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工業對外貿易的環境影響評價
——基于多元回歸模型的實證

劉學舟

（廣西師范大學，廣西 桂林 541000）

一、引言

自1987年以來，我國對外貿易規模的持續擴大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日趨明顯。然而，經濟快速增長的同時也帶來了資源破壞、環境污染等一系列問題，其中工業污染引致的氣候變暖、水體污染等環境問題日益突出，愈益受到社會各界的重視。環境庫茲涅茨曲線是眾多學者研究對外貿易與環境問題的重要理論依據，它是指當一國或地區經濟日益發達時，環境污染水平隨人均收入的增加先升高，達到一個臨界點后再降低的現象，二維坐標系中二者的關系曲線呈倒U形(Panayotou，1993)。隨著該理論研究的深入，現實的復雜性和動態變化使該曲線呈現U形、N形等多樣化形狀，環境污染這一研究主題的范圍在逐漸擴大。前人對工業對外貿易的環境影響的研究將我國工業增長定性為“以環境成本為代價的粗放型增長”，工業貿易規模的擴大會使我國工業污染問題進一步惡化，環境管制力度不夠使對污染排放的控制效果不理想（尹顯萍和李茹君，2008）。但隨著我國環境有關制度和法律的完善，我國的環境規制力度不斷加強。根據工業對外貿易以及工業污染現實情況的變化及時進行政策調整賦予了這一研究主題以重要意義。為了更好地反映工業對外貿易、環境污染等的現實狀況以及工業對外貿易的環境效應的研究新進展，本文對我國目前工業及其對外貿易、工業污染等若干問題進行了實證研究。

本文在文獻回顧的基礎上提出了研究假設，并就數據來源、變量選取以及模型構建進行相關說明。然后，本文對相關變量進行了描述性統計分析，利用多元回歸分析驗證研究假設并得出研究結論，最后對研究進行總結，據此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

二、文獻回顧及研究假設

對外貿易對環境的影響問題一直是眾多國內外學者關注和研究的重點，他們對國際貿易及其對環境的影響進行了一系列研究，研究成果十分豐富，現總結如下：

有國外學者的研究發現：貿易完全自由有利于OECD國家污染排放量減少32%，且約有50%的污染減少量是由各國生產力之間的差異所引致的（Erdogan，2014）。但我國有學者的研究表明：貿易自由化使我國的污染問題惡化，因為其產生的規模效應和結構效應帶來的消極環境影響遠遠大于其產生的技術效應帶來的積極環境影響（周茂榮和祝佳，2008）。環境污染水平隨對外貿易規模的不斷擴大會逐漸升高，但到達一個臨界點后會逐漸降低，因為對外貿易規模的持續擴大產生了產業結構調整效應和技術升級效應（李光龍和張明星，2018）。據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一：

假設一：我國工業對外貿易會使環境污染問題進一步惡化；

國外學者最先對自由貿易的環境效應開展研究，研究表明：貿易對環境的總效應由貿易所產生的規模效應、結構效應和技術效應三者共同決定，進而影響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斜率和形狀（Grossman & Krueger，1991)。后來國內對于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的研究開始大量出現，但曲線的形狀由于地區差異、度量方法的差異等多方面原因呈現多樣性。有學者通過系統回顧國內環境庫茲涅茨曲線研究進展發現：研究區域的不同，得出的結論不一致，大多數省份出現了倒U形曲線，部分省份發現倒N形和倒U形+正U形等，而且東、中和西部的結果也不一致；研究指標的不同，得出的結論不一致，曲線出現倒N、倒U+正U和凹形等多種不同形狀（虞依娜和陳麗麗，2012）。據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二：

假設二：工業污染排放量與工業產出之間的環境庫茲涅茨曲線呈倒U形。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及數據來源

本文從《中國統計年鑒》和國家統計局網站中摘取了2008-2017年我國工業污染排放量、國內第二產業總產出、工業制成品出口總額和工業外商直接投資額的時間序列數據作為基礎數據，在此基礎上進行數值處理得到下文模型中各變量所需的數據。

（二）模型及變量說明

根據研究假設，本文將工業污染排放量Wt表示為工業總產值Qt、工業對外貿易額Mt、環境規制Rt及工業外商直接投資依存度Ft的函數，初始模型表示如下：

為避免異方差對估計結果的影響，在進行計量分析時對模型中各變量取對數。另外，為驗證假設二，在模型中增加變量(lnQt)2，因此本文構建的模型具體如下：

其中t代表年份，Wt表示t年的工業污染排放量，Qt表示t年的工業總產值，Mt表示t年的工業對外貿易額，Rt表示t年的環境規制指標，Ft表示t年的工業外商直接投資依存度。具體地，Wt是工業三廢的年排放總量之和；Qt是采礦業（不含開采輔助活動），制造業（不含金屬制品、機械和設備修理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與供應業和建筑業年總產值之和；Mt是工業制成品出口總額；對環境規制變量量化方法的研究表明：環境規制力度可用單一指標法、賦值法、替代指標法和復合指標法四種方法進行計量，但各有優劣（江珂和盧現祥，2011）。鑒于本研究實際情況，本文采用替代指標法對環境規制力度進行量化，借鑒學者孫瑞華和熊雁琳（2019）的做法，將衡量環境規制力度的指標Rt表示為工業單位產值的污染排放量，即Rt=工業年污染排放量/工業年總產值；Ft為工業外商直接投資依存度，衡量了一國工業外商直接投資總額占該國工業年度總產值的比重，因此用工業外商直接投資總額與工業總產值之比表示。

