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子、假裝尋子、逃跑、被抓……

孩子遇害，嫌疑人是父親。殺子、假裝尋子、逃跑、被抓，這如電影般的情節在內蒙古一個偏遠的村莊上演。消息很快引起了震動。監控顯示，11月23日下午3點40分，父子進了家門，之后再也沒有外出的畫面。當天下午4點半，母親張志偉回家時孩子已經不見了。這50分鐘到底發生了什么，讓父子的獨處成了一場致命的相遇。

孩子丟了

11月23日是星期六，是亮亮（化名）從寄宿制學校返回的日子，母子兩人已經一周沒有見面了。

他們家位于赤峰市巴林左旗團結村的主路旁，以往只要得知校車快到時，張志偉或者婆婆都會提前在路邊等待。

當天，她同婆婆一起到林東喝喜酒，因為丈夫關某在家可以接孩子放學，喝完喜酒后婆媳兩人并沒有急著往回趕。張志偉的手機沒電了，下午3點剛過，丈夫將電話打到婆婆的手機，詢問孩子怎么還沒回家。

張志偉并沒有在意，校車一般不準時，通常是下午1點至4點的時間段到達家門口。等再回家時已是下午4點半，她只看到了孩子的書包，并沒見到孩子的蹤影。

“我問他爸，他說孩子考試成績不錯，給了幾塊錢買東西去了。”張志偉聽到這樣的回答時并沒有懷疑，孩子每次考得好，丈夫都會給幾塊錢作為獎勵。

孩子的成績還算不錯，語文和英語每次都是96分以上。只有數學稍微弱點兒，每次回來，丈夫都會給孩子補數學。

下午5點多，夜色已經籠罩了村莊，張志偉還沒等到孩子回家吃飯。她問了幾個孩子常去玩的人家，都沒有發現孩子的身影。家門口就是公路，車輛來來往往，張志偉越想越后怕，于是趕緊發動家人開始找孩子。

全村出動尋找

剛開始找孩子時，不少人見過關某。那天，慢性子的他一反常態。可這反常與尋子心切掛鉤，似乎很難引人懷疑。

關某最先去的是孩子的爺爺奶奶家，兩家緊挨著，奶奶李蘭（化名）聽說孩子丟了之后，差點兒背過氣去。孩子大伯母回憶，那天下午，小叔也跑到她家找孩子，連門都沒來得及進就走了。當時自己的母親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著急的樣子，便說了一句：“很少見這么著急，看來事情不妙。”聽了母親的話，她趕緊和丈夫一起去找孩子，并且將消息發到了村里的微信群：“亮亮從家外出買東西時失蹤了。”

警方通報顯示，11月23日17時23分，公安機關接到孩子從家中去超市買東西失蹤的警情。

“二奶奶，我們孩子來買東西沒？”王紅（化名）見到關某時，他騎著一輛電動車一臉著急，進屋問了幾句就走了。王紅經營著一家小賣部，是離關某家最近的商店。關某告訴她，孩子考了100分，為了獎勵他給了7塊錢出門買東西。起初，王紅以為孩子是上哪兒玩忘了回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緊接著，孩子的堂哥、孩子爺爺、孩子母親接二連三來了，她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兒。

與此同時，孩子失蹤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村子，全村幾百人開始幫著尋找。關某家的親戚們也連夜開車趕過來。

孩子父親被確定為嫌疑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還是沒有孩子的消息。大家拿著手電筒，一遍遍找，生怕錯過每一處溝壑，沒人注意到關某何時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等大家發現時，再打關某電話已是關機狀態，村民猜測是獨自找孩子手機沒電了，家屬們則更擔憂他想不開。

聯系不上丈夫，張志偉不由得擔憂起來，剛發現孩子丟了時，她還責備丈夫沒看好孩子。“孩子丟了還沒找到，如果丈夫想不開再出點兒什么事，這個家算是完了。”想到這兒，她更加擔心起來，于是趕緊發動身邊的人找丈夫。就這樣，村民們一邊找孩子一邊找關某，沒有人往逃跑上想。

