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奇奇

顧靈

作為全球最知名，或許也是商業化程度最高的當代藝術家之一，日本藝術家村上隆在中國內地的首次個展只是他來中國的起點而已。

不知道村上隆的人第一次看見他，多半會覺得這不過就是一個追逐混搭風失敗的路人怪大叔。他穿著一件亮綠色運動衣，外面罩著一件藍色格子襯衫，身上斜挎著一只淺灰色的Maison Margiela標志性絎縫包，一頭長發雜亂地披散著，臉色暗沉，好像很缺覺，透過眼鏡能看到很深的眼袋。與此同時，“大牌藝術家”“頂級藝術家”“超級藝術家”之類的稱呼難免會給人造成一些先人為主的距離感。然而，一旦與他交流起來，你立刻就能感受到他的坦誠。他在聽別人講話和自己講話時，都會把眼睛閉起來，就好像是要用力撇除外界的一切干擾，這樣才能讓自己專注到信息和思考上。

作為全球最知名，或許也是商業化程度最高的當代藝術家之一，村上隆開創了“超扁平”藝術，并把“笑臉太陽花”開到全球各地，還出版了《藝術創業論》《藝術戰斗論》等“藝術成功學”的書……他的創作涉獵廣泛，媒材涵蓋布面與紙本繪畫、雕塑、絲網印刷、視頻與流行商品等眾多門類。他的作品不僅在藝術圈具有極好的市場，還是廣受歡迎的潮流icon。他所創造的卡通形象Mr.DOB——一只歪著頭的“米老鼠”，擁有規模龐大的衍生產業，它與“笑臉太陽花”出現在各大商業品牌的產品上。村上隆這次來到上海是為了揭幕自己在貝浩登畫廊上海空間中的戰略“村上隆在奇幻仙境”，這是他在中國內地的首次個展，也是他在亞洲迄今規模最大的畫廊展覽。

這次，村上隆帶來了一件全新的作品——一尊近3米高的、金光閃閃的雕塑作品。他相當誠實地告訴我們，自己從來不會為了一個地方或展覽專門創作作品。這尊首次亮相的玻璃鋼上金箔雕塑的創新之處在于，它是一件“數字雕塑”，并完全是由村上隆及其團隊在他們名為“Kaikai Kiki”（怪怪奇奇）的工作室內創作完成的。“以前我做雕塑，都會送到別的工廠，但我就無法隨時隨地、非常深入地控制作品的細節。這次嘗試是一個開端，讓我能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做這種大型數字雕塑，接下來我打算多做幾個。”

講到工作室，村上隆也不吝炫耀一下他的“勞模”本色，并用一堆數據震懾住我們：“平時我都睡在工作室，連續工作兩周才會回家休息一天，陪陪家人。我有300名雇員，其中150人創作動漫，30人管銷售，30人在總部，20人負責保潔，還有10來人處理雜事。剩下的我認為能稱得上藝術家的人大概有40多位，他們都已經和我一起工作了20多年。我一般睡得很少，通常每睡兩小時就會被團隊叫醒，問些問題，然后倒下接著睡，兩小時后可能又會被叫醒……”開設這樣一家猶如“藝術工廠”的工作室，村上隆的靈感竟來自影片《星球大戰》。“導演喬治·盧卡斯當時為了拍成電影，專門開設了一家攝影工廠，讓他可以帶著團隊在里面精雕細琢人物和情節。我也是為了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才參考了這種工廠式的工作方式。”

村上隆為這次展覽帶來了一件全新作品，這尊近3米高的雕塑金光閃閃，還是一件“數字雕塑”！

除了上海的個展，村上隆最近與路易威登創意總監、Off_white創始人Virgil Abloh的合作獲得了不少關注。在他看來，藝術與時尚、設計有著很多共通和相似之處，但又有各自的規則。“打個比方，在奧林匹克競賽上，雖然都是運用身體進行競技，但游泳、跑步、摔跤等不同的競技項目其實各有各的規則。而藝術的‘規則，我認為就是對藝術史的了解與尊重。有很多藝術家擠破頭都想出道成名，但凡成功的，多少都有自己的創新之處。但藝術家的任何一種創新，我覺得都要有一個前提，就是對藝術史的來龍去脈相當了解。如果沒有這種了解，就不能算好的創新。”

村上隆的創新頭腦領導著怪怪奇奇工作室持續擴張，并已計劃要來中國開設除紐約、東京外的第三家事務所。“我知道我在中國有很多粉絲，但這不是吸引我來中國的唯一原因。中國已經變得非常重要。早年我下定決心要做職業藝術家時，就明白自己必須搬到紐約。現在，我也意識到，在中國開事務所是非做不可的。”他很肯定地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