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珠寶之途（之八）

□ TEXT 何乃華（中國商業聯合會珠寶首飾鑒定評估中心主任）

楊總編：

活至耄耋、不免念舊，因身板尚硬朗，于是四海云游、訪親問友，談及往事，眾多新朋舊友都勸我：“你是個有故事的人，把故事講出來…”一位高壽近百、亦師亦友，且頗具權威的長者甚至告誡我，史學家和哲人認為：“無論什么事，凡是第一個，就都有其特殊的歷史地位和價值。”他頗為感慨地表示：由于“歷史的誤會”，新中國的珠寶首飾行業曾有所“阻滯”，而你本人確實為振興整個行業做出了開創性的貢獻……

這位長者一貫“政治敏銳”，每次會面都“與時俱進”：中央正專題研究，如何對外宣傳中華傳統文化?？倳浱貏e強調：“中華民族有地位、有影響，是因為中華文化具有強大的感召力?！彼运貏e重視文化自信，因為，“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中國不乏生動的故事，關鍵要有講好故事的能力。”

臨別時，他握著我的手，頗有點語重心長：你一向認為：“玉文化是中華文明的基石?！边@無疑是最堅實、最深遠睿哲的文化自信?；ㄙM點時間，響應總書記的號召，講好你的中國故事，因為它有“其特殊的歷史地位和價值。”

握手后，我不禁沉思；他叫住我：你們這一代人，受我們影響太深，太過于自謙，羞于自我推介，應該向80、90后娃娃們學習，曬曬家底：你們雖大多未見槍林彈雨，但也曾艱苦卓絕，顯示一下自身價值、釋放出正能量！

看來，我不得不勉為其難了，所以再次感謝總編多年來對我的厚愛：容我陸續借助貴刊，擺擺龍門陣、講講我的中國故事……

何乃華 2018年12月16日于北京寓所

第五篇 內引外聯(下篇)

三、殺出去

珠寶首飾橫跨資源、民生、科技、貿易、人文、藝術等諸多領域，將人類社會的物質、精神財富融為一體，其影響力遠超單純的物化經濟。因冷戰思維的慣性，國有企業為西方所抵制，很難進入國際非貿易領域，所以在國際珠寶組織內，極少見到“華約”諸國的身影。公司既立、實力在握，當然要走向世界，與國際同行交流、爭取話語權。為此，必須盡快創立全國性的民間行業社團：首飾部分輕工部駕輕就熟；然，珠寶部分卻費了一點周折：由于“歷史的誤會”，珠寶玉石并非地礦部門的工作重點，例如：金剛（鉆）石就歸屬建材部管轄。然，珠寶是整個產業的基石，且95%以上是礦物成分，地礦部門當然不可或缺。專訪地質博物館，館長表示，已經開始關注寶玉石，并重新征集樣品；我建議增加有機珠寶，尤其是珍珠并提供了各式樣品；談及行業社團，他似乎興趣不大，地礦部與珠寶有所接觸的袁處長則認為：為時尚早，內部需要協調……

陳部長指示：自己先辦，由部辦向民政部備案：成立“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協會”，請老干部安東同志任理事長、何乃華同志任常務副理事長主持工作；恰巧，部辦將莊清同志安排到總公司，其愛人在任駐外參贊時，因特殊事變而犧牲，一個中年處級女同志，所有處室均不肯接納；萬般無奈，王處長找到我。那個“事變”極其特殊，我略知大概，所以二話沒說：“請她任公司副總兼協會秘書長，算是與老兄共辦人事兒。”順便講述了：當年何以專門為單老頭和我開辦特藝二處。他開心地笑著：知曉這個過程，由此擺脫了“草包”而成就了今天的“Sino Gem”。其實，莊清同志能力不弱，你這里年輕人多，應該是個好幫手。我認真地點頭：“至少人生經歷比我們倆口子豐富得多，經如此變故而人情練達，協會工作面向社會，正好需要這種閱力豐厚的同志；我一向運氣好，沒準兒是上天特意派她來助我一臂之力……”

