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中賞楹聯

□ 潘民華

白帝城東依夔門，西傍八陣圖，三面環水，坐落在距重慶奉節縣城八公里的白帝山上，位于長江三峽第一峽瞿塘峽西口，是長江三峽的起點。西漢末年，公孫述占據蜀地，在此筑城，傳說城內有一口古井，常有白霧升騰，狀如白龍。公孫述以為是『白龍獻瑞』，要出新天子的吉兆。于公元二十五年四月，公孫述穿白袍、騎白馬，繞城三圈，自封『白帝』，白帝城因此而得名。又因三國時期劉備討伐東吳，兵敗白帝城，將家事、國事托于丞相諸葛亮而聞名。

公元三十七年，東漢劉秀伐蜀，公孫述戰死。在公孫述稱帝的十二年間，各地戰亂頻繁，而白帝城一帶卻比較安寧。后人為了懷念他，在白帝山上建廟，立其像祭祀，故稱『白帝廟』。至明代，廟里仍祭祀公孫述。約在唐代以前，白帝廟處就增建了祭祀劉備的先主廟和祭祀諸葛亮的諸葛祠。后來，為使百姓『曉然知邪正之辨、君臣之分』，明代官方撤公孫述像，先改祀三功（土地、江神、馬援），再改祀劉備、諸葛亮，稱義正祠。從此，白帝城內無白帝。

在白帝山頂山門的門楣上，有郭沫若手書『白帝城』三字，兩旁門聯為：

白帝高為三峽鎮；

瞿塘險過百牢關。

百牢關：原名白馬關。在今陜西省勉縣西南（也有人認為在今重慶市奉節縣東）。清代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陜西五·漢中府》：『百牢關在州西南，隋開皇中置，以蜀路險，號曰百牢也。或曰，其地有百牢谷，因名。』亦省作『百牢』。杜甫《夔州歌》中有：『白帝高為三峽鎮，夔州險過百牢關。』該山門聯就是將杜甫詩句的下聯改了三個字。

瞿塘峽雄踞長江三峽之首，其西入口處，白鹽山聳峙江南，赤甲山巍峨江北，兩山對峙，天開一線，峽張一門，故稱夔門。而白帝城又是觀賞夔門最好的位置，白帝城石砌方門兩旁有一副對聯：

西控巴渝收萬壑；

東連荊楚壓群山。

白帝廟門聯：

萬國衣冠拜冕旒，僭號稱尊，豈容公孫躍馬；

三分割據紆籌筞，托孤寄命，賴有諸葛臥龍。

落款：民國十有五年（一九二六）丙寅歲春三月，眉山黃元藻撰并書（篆印）。

上聯寫公孫述乘亂據蜀，躍馬稱帝，建白帝城；下聯寫劉備伐吳兵敗，托劉禪于諸葛亮。貶公孫述，頌諸葛亮，旗幟鮮明。

筞：策的異體字。臥龍、躍馬：分別指諸葛亮和公孫述。杜甫《閣夜》中有前四字自對很工的尾聯：臥龍躍馬終黃土，人事音書漫寂寥，也是用的這個故事。

門楣上有『瞿塘』篆體二字的圍墻門聯：

天立孤根堆滟滪；

地開三峽鎖瞿塘。

孤根：一指獨生的根。二指獨立的根基；獨特的根底。該聯指后者。

滟滪：即滟滪堆，指水中的大石塊、大石堆。滟滪堆：俗稱燕窩石，古名猶豫石。酈道元《水經注》記載：『白帝城西有孤石，冬出水二十余丈，夏即沒，秋時方出。諺云：滟滪大如象，瞿唐不可上，滟滪大如馬，瞿唐不可下。蓋舟人以此為水候也。』因滟滪堆位于白帝城下瞿塘峽口，妨礙航運，于一九五八年冬炸除，其巨石保留在重慶博物館。

據記載，當江水朝滟滪堆沖刷而來，剎那間，滟滪堆前，白浪滔天，霧如細雨，漩渦飛轉，驚天動地，十里可聞雷鳴之聲，形成舉世罕見的『滟滪回瀾』之奇壯景觀。六十余年來，夔門前沒有了滟滪堆，行船安全了，但游人至此，卻因少了幾千年來為眾多詩人所吟誦的滟滪回瀾的壯美景觀，難免有點嘆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