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金灣：編織防治VOCs的“天網”

鄭秀亮

企業生產時，治污設施是否正常運行？區域內發生污染時，如何快速鎖定污染源？實施藍天保衛戰，降低臭氧指標數值，控制揮發性有機物，到底該管什么？……在珠海市金灣區，這些問題通過“揮發性有機物及惡臭氣體污染精準管控系統”都可以快速找到答案。

去年底，金灣區“揮發性有機物及惡臭氣體污染精準管控系統”正式上線，系統進行“點（企業排放口）—線（企業廠界）—面（區域環境空氣）”三位一體相結合的實時監控，實現定點24小時全天候監測與靈活走航監測的相互補充，還能在監測指數出現異常后即時發出預警，爭取寶貴的處置時間。這套系統就像永不歇息的“狗鼻子”和永不眨眼的“電子鷹眼”，共同守護著金灣區的藍天白云。

提高科學決策水平

“2018年是系統的建設和試運行期，各子模塊陸續上線發揮作用。2018年在珠海區域整體臭氧濃度比2017年升高的背景下，金灣區臭氧濃度比2017年大幅下降34%，全年空氣質量優良天數占比達到94.3%，比2017年提升了9.7%。”金灣區生態環境局副局長韋洋告訴記者，系統的建成實現了從智能感知（測）、智慧管理（管）到科學治理（治），實現從監測發現問題、管理評估分析問題到治理解決問題的閉環管理，提高靶向治理效率，提升了政府決策的科學化水平，促進轄區環境空氣質量大幅改善。

金灣區是工業企業集中區域，這區域聚集了制藥、噴涂、新能源、化工、注塑、飼料、印制、電路板制造等多個行業，其生產過程都與VOCs排放有關，堆場罐區、生產車間、管廊、污染處置、有組織和無組織排放等多個環節都可能存在環境污染風險。據了解VOCs是產生臭氧污染和擾民“惡臭”氣味的主要“元兇”，近年來珠三角地區臭氧污染形式十分嚴峻，已經逐漸取代PM2.5成為大氣首要污染物，“惡臭”擾民產生的投訴事件也日漸增多。為了治理這個“雙臭”污染根源，“揮發性有機物及惡臭氣體污染精準管控系統”的建設需求也應運而生，并獲得了廣大群眾的廣泛支持，被評選為“2018年金灣區十大民生實事”之一。

“監測儀價格昂貴，我們必須根據金灣的實際需求來進行系統建設，確保財政資金發揮最大效益。”韋洋表示，系統建設過程中，為了將好鋼用在刀刃上，環保部門首先進行排放總量摸底調研，摸查了全區近千家工業企業，其中涉及VOCs排放的近有200家，根據總量排放大小排序，其中39家定為省、市重點監管企業。第二步，通過先進的VOCs移動走航車對金灣區域VOCs排放進行“畫像”，直接在地圖上畫出VOCs濃度的高低分布，了解VOCs排放區域分布情況。第三步，采用便攜式VOCs監測設備，對高濃度區域的企業實施定點監測，確定出特征污染物。最后，根據調研結果，邀請專家進行綜合研判會商，確定系統建設需要重點關注的重點企業名單、重點排放口及重點監管污染物種類。“該系統定點監測的18家企業，其VOCs排放總量占據了全區的80%。”韋洋指出，管好這18家企業就意味著金灣區VOCs管理工作成功了一大半。

系統同步在珠海市金灣區綜合指揮中心部署上線，每日匯總監控信息并報送所在區政府，是當地政府實施城市綜合管理的重要手段和信息來源。2019年，系統上線第一季度，累計已為政府、相關企業提供VOCs排放口數據異常信息99條、超標報警信息68條，廠界VOCs數據異常信息102條，惡臭數據異常信息29條。這些信息，一方面幫助執法人員、企業迅速發現問題，實現VOCs及惡臭氣體精準管控。另一方面，也為地方黨委、政府強化落實“五位一體”總體布局，踐行綠色發展理念，實施污染防治攻堅戰，不斷加強生態文明建設提供了有力保障。

增強精準治污能力

“國內已有些城市建有VOCs監測系統，但各個城市、企業往往存在排放特征不同等差別，我們借鑒而不是照搬，才能夠讓系統發揮應有的作用。”韋洋提到，在理論計算和實際摸底的配合之下，金灣區總計安裝26套固定排污口VOCs監測設備。這些監測設備實現了對重點企業重點排污口的24小時不間斷監測和數據傳輸，改變了以往要工作人員上門取樣檢測的工作模式，極大提高了監管成效。

今年2月22日，金灣區環保監測人員前往區內一家VOCs總量核算較大的企業開展監測，雖然煙氣濃度監測結果達標，但發現企業排污口煙氣濃度水平異常低，接近停工狀態。系統運維人員接到監測技術人員反饋信息后，立即進行系統數據分析，發現監測人員到達企業檢查后，企業廢氣排放口煙氣流速明顯下降，生產設備負荷明顯降低，監測人員離開之后又重新啟動。從系統可以明顯看出，監測人員離開不久，煙氣流速迅速恢復到正常生產水平。隨后，環保部門約談企業，對著系統數據指出他們涉嫌規避監管。在證據面前，企業最終承認，由于擔心排放超標，在監測人員上門時就降低工況，減少排放。“我們拿數據說話，企業再也無法逃避執法人員的檢查了”。執法人員現場勒令企業立即整改。