莊清同志性格開朗、文字功底深厚、且善于公關，協會的事務基本由她打理。7年后協會整體并入“中寶協”，莊清同志轉任副秘書長，工作十分出色，為中國的珠寶首飾行業做出不朽的貢獻，現已仙逝；直到今天，中寶協的元老們仍十分懷念她。

協會同時設立“華夏珠寶鑒定研究所”（后改為“高德珠寶鑒定研究所”），主任一職由閆一宏同志擔任，并經國家進出口商品檢驗局認證：新中國第一個珠寶檢測、鑒定機構誕生；華夏珠寶文明由傳說、經驗，里程碑式地邁上了科學發展之路。

理事會后游盧山，莊清(前排左5)

海關總署署長戴杰(前排左4)戴左、右分別是國家局李局長、北京局王局長，閆一宏(后排右4)

出席ICA例會

GIA新（右1）老院長（左1）與閆一宏（右2）

1 入會

憑借協會和研究所，就有了進入國際行業組織的資質。雖然，整體行業有待發展壯大；然而，中華泱泱大國，豈能久居國際大家庭門外！1985年底，我就向國際珠寶聯合會（CBIJO）和國際彩寶協會（ICA）提出申請，竟被婉拒，理由是：中國未入GATT（關貿總協定），后改為WTO（世貿組織）、缺乏有關備案資質……

豈有此理，決定各個擊破：先解決ICA，其成立的基因是，歐洲大陸德語區為首的古比林教授的擁躉們誓與戴比爾斯的鉆石王朝分庭抗禮：五彩繽紛更優于無色（鉆石以無色最優）；現任會長是寶石城的佩奇先生。閆女士借采購玉石之行，請恩師潘克教授出面，問題迎刃而解。她被任命為：ICA首任中國大使；于是，每逢衣冠楚楚的紳士們云集例會時，一位優雅、沉穩的東方女士向全世界傳達著偉大中國的聲音……

1991年夏，經戴比爾斯安排：美國珠寶學院（GIA）特別邀請閆女士赴夏威夷參加研討會；中國的“高德”，與全球權威的珠寶檢測機構平起平坐。

1986年底，CBIJO表示，可先以作觀察員；我決定，先登堂入室……相較ICA，它更重要：成立最早、成員國最多，關鍵是：它的《蘭皮書》是國際通用的珠寶檢測、鑒定規范，珍珠100%服從日本；所以，必須殺進去，令其為我所用！

閻一宏名片

CBIJO按品類、功能組成專業委員會，隔幾年開一次全會解決諸如新成員入會之類的大事。去比利時赴會，首日全會宣布：中國被接納為觀察員；我起身走向講臺，場內一陣騷動……因通知書特別告知：該會的工作語言是英、德、法文，站定后，環視一圈，大聲用德文：“女士們、先生們……”停頓片刻，場內立即一片靜謐……接著言簡意賅：

很榮幸，能夠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珠寶首飾從業者走進CBIJO，眾所周知，我的祖國擁有深厚的珠寶傳統，然而近代很長一段時間，卻因內憂外患而致使整個行業陷入低潮；新中國成立初期百廢待興，因而忽視了這個并非民生必須的行業；隨之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國力大幅提高、人民逐漸富裕，復興這個高價值行業就勢在必行！我本人有幸掌握了貴會的工作語言……說實話，作為東方人，語法、發音，尤其（大卷舌……）真的很難、很難……怎么樣，聽懂了嗎？（笑聲、叫好……）我被政府派到了這一語言的故鄉：了解、學習、實踐在座的各位所從事的美好而高貴的行業四年之久，當然收獲頗豐：既有實踐、亦有理論，而難能可貴的是，認識了眾多同行、結交了不少朋友，所以，我們彼此并不陌生。

如今，我國的珠寶首飾行業整體發展迅速、市場需求巨大；作為國家行業社團的創立者、負責人，我有義務、有責任帶領全體同仁加入到CBIJO這個國際業界大家庭之中。很遺憾，東、西方之間曾有過所謂的“冷戰”、中國曾某種程度地自我、或者被“封閉”；然而，我們可敬的“小個子世紀偉人”鄧小平先生倡導改革開放，中國向全世界敞開了大門；當前，有一句口號響徹全球：“中國需要世界、世界也需要中國！”毫無疑問：珠寶首飾行業也不應該、也不可能例外，所以，（刻意停頓、大聲）我，來了、來了！（雙手抱拳、環顧四周）謝謝、謝謝……靜場片刻，掌聲四起……