這里需要強調的是：環境規制力度反映的是環境政策方面的強弱，而環境規制指標是測度環境規制力度的指標，是反映環境規制力度的計量數值。由于環境規制指標用工業制成品單位產值的污染排放量來表示，因此當環境規制力度增強時，每單位工業制成品產值的污染排放量就會減少，在模型數值中體現為InRt的減小；反之，當環境規制力度降低時，在模型數值中體現為InRt的增大。

四、實證結果及假設驗證

（一）描述性統計分析

利用軟件Eviews10.0得到的變量Wt、Qt、Mt、Rt和Ft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分析我國目前工業三廢的排放量、工業總產值、工業對外貿易額、環境規制以及工業外商直接投資依存度的現狀。

注：Wt的單位為：億噸，Qt、Mt的單位均為：億元，Rt的單位為：噸/萬元，Ft的單位為：百分之。

上表是變量Wt、Qt、Mt、Rt和Ft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從中我們可以看到：2008至2017年間，我國工業年總產值最小為2008年的149956.6億元，最大為2017年的332742.7億元，這說明我國工業總產值整體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另外，我國工業污染排放量2008年最小，為572.0570億噸，2015年最高，為736.0928億噸，2008至2015年污染排放量逐年增加，2015至2017年又逐年減小，這可能和2015年1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的頒布實施有關；環境規制指標數值平均為28.27噸/萬元，最高為2008年的38.15噸/萬元，最低為2017年的21.04噸/萬元，這說明目前環境規制力度在不斷加強，對降低污染排放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工業對外貿易額隨工業產值的增加而增加，如果用Mt/Qt來表示工業對外貿易對工業產值的貢獻率，則可以知道：2008年我國工業產值65.8%靠工業對外貿易創造，2017年該數值為約43.68%，這說明雖然我國工業對外貿易額在逐年增加，但工業產值的創造對工業對外貿易的依賴性降低，這可能和近幾年我國拉動內需的寬松貨幣、財政等政策的實施有關；最后，工業外商直接投資依存度普遍較低，最高2.5924%，最低0.8336%，平均1.447950%。

（二）多元回歸分析

根據以上構建的多元回歸模型，本文運用Eviews10.0軟件對各變量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下表：

注：為方便Eviews10.0中的操作，InWt用Y代替；InQt、(InQt)2、InMt、InRt、InFt分別用x1、x2、x3、x4、x5代替；

從以上估計結果我們可以知道，方程的擬合效果很好；P值均小于0.05，這說明各自變量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對應變量的影響均十分顯著。從方程的估計系數可以看到：工業總產值的系數為3.145298，表明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工業總產值每增加1%，工業污染排放量增加約314.53%，可見目前我國工業生產造成的污染問題仍令人堪憂；工業對外貿易額的系數為0.035327，這表明在其他變量保持不變的情況下，工業對外貿易額每增加1%，將造成工業污染增加約35.33%，即近十年的發展數據表明工業對外貿易對環境的影響是負面的，假設一得到證實。另外，InQt的系數估計值為3.145298，是正值，而(InQt)2的系數為-0.097651，是負值，這說明工業污染排放量與工業產出之間環境庫茲涅茨曲線呈倒U形，假設二也得到證實；這也表明在其他變量保持不變時，工業產出規模的擴大會造成工業污染排放量的增加，進一步加劇環境污染問題。環境規制指標的系數為0.813553，是正數，表示在其他變量保持不變的情況下，環境規制力度每增強1%，即工業單位產值的污染排放量每減少1%，工業污染排放量就會減少約81.35%，這說明目前我國環境規制的有關政策在工業污染治理方面正發揮著較大的作用。而工業外商直接投資依存度的系數為0.071001，是正數，這說明隨著外商對工業各行業直接投資增加1%，工業污染排放量會減小7.1%，這可能是由于：1.工業外商直接投資加速了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生產從粗放型走向集約型，資源利用效率大大提升（彭穎，2019）；2.工業外商直接投資引進了先進的清潔技術，降低了生產能耗和污染（彭穎，2019）。

五、結論及對策建議

（一）本文采用理論與實證相結合的方法分析了目前我國工業對外貿易、工業污染排放的現狀，并對文章假設進行了驗證，也對相關問題進行了實證分析，現將研究成果總結如下：

1、工業產出以及工業對外貿易規模的擴大都會加劇工業引致的環境污染，這說明我國的工業對外貿易還是以環境污染為代價的“粗放型”發展模式；

2、工業污染排放量與工業產出之間呈倒U形關系，結合結論1可以知道：目前我國的工業發展階段還處在倒U形曲線的左半段，雖然我國環境規制政策對降低污染排放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但工業污染隨工業產出的增加有繼續上升的趨勢；

3、外商直接投資對工業污染問題的緩解起到了正面效應，這說明隨著我國工業對外貿易的迅速發展，我國工業生產的結構正逐漸得到優化，技術的革新和進步提高了工業生產的資源利用效率、降低了污染排放。

（二）針對以上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應加快工業產業結構的調整、優化與轉型，盡快擺脫目前我國“粗放型”工業增長模式，逐步實現由“污染密集型”到“技術密集型”的轉變，緩解和改善工業廢棄物排放帶來的環境問題，推動我國工業對外貿易的綠色、高質量發展；

2、應繼續完善環境保護的懲獎制度和相關法律法規，并加大對環境規制有關制度和政策的實施力度和資金投入，繼續發揮和增強環境規制手段對降低工業污染排放的積極作用；

3、加大引進外商直接投資和先進技術的力度，通過技術升級優化工業生產流程，對“源頭”把控，對“過程”監控，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和降低工業污染排放，實現工業產值、工業對外貿易額的平穩增長與環境保護協調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