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君
好友供職的出版社有件奇葩事:年終評比開大會,一位編輯在述職的時候突然哭起來,說是因為自己太愛這份工作。但最近大家才知道,這位編輯去年只做了一本書,連平均數的零頭都不夠。因為該出版社是剛剛改制的,市場化考核規則還未明晰,對這樣的“表演性述職”無法約束,連單位領導也是有心無力。
這廂有人表演述職,那廂有人正為自己能不能成功活過40歲而擔憂。程序員組織曝光“上班996,下班ICU”的企業名單之后,焦頭爛額的互聯網公司創始人們徹底放棄了吃相,以親身經歷宣稱“996”的好處。這回連吃瓜群眾都頓悟了:企業產權百分之百是老板的,剩余價值也歸老板。他為了自己的理想,當然死也不能放棄,你命都沒了拿什么掙理想?

作為大時代下的普通員工,看不得渾水摸魚的氣氛,也不想過勞死,怎樣才能找到能恰當地實現自己個人能力發展的工作呢?咱們來盤一盤。
首先來看上面提過的“老牌單位”吧?這樣的地方確實充滿著熟悉的人情味,但不久后你就會發現,任何事情的流程都會被放大到無限長,每個人在需要簽字辦事的時候都微笑著客氣地回復:“今天領導不在。”不過這些單位也有優點:他們對育齡女性特別友好,因為能開出的工資和條件,只有那些已婚未育、職場上最受氣的女青年才肯接受。
互聯網企業被吐槽也不是沒有理由,看起來工資高,隱患著實不少:一是上升通道窄,到了40歲,干不動也升不上去的話,可能會被薛定諤的“東哥”或者“馬爸爸”趕走;二是如果下決心想升上去,要么專業過硬無可取代,要么靠管理能力鶴立雞群,請自己在狼群遍地的叢林里殺出一條血路吧。
要不,辭職做個能夠實現自我價值的工作,比如文學、藝術創作。但從歷史經驗來看,這種工作往往需要依靠接濟,因為創作未必是能馬上變現的。西方古典音樂大師有不少是宮廷樂師,或依附于貴族;為生計發愁的作家數不勝數:村上春樹作品尚未暢銷時還經營酒吧補貼家庭,海明威在《流動的盛宴》一書中也描述了自己和妻子在巴黎時曾經困窘的生活。更別提還有那些直到死后才贏得盛名的藝術家、文學家了。
看來看去,不管時代怎么變,人的肉身與精神永遠難以統一,想掙錢就得盡可能出賣時間、勞力,為了長遠理想或生活穩定就得甘守清貧,出賣時間、勞力為自己掙得不菲的工資,或是不道德但也不算違規地“摸魚”,說白了,都是在追逐個體利益的最大化。生活在互聯網時代的普通勞工,看似握有大把選擇,細想想也就這幾種“命”了。
肉身安頓好之后,往哪安放你的靈魂,那就是另外一個命題了。或許總會有那么一個時刻,要么身體會敲響警鐘,要么靈魂會發出警報,也許你會突然對著窗外的春日新綠感嘆:我這一輩子,難道就只能這樣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