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音室詠陳寅生詩選

◆周繼烈（北京）

一、癸巳清明訪陳寅生前賢故居

陳麟炳，號寅生。清道光十年（1830）庚寅三月初一日生于北京，壬子（1912）三月初七日卒于北京，享年八十三歲。寅生先生乃刻銅圣手，首創(chuàng)在文房用具銅墨盒上施以書畫刻銅藝術(shù)，風(fēng)傳至今。余有幸得識其曾孫陳君，并應(yīng)邀前往拜訪前賢故居。不避淺陋，以俚句俗語四首，記此一行。

深深小巷第幾重，

細(xì)雨桃花漸分明（時正雨）。

夢中頻頻數(shù)到此，

曾經(jīng)拱手拜先生（恍若曾到此地見公）。

高階朱門故時紅，

影壁斑駁覓舊蹤。

八扇屏扉兩邊立，

一樹沖天迓碧空。

滄桑四顧認(rèn)前朝（故居仍原格局， 唯甚舊），

花窗猶記刻銅刀（正房內(nèi)有花窗， 乃故物）。

遙想當(dāng)年陳夫子，

青燈鐵筆見分毫。

百年心事百年潮，

哭向前塵侍憚勞。

且奉清酒遙天祭，

信有后學(xué)得遺袍。

鄉(xiāng)公按：

應(yīng)宅主人約，故居乃私人住宅，為確保其家人正常生活，暫不接待任何人過訪。

陳寅生先生生卒年至此已明了無誤。乃陳氏家譜所載。

（2013年4月5日）

二、陳寅生先生像贊

照片（圖1陳寅生像）原照存陳邸，攝于清同治丙寅，上有寅生手跡。后學(xué)周繼烈拜題于京師鄉(xiāng)音室，丁酉仲秋。

一代鐫圣，

陳氏寅生。

祖籍安徽，

壽縣老城，

自明伊始，

遷徒燕京。

道光庚寅，

大匠誕生，

同治元年，

設(shè)號萬豐。

鐵筆金刀，

譽(yù)滿名成。

圖1 陳寅生像

圖2 陳寅生成扇（局部）

交游四海，

刻銅流風(fēng)。

下有士子，

上動公卿。

得其手鐫，

如花汲蜂。

又善柔翰，

字字珍精。

一時名流，

紛請題銘。

亦能治印，

秦碑漢鐘。

雖未懸壺，

醫(yī)道善行。

家居宣南，

古域大興。

老宅幽幽，

八面屏風(fēng)，

樹腰徑尺，

百丈凌空，

四圍瓦舍，

紙木窗欞。

文脈遺氣，

勁可貫虹。

后來學(xué)子，

莫不深躬。

陳氏后裔，

代代無窮。

幸識其后，

曾孫老誠。

示其祖像，

驚為人龍。

氣定神閑大雅，

坐穩(wěn)似水如鐘，

命在風(fēng)華正茂，

藝存錦繡胸中。

吾等后學(xué)，

景仰圣容。

壬子星落，

史冊載名。

叩首虔虔，

如拜高庭。

左以蕓香，

右燃燭紅，

祭琴祭刀，

供紙供銅，

先賢在上，

萬古通靈。

（2017年9月30日）

三、詠陳寅生書扇六首

晚清自有晩清風(fēng)，

十個秀才九個通。

當(dāng)年尚知懸梁術(shù)，

循規(guī)蹈矩下苦功。

鬧市文明雅俗興，

萬豐齋主一書生。

手執(zhí)鋼刀亦執(zhí)墨，

寫出美扇也奪睛。（圖2）

筆花勁處可汗牛，

蕙葉蘭心卻芳柔。

燈下廢紙千千萬，

尺扇風(fēng)流洗客愁。

刀耕筆鋤味無窮，

真隸篆草刊上銅。

一時鳴世驚九垓，

羨煞豎子愛墨蟲。

日上獨(dú)遺治游篇，

也愛溪流也愛山。

今日忽聞秋風(fēng)起，

還展折扇趁未班。

嚦嚦銅聲競世勞，

朱門玉戶并漁樵。

一生狷介清如水，

天子縱呼也不朝。

（2013年11月10日）

四、嚦嚦銅聲隔夢敲

卅年獨(dú)愛老陳刀，

圖3，陳寅生紈扇（局部）

圖4，鄉(xiāng)公題寅生小印

嚦嚦銅聲隔夢敲。

不許珍珠塵底沒，

更擎高燭照天燒。

碧玉黃鐘列諸墻，

刻銅亦入貴華堂。

珠璣見迫身今老，

一念猶存古琺瑯。

（2013年11月22 日）

五、觀云在堂藏寅生紈扇，步其詩韻

何物光華四座驚，（圖3）

寅生書法早聞名。

知否莘莘后學(xué)子，

思汝思到夢不寧。

思賢入夢夜半驚，

收拾殘卷識舊名。

云在堂深深幾許，

芝草瑯玕艷未寧。

（2012年12月）

六、詠寅生故宅舊物

1、仙舫贈寅生六棱壺

此壺現(xiàn)藏陳寅生曾孫府邸，六棱形瓷壺。一面繪有花卉，一面題字，文如下：“撫白陽山人筆法。未央宮里雪花堆，滾滾春風(fēng)白玉臺。為寅生仁兄大人 雅玩。仙舫拜贈。”壺完整無損，底有戳款：官窯內(nèi)造。贈壺者侯材驥，號仙舫，安仁縣人，咸豐辛酉拔貢生，同治元年舉人，入京為官二十年，在戶部任主亊。其弟亦隨其入京，居琉璃廠附近，應(yīng)有大量機(jī)會與陳寅生交往。壺上兩句題詩，不知何人句，只查得清張迺耆(壽民)在道光甲午(1834年)一幅畫中題七絕一首：“未央宮里雪花堆，亂滾春風(fēng)白玉臺。簾外恍疑鸚鵡喚，上林乘醉打球回。”不知題畫者是否即詩作者。

陳寅生遺物，經(jīng)百年滄桑，已不多見，可說件件珍貴。正是：

一自煙塵世紛紛，

百年故物應(yīng)不群。

位尊刻銅開山祖，

伏拜珍寶如拜君。

（2017年5月14 日）

2、寅生小印（圖4）

清蔭木窗伴流霞，

幾度刀走如繡花。

刊得小印真比豆（公小印僅六毫米見方，刻“寅生”二字），

仰望前賢嘆長嗟。

3、寅生守拙軒主墨盒拓片

圖5 守拙軒老拓片和墨盒

余清明在小妙嚴(yán)室陳君處拜觀寅生舊物，其一即寅生手拓守拙軒主墨盒拓片（圖5）。初夏，云在堂偕悅銘軒來訪，出示墨盒一方，正是守拙軒原物（圖6）。百年之后盒拓聚首，經(jīng)鄉(xiāng)公過目，可知夙緣有定，非塵俗吵鬧可改也。

沉沉百年有夙因，

后世前生系此身。

春深才拜先賢墨，

夏初又撫古銅珍。

紅塵故事休爭議，

瑯?gòu)峙f跡可思尋。

萬人追念陳夫子，

風(fēng)華代代祭刀神。

（2013年5月）

圖6 寅生守拙軒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