該村村主任張林回憶，當天晚上，村里上百人找孩子、找關某，找到第二天早晨，很多人回家吃完飯又繼續出來找。警察也在找關某。事后王紅才知道，那時候警察已經懷疑關某了。

警察找關某詢問情況時，王紅正在安慰孩子的母親。她聽到警察詢問關某是否確定孩子回家之后出門了，關某說：“聽到門哐當響了一下。”當天下午，王紅看到村里先來了派出所的警車，過了一段時間，刑警隊的車也進了村子。

王紅的丈夫回憶，當時警察調取了周圍的監控，發現孩子回家之后根本就沒有再出家門。

11月24日凌晨，孩子的大伯接到警方消息，孩子父親為嫌疑人。“哪兒有當父親的對自己的孩子下手的。”孩子大伯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曾對父母講述是失手

關某明知孩子已經出事，但還做出尋子的行為，讓村里人氣不打一處來。家人和村里人都想知道他為什么會對親兒子下手，為什么一個脾氣好且對孩子寵溺的父親，會做出這樣的事。

在張志偉的印象中，丈夫從來沒有打過孩子，父子倆關系很好。在家人眼里，關某對孩子很好，甚至有些嬌慣。

據孩子的大伯母講述，孩子晚上起來上廁所，小叔從來不讓其下床，都是自己拿一個礦泉水瓶子為孩子接尿。對此，張志偉還一度有意見，覺得太慣孩子。

警方通報顯示，11月24日18時，關某回到村子，19時被抓。被確定為嫌疑人后，唯一見過他的人就是孩子的爺爺和奶奶。

孫子跟奶奶李蘭特別親。有時候李蘭身體不舒服，孫子就會跳舞逗她開心。孩子懂事又孝順，每次有不用的作業本都會拿過來給爺爺卷煙。家里至今還留著孫子厚厚的一摞作業本。爺爺一邊抽煙一邊嘆氣：“平時連雞都是我們殺的，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李蘭回憶，11月24日那天天色剛黑下來，兒子就進來了，進門時嘴唇都結了冰，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要吃的、喝的。老伴兒趕緊拿了幾塊干糧泡給他吃，兒子還跑到水缸舀了涼水喝。

“我就問孫子呢，他說孫子弄沒了，當時孩子玩電腦游戲，他踢了一下屁股，沒想到孩子頭一下子撞了。”李蘭剛說完，警察就沖了進來。

張志偉講述，家里在幾年前就安裝了電腦，孩子放學回來有時也會玩。夫妻倆為了孩子學習，專門規定孩子玩電腦不能超過20分鐘。有時孩子也會玩超時，丈夫看到之后最多教導幾句，連責備都沒有。

關某被抓后，指認了埋孩子的地方，就在家南側的一塊空地上。他們家的大門朝北，監控并未拍到有人出門的畫面，因此村民猜測，關某將孩子殺死后從南側的墻頭運了出去。

致命的50分鐘

團結村基本家家戶戶都有牲畜，為了防止被偷和方便看管，幾乎每家人的門口和院里都安著監控。

張志偉回憶，根據鄰居的監控顯示，11月23日下午3點40分，孩子回家，之后再也沒有出來。截止到她下午4點半回家之前，這中間的50分鐘，父子倆到底發生了什么，沒人知道。

在村民眼中，關某個子不高，不愛說話，別人家里有什么事他都主動幫忙，沒和別人紅過臉。關某的同學也稱，關某并不是脾氣暴躁的人。

究竟是誤傷還是故意殺人，警方還沒有定論，目前案件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張志偉和丈夫平時給人拉樹苗、磚頭、牛草貼補家用，前段時間他們剛把原來的車賣了，又貸款8萬元準備換一輛大車做生意，日子雖不富裕但正慢慢步入正軌。如今，他們家的大門已經被貼上了封條。對張志偉來說，日子也隨之戛然而止。

11月25日尸檢時，大伯見過孩子一面，孩子脖子上纏著一根麻繩，上學時的紅領巾還沒有來得及摘。50分鐘到底發生了什么，家人們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齊魯晚報》2019.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