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文｜勾心雨 雅禮中學

從超市回來的路上，已經下了點小雨。天空陰沉沉的，空氣里彌漫著令人壓抑的成分。我抽了抽鼻子，攥緊手中的提袋，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但還沒快走幾步，我便停了下來。

眼前一團毛球突然闖入我的視線，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只貓。那只貓身上原本白色的毛被塵埃染上了灰色，額前的毛經雨水沾濕耷拉下來，遮住了半邊眼睛。但我仍能清晰地感覺到，它那雙如同珠寶般漆黑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準確地說，是在窺探我手中的袋子。

大概是只流浪貓吧。我無奈地笑笑，心里升起一絲對小貓的同情來。我摸索了會兒，從袋子里掏出一根火腿。那貓看到我的動作，歡快地跑到我腳邊來，不時用它毛茸茸的腦袋諂媚似的蹭著我的鞋，樣子倒十分乖巧討喜。我小心地撕開火腿的包裝，蹲下來，想伸手摸摸這小家伙。然而正當我把手伸出的那一刻，那貓驟然躍起，“喵嗚”一聲，用嘴奪去我另一只手上的火腿，然后飛快地揚長而去。

在它很快消失在我視野里之后，我仍然愣在原地，悻悻地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雨點開始變大，肆無忌憚地向我砸來。我心里燃起一把怒火，任這大雨也無法澆熄。我瞪著那貓離去的方向，暗罵這狡猾的生物。我恨恨地想，真不該施舍這泛濫的同情心來多管閑事！

后來的一段日子里，我再未見過那只貓，在忙碌的生活節奏里也幾乎要將這件事淡忘了。

直到有一天，我再次與它相遇。

再看見它，源于路人的一聲驚呼。聲音響起的剎那，我轉頭去便看見那貓叼著從路人手里搶來的包子從我身旁躥過，快速逃離事發現場。又是它！我被勾起那不快的記憶，看向它的時候不免帶了幾分厭惡，這家伙果然不只襲擊過我一人。我儼然正義地追了上去，然而那貓興許是慣犯，看著營養不良卻跑得極快。我一路氣喘吁吁，終于見它停在了個無人經過的偏荒角落。

那只貓甩甩頭，叼著搶來的包子一頭鉆進眼前茂盛的雜草叢。我悄悄地俯身看去，這才發現，在這個秘密的基地里竟還藏著一只幼小的狗仔。那貓將包子擱置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舌頭舔舔狗的眼周。小狗原來閉上的眼睛微微張開，看見貓后發出輕輕的呻吟，像在撒嬌一樣。貓用嘴將地上的包子向小狗推過去，小狗見了立即興奮地吠叫了幾聲，沉浸在獲取食物的喜悅之中。

看見這樣的畫面，我竟手足無措起來。我的心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我何曾想到會親眼見證這樣的場景？我隱約能猜到這一貓一狗擁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經歷，然而它們所帶給我的震撼，仍然好似一個細小的裂縫在心上崩裂開來，最后“轟”的一聲，無法言喻的盛大。

凝視了好一會兒，我決定悄悄離開，不愿打擾這溫馨的一幕。

此后，我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卻再也沒見過它們。

點評

這篇文章具有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這一方面歸功于題材的選擇，一貓一狗在城市中流浪，它們有著共同的遭遇，都被自己的父母或者人類拋棄，在這個鋼鐵森林中艱難求生著，守望相助著，這種姿態令人動容。另一方面也在于作者純熟的寫作技巧，文章運用欲揚先抑的手法，先讓這只貓以狡猾的形象出現，這使得最后真相揭開時更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