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約宏深的四言聯

□張國良

長期以來，五、七言對聯由于它的短小精悍倍受聯界重視。然而，更加簡約宏深的四言聯卻受到了冷落。甚至有的對聯名家說：除極個別情況外，一般認為，最短的對聯是五言聯。其實，自古以來，有許多耳熟能詳的四言聯佳作。

如云南昆明西部華亭寺內有這樣一副對聯：

聽鳥說甚？

問花笑誰？

此聯用擬人手法寫來，極其形象生動。一個『鳥說』，一個『花笑』，把低級生命高級化了。語言通俗活潑，尤其上聯結尾一個『甚』字，下聯結尾一個『誰』字，很有情趣，也極富禪意。

蘇州網師園濯纓水閣的楹聯為『揚州八怪』之一的鄭板橋所撰：

曾三顏四；

禹寸陶分。

這是一副字少典多意深的對聯。上聯『曾三』源發《論語》中曾參說的『吾日三省吾身』；『顏四』指顏回的『四勿』，即『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下聯『禹寸』指大禹珍惜每一寸光陰；『陶分』指晉朝學者陶侃珍惜每一分光陰，此聯激勵人們修養德性，愛惜時光，勤奮工作。

廬山云頂峰的花徑公園門口，有一副對聯：

花開山寺；

詠留詩人。

此聯說的是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的故事。白居易原在京城長安為官，唐元和十年（八一五）七月被貶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馬。元和十二年四月他與元集虛等游云峰頂的『大林寺』，因山上氣溫低，季節晚，桃、李花剛剛開放，白居易于是寫出了膾炙人口、盛傳不衰的絕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此后，白居易常來此觀賞桃花，于是人們便把這地方稱為『白司馬花徑』，并一直流傳至今。故今日公園仍以『花徑』名之。游人一見這八字短聯，自然回憶起白居易這段故事，也自然會吟詠起這首絕句，懷念這位詩人。

太原晉祠難老泉邊有一難老亭，亭上聯云：

晝夜不舍；

天地同流。

上聯含蓄地點出了泉水的活力在于永不停息，借用孔子名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下聯摘自孟子『上下與天地同流』的后半截。此聯把旋轉的宇宙和流動的泉水聯系起來，切『難老』之題旨，且含有生命有限，應自強不息的延緩衰老的意思，寓警策于平樸之語中。

四川灌縣的二王廟楹聯則簡明扼要地將四個名詞與四個數詞結合：

一門兩禹；

六字千秋。

『兩禹』指李冰父子，其治水業績可媲美于夏禹；『六字』指李冰提出的治水訣『深淘灘，低作堰』，永垂史冊。該聯通俗明白，易讀易記。

湖南長沙天心閣聯為葉圣陶所撰（集）：

天高地迥；

心曠神怡。

上句語出王勃《滕王閣序》『天高地迴，覺宇宙之無窮』。下句出自范仲淹《岳陽樓記》『登斯樓也，則有心曠神怡，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兩個典故借用以寫天心閣，極其自然，何況聯首嵌的『天心』二字。

桂林疊彩山風洞聯，為寫炎夏季節游人的游覽感受，巧妙地化用了佛家的典故：

到清涼境；

生歡喜心。

上句寫意，下句言情，情隨景生，弦外有音。

長沙著名的岳麓書院有副楹聯：

惟楚有材；

于斯為盛。

上聯語出《左傳·襄公二十六年》：『雖楚有材，晉實用之。』下聯語出《論語·泰伯》：『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唐虞之際，于斯為盛。』』此聯為流水對，上下聯語意連貫，意思是說，楚國地方（泛指湖南）人才眾多，而在這里（指岳麓書院）尤為興盛。這是對千年學府人才輩出的贊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