學習情境，有助于學生進行國際比較和思考，獲得國際理解力和跨文化能力，幫助學生發展批判性思維、自主性和獨立性，獲得國際洞察力，掌握21世紀技能，幫助學生應對全球挑戰。

近年來，中國全球競爭力與人才競爭力不斷提高，2018年全球競爭力排名第28[11]，2019年全球人才競爭力排名第43[12]，但仍遠遠落后于荷蘭。當前，中國出國留學人員和外國留學生數量較多，2016年度中國出國留學人員總數為54.45萬人[13]，來自205個國家和地區的442773名外國留學人員來華學習[14]。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經歷了起步階段、規模擴張階段和提質增效內涵發展階段[15]。當前，中國高等教育內向國際化成績較為突出，但是質量仍需提高;外向國際化發展滯后，有待大力發展[16]。因此，在“一帶一路”倡議、高校“雙一流”建設等新的背景下，我國應繼續提高高等教育國際化水平，提升國家高等教育的戰略地位和吸引力，繼續提升國內學生的流動性。

為此，中國政府應根據高等教育機構的實際情況，從提高高等教育與科研質量出發，采取政治、經濟、法律等綜合措施，消除阻礙高等教育國際化的障礙。第一，建設知識型國家，構建高等教育與科研國際特色知識體系，增強教育吸引力，為高等教育機構運營提供良好的條件;第二，積極向國際社會傳播國家教育觀念，加強國際高等教育分析，提升國際教育理解，加強高等教育國際戰略伙伴和合作關系建設;第三，制定相關的支持政策和制度，為高等教育機構國際運營和發展國際戰略伙伴提供保障;第四，設立相關的法律和財政政策，為國內學生、高校教育科研人員提供良好的學習、工作、生活條件，增加對國際學生的吸引力。

高等教育機構是推進中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的中堅力量，可以從以下五點推動高等教育國際化。第一，努力提升高等教育與科研質量，提升教育吸引力，擴大與全球高等教育機構、商業機構或其他機構的國際合作;第二，為學生提供充足的出國學習交流機會，增加聯合培養項目，在正式課程和非正式課程中融入國際元素和跨文化元素，培養學生和教師的國際理解力和跨文化能力;第三，為高等教育工作人員提供相關培訓，幫助工作人員掌握國際視野下的專業知識和適用于不同背景學生的教育理論、教育方法，滿足高等教育國際化需要;第四，開展雙語教學，保證本土學生和國際學生的受教育機會;第五，加大宣傳，并提供相應的財政資助，增加潛在出國學生數量。

此外，相關部門還可以在國外開設高等教育機構或者吸引國外高等教育機構在國內設立分校;建立專門的高等教育國際化監控機構，通過對高等教育國際化相關數據、政策的分析，及時發現高等教育國際化進程中的問題，調整高等教育國際化戰略并提供有效指導。

注釋：

①指歐洲語言共同參考框架（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 of Reference for Languages）C1級，即能理解長篇文章或語義含蓄的信息，能夠自然流暢地進行表達，可以在社交、學術等領域高效運用語言，能夠清晰、詳細地描述復雜問題等。

參考文獻：

[1][2][4][7]The Netherlands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ies of Applied Sciences，the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ies in the Netherlands. Internationalisation Agenda ?for Higher Education[EB/OL].http：//www.vsnu.nl/files/documents/Internationalisation%20Agenda%20for%20Higher%20Education.pdf， 2019-01-28.

[3]Wit H， Egron E， Hunter F， et al. Internationalisation of Higher Education[EB/OL]. http：//www.europarl.europa.eu/RegData/etudes/STUD/2015/540370/IPOL_STU（2015）540370_EN.pdf， 2019-01-28.

[5]Nuffic. Incoming Student Mobility in Dutch Higher Education 2017-2018[EB/OL].https：//www.nuffic.nl/en/publications/incoming-student-mobility-dutch-higher-education-2017-2018/，2019-02-02.

[6]Bakens J， Fouarge D， Peeters T. Labour Market Forecasts by Education and Occupation up to 2022.[EB/OL].https：//cris.maastrichtuniversity.nl/portal/files/25652950/ROA_TR_2018_3.pdf， 2019-02-02.

[8][11]World Economic Forum. The Global Competitiveness Report 2018[EB/OL]. http：//www3.weforum.org/docs/GCR2018/05FullReport/TheGlobalCompetitivenessReport2018.pdf， 2019-02-09.

[9][12]Lanvin B， Monteiro F， Bratt M. The Global Talent Competitiveness Index 2019 Entrepreneurial Talent and Global Competitiveness[EB/OL].http：//www.groupe-adecco.fr/wp-content/uploads/2019/01/GTCI-2019.pdf， 2019-02-11.

[10]Nuffic. Outgoing Student Mobility in Dutch Higher Education，2015-2016[EB/OL]. https：//www.nuffic.nl/en/publications/outgoing-student-mobility-dutch-higher-education-2015-2016/， 2019-02-13.

[13]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2016年度我國出國留學人員情況統計[EB/OL]. http：//www.moe.gov.cn/jyb_xwfb/xw_fbh/moe_2069/xwfbh_2017n/xwfb_ 170301/170301_sjtj/201703/t20170301_297676.html， 2019-02-13.

[14]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2016年度我國來華留學生情況統計[EB/OL]. http：//www.moe.gov.cn/jyb_xwfb/xw_fbh/moe_2069/xwfbh_2017n/xwfb_ 170301/170301_sjtj/201703/t20170301_297677.html， 2019-02-13.

[15]伍宸，宋永華.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的變遷與展望[J].中國高教研究，2018（12）：53-58.

[16]葉琳，王增濤.中國高等教育國際化：一個類型框架與評價[J].比較教育研究，2018，40（5）：4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