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捕手

盛文嘉

在藝術家陸平原構建的玩具世界中，有童年時的困惑，也有成年后的思考，它們一并都被寫進他與愛馬仕的故事里，成為一次瘋狂卻合理的實驗。

手臂秋千、機械蜘蛛、花朵狀的辮子，還有粉色的衣櫥、梳妝鏡和放大的茶具……從櫥窗到頂層空間，上海“愛馬仕之家”的磚紅房子仿佛都被一群“壞孩子”占領了，成為任他們肆意嬉鬧的玩具屋，恰如愛馬仕的年題“盡情趣玩”。這一切的創造者是上海青年藝術家陸平原。他表示：“更重要的是‘盡情，而非‘趣玩，因為一旦盡情了，也就很好玩了。”

與其說他是藝術家，不如稱其為說故事的人。從兒時起，陸平原便開始收集身邊人的故事，從神怪異聞的《聊齋》到奶奶口中鄰居家的日常瑣事。“我對故事感興趣，故事大多發生在別人身上，所以我就自然想要進入別人的生活里觀察。”他還喜歡觀看諸如《我愛我家》這樣的家庭情景劇。在臨時搭建的家中，演員們扮演著家人，令他為之深深吸引。而動畫片《玩具總動員》是另一個令陸平原魂牽夢繞的故事。每隔一陣子，他就會把這部常人眼中的典型美式兒童影片拿出來看，熟稔其中所有的橋段，也看出了很多常人看不到的方面，諸如“玩具自己在動”帶來的靈異感、美式生活對當代中國家庭的范式效應等。影片中尤為吸引他的形象是那個總是破壞玩具的男孩Sid Philips，“如果你不破壞一樣東西，就不能建立新的規則。Sid對玩具的傷害其實也是一種創作力”。不過，不同于Sid的“壞”，陸平原說自己的童年是“老實”而且“乖”的，成年后的生活也相對枯燥。他將對外部世界的幻想和好奇全部以藝術的形式實踐出來。不論從前的他人，還是后來的自己，陸平原猶如一名敏銳的故事捕手，從而誕生了空間內這些形形色色、介乎玩具樂園與成人世界之間的作品。

這次展覽也帶給了陸平原與過往辦展不同的體驗。結合“愛馬仕之家”兼具店鋪和藝術空間的特性，以及建筑本身平和寧靜的氣質，他著重考慮觀眾從一層走到頂層展覽空間的綜合感受。櫥窗布景的挑戰更大。“在猶如‘半浮雕的櫥窗前，如何令沿街而過的人們在只看到作品的一個截面的情況下，瞬間與之發生關系”，這是他思考許久的課題。在這樣與畫廊白盒子空間迥異的場所中創作，在陸平原看來是一件好事：“任何一次藝術展示都應當是有目的和要求的，這樣，展示才有存在的合理性，不然，所有的東西存在于草圖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