“系統能夠完整捕捉企業整個生產狀態，有效提升執法效率，提高精準執法力度，打消了企業企圖逃避檢查搞‘小動作的僥幸心理。”韋洋表示，排污口固定監測設備只能管住企業登記的排放口，然而受到風向、空氣流動等因素的影響，加上有些企業對廢氣收集不到位，無組織排放情況突出，所以排污口監測數據正常，并不意味著空氣質量就能萬事無憂。因此，金灣區根據前期調研成果，設計了18套廠界VOCs監測設備、4套惡臭濃度監測設備。與固定排污口的監測設備類似，設備也能全天候自動檢測并傳輸數據，配合氣象參數設備，廠界VOCs監測設備能測出區域內污染物的種類、濃度和來源方向等。“一有超標或者投訴，通過數據分析，就可以準確確定是哪家企業出的問題，避免企業間互相推諉扯皮的現象。”

金灣轄區大大小小企業超過1000家，以往，在進行空氣污染應急響應時，環保管理人員經常面臨面對眾多污染源，無從下手的困局。有了這套系統后，可對轄區大氣污染物進行分析，得出其變化特征和影響的主要物質，“如監測發現某種污染物偏高了，可對監測點附近用到這些原輔材料、產生這種污染物的企業進行重點排查”。

此外，金灣區還根據轄區的地理空間、氣候條件等，通過優化布點，建立了3個環境空氣質量監測點覆蓋各鎮街區域，在其中2個站點裝備了環境空氣VOCs實時在線監測設備，由點到線，再到面，一張保衛金灣藍天白云的“天網”已經鋪開。

目前，系統的高精度環境VOCs在線監測平均每95平方公里1個測點，覆蓋環境評價點和投訴敏感點;系統平臺內置臭氧生成潛勢、健康風險等模型，基于監測數據實時識別主要VOCs物種、分析站點VOCs污染特征和變化趨勢，可以從數百種VOCs物種中準確識別出突出影響區域臭氧指標的10多種醛酮類和芳香烴物種。實踐表明，系統有效幫助環保部門及屬地政府掌握了VOCs管控重點，提升精準治污能力。

提升幫扶企業成效

“進行多維數據融合分析，具備實時預警功能，是該系統最大的亮點功能之一。”據韋洋介紹，除能監測揮發性有機物及惡臭氣體污染的多項指標外，系統還建立了一個“企業生產治污過程智能監控預警平臺”，通過設備電流、氣壓、流量、溫度、運動狀態等多參數的實時監測，對區內重污染天氣需要停產限產的10家重點企業的生產設施和污染治理設施進行監管。在今年春節節后恢復生產期間，金灣區內一家企業在啟動生產設施時，并未同時啟動污染治理設施。該情況被系統即時發現并預警，環保執法人員隨即趕赴現場進行處置，第一時間將該事件對環境的影響降到最低。系統的建立，一改過去“后知后覺”的環保執法模式，使“實時預警-實時響應-實時處理”成為可能。

系統的建成運行，使環保部門幫扶企業提升環境管理工作的能力進一步得到提升，涉VOCs生產工藝企業也開始重視VOCs管控工作，陸續開展技術改造，加速工藝和治污手段更新換代，持續完善廢氣治理設施。其中，潤都制藥公司總投入超過1000萬元，全面升級新、舊廠區共6套揮發性有機物治理設施，并增加5個排污口監控設備，使企業揮發性有機物總量減排近90%。“在線監控系統可以讓我們根據數據找到精確的時間節點，倒推出哪個生產流程環節或者治理環節排放出了問題，從長遠的角度來看，環保也是企業的核心競爭力”。該公司負責人介紹。

其它企業同樣積極改進治污工藝，包括回收有機溶劑、新增廢氣治理設施、進行催化燃燒處理工藝等“一企一策”改造，10家省控重點VOCs企業已完成“一企一策”改造。“系統的預警預判功能，也讓我們對公司治污情況有了更清楚的掌握，可以針對性地進行整體提升，減少污染風險帶來的損失。”企業紛紛表示，有了系統的幫助，企業治污少走了彎路，也節約了成本。

記者了解到，系統目前累計已為政府和相關企業提供生產、處置裝置運行異常預警16次，成功識別設備運行異常導致排放超標2例、識別企業不正常運行處置設施1例、識別企業涉嫌故意降低工況逃避現場檢查1例，充分壓實了企業環保治理主體責任，也幫助企業迅速找到異常原因，避免環境風險。

系統通過全天候的監管服務，不僅能夠不斷幫扶企業提升污染治理水平，還能有效減少廢氣擾民群眾民眾投訴。同時，在處置群眾針對異味投訴時，因為有先進的裝備、專業的團隊進行技術支持，可以用科學的數字化手段，更加積極、迅速、有效的處置信訪投訴，結果令人信服。

2018年納入監管系統的18企業共計被投訴73次，而2019年該系統運行第一季度后，18家企業被投訴次數僅為6次，按照季均投訴量統計，降幅達67%以上。其中過往因惡臭擾民被投訴的某制藥企業，曾被列入中央環保督察重點交辦案件，在該系統正式上線以來，再無收到民眾投訴信息。（圖片由金灣區生態環境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