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純生
火車爬上緩坡開始提速,笛聲借助北風
翻過屋脊,搖晃前窗的玻璃
冬天習慣了黑暗中的寧靜
梧桐樹的陰影遮住夜郎矮下來的哭聲
不止我一個人的夢被火車驚嚇
這座密封的建筑里有多少不眠之物:
馬桶忙著歡送滾燙的尿液
大床吐出最后一句嘆詞,一盞
微弱的臺燈映著兩個睜眼打鼾的人
火車一路向東,好像開往春天
到站的車輪就要碾碎黎明前的夜色
失眠者準備釣出水淋淋的日出
耽于做愛的少婦翻身進入回籠覺
所有尖厲的聲音都不是多余的
我必須早起,生活不允許我貪戀床笫
我必須腳不沾地,疲于奔命
仿佛體內跑著一輛停不下來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