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與孤獨的彼此救贖

梅莉

第91屆奧斯卡最佳影片《綠皮書》講述的故事發生在上世紀60年代的美國。黑人鋼琴家謝利博士與白人司機兼保鏢托尼結伴，去種族歧視嚴重的南方巡演。

一個是去白宮表演過、為時任司法部長羅伯特·肯尼迪好友的鋼琴家，一個是平時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底層混混，影片把兩人迥異的社會地位、所受教育、生活習慣、性格特征悄無聲息地暴露，又自然地展示了他們從彼此相看兩厭，到后來相互影響滲透，變得友好和諧。

影片開始，托尼一臉嫌棄地把兩個黑人工人喝過的水杯扔到垃圾桶。因為打架而丟了工作的他，不得不去應聘黑人鋼琴家的司機，內心充滿抵觸，最終是不菲的薪水、生存的壓力戰勝了這些不快。他高傲地去掉了合同里為謝利擦皮鞋、拎包這些條款，但謝利也許看中托尼身上的匪氣，覺得可以途中保護自己，最終錄用了他。于是，他們帶著一本黑人旅行指南的綠皮書出發了。綠皮書標注了美國南方哪些餐館拒絕黑人用餐與使用洗手間。

托尼天生好胃口，喜歡邊開車邊吃東西，還在車內抽煙。對此謝利很看不慣。行駛時間長了，托尼下車就在路邊小解，謝利也很鄙視。有一次，托尼買了桶炸雞，強勢遞給謝利一塊，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黑人都愛吃炸雞。可謝利告訴他，自己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一塊油炸食品。看到銀幕上謝利別扭地接過托尼扔來的炸雞，翹著蘭花指不知如何下嘴時，觀眾笑了。其實，生活習慣不是先天的膚色決定的，而是后天的環境造就。

兩個人不斷加深著對彼此的了解。連“dear（親愛的）”都會拼錯的托尼，在聽謝利彈琴時，卻也能欣賞到那份美，由衷地敬佩。他寫信給妻子說，謝利博士真是個天才。謝利也注意到托尼總若有所思，不是很快樂。一次，謝利演出結束，費了很大的勁找到了正跪在地上與其他司機賭得熱火朝天的托尼。謝利厲聲批評托尼：“不應該與別的司機一樣以賭博為樂，因為他們沒有進場的權利，而你有。”這句話有雙重意思：你可以進去看我的演出，你也有很好的機會上升到另一個階層，但你卻不去抓住機會改變。

在謝利優雅的藝術家氣質影響下，托尼試著給老婆寫浪漫的情書，開始是謝利說他寫，到后來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寫好情書的技巧。因信的文筆如此之好，謝利的妻子把信分享給孩子、閨密及家人。以至于圣誕之夜，托尼冒著大雪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家人歡呼：“莎士比亞回來了！”

謝利從翹著蘭花指第一次啃炸雞，到后來愛上炸雞，都緣于托尼。最重要的是，謝利走出了自命清高的孤獨，在喧囂的酒吧一曲驚艷眾人，又和黑人們默契配合演奏流行音樂。他是那樣快活，說以后每個月都來免費演出一次。

影片最后，謝利在大雪紛飛的夜晚開車載著睡在后排的托尼回家過圣誕節。之后，謝利獨自回到富麗堂皇的家，覺得被孤獨包圍。謝利最終敲開托尼家的門，托尼妻子熱情擁抱他時說：“謝謝你教我的丈夫寫信。”謝利瞬間被溫暖包圍。

撇開種族歧視，人性有更為復雜與幽微之處，與其說是不在同一個階層的他們互相接納，不如說是兩個靈魂在相互救贖。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