外事場合，一向謹遵周總理的教導：“有禮有節、不卑不亢?！币蚴麦w重大，為這段說詞，我事先作足了功課，并多次演練，經“海水浸潤”后，學會了在嚴肅話語中間，適當幽默一、二，這有助于溝通、效果更佳……

一位身著翠紫色正裝的女士微笑著熟人般地迎過來，并用德語自我介紹：來自奧地利，是珍珠專業委員會的主任，曾參與過我在德國舉辦的“中國珍珠首飾設計大賽”，她特別自豪地向我展示白襯衫與外套之間那串中國珍珠特有的紫色項鏈……顯然，她是有備而來。她的友善令我確信，開局大吉：借助她的配合、支持，此后的“中日之爭”中，我們不斷攻城拔寨……

被CBJIO欽定的檢測機構（一國一個）在業內獨具殺傷力，當然務必拿下！條件是：必須以《藍皮書》為范；我立即表態：“沒問題”，并承諾：盡快將其翻譯成中文在國內推廣。回國后，閆女士組織屬下加班加點兌現此諾。他們派人來京考察、驗收后，正式確權：“高德”為其在中國唯一授權鑒定機構。此后，曾有過案例：如水晶之天然與合成之辯，高德均因CBIJO的背書而勝訴。從此，經閆一宏女士簽署的高德證書，就是暢行全球的通行證。

兩天會期內我馬不停蹄、四處奔波，會后又專訪了“鉆交所”，多受禮遇，基本摸清了套路：戴比爾斯和GIA是CBIJO的兩大支柱。此旅之所以如此順暢，我那一口基本純正的高地德語功不可沒；難怪年初訪美時，紐約47街那位珠寶大鱷，手持《中國珍珠》用德語告訴我：“便于交朋友，容易入圈……”

究其緣由：頑強、團結、嚴謹、高智商的猶太人，是一個歷經千難萬險曾被迫分散于各地的族群，其主干是生活在歐美的精英薈萃的德裔人群，而以戴比爾斯的創辦者奧本海黙先生為首的西方珠寶巨頭，幾乎全都源于德裔，自然成圈抱團，而德語則是他們圈內的私房用語。

藍皮書

作者與施耐德先生

鉆交所

巴黎街頭

澳大利亞歐泊礦

赴閉幕聚會

二戰時期，面對希特勒的滅門暴行，中國在上海為他們打開了救亡之門；善待一位掌握圈子語言的熱情、謙遜的中國同行，其實是這個恩怨分明的民族特質的自然體現：不時會有人主動與我接觸、相互有問必答，尤其荷蘭的施耐德先生，多次與我接觸，提供大量信息，甚至借用我的“彼此并不陌生”暗示：他們對我：“洞若觀火”……更何況這其中蘊藏著無限的商機。我就此迅速為國際珠寶界所接納、交會了眾多業界大咖，甚至觸碰到了全球金融、經濟最敏感的神經……這絕非是“癡人狂語”，先伏筆在此，將在“鉆石篇”里詳述……

憑借偉大祖國的根基、加之、CBJIO和ICA的背書，我們游刃有余地行走“江湖”，幾乎跑遍了全球所有珠寶產區、造訪過所有首飾巨頭、從鉆交所到巴黎街頭，考察了各色珠寶首飾交易平臺；“Sino Gem”高歌猛進……

前蘇聯貴金屬委員會（主管鉆石）主任薩姆洛夫同志十分羨慕：我能以社團負責人的身份與西方同仁順暢交流……

由于閆女士“高德”的質優、高效，《藍皮書》中文版迅速面世，尤其整個行業的迅速發展、國內市場的開放，令CBJIO對我們不得不刮目相待：珍珠委員會亦配合我們：分步驟地改寫《藍皮書》。然，正式成員一事仍拖泥帶水，尤其國家層面的“入世”談判開始后，就順理成章地與之掛鉤；該辦的事在辦，我也沒有強求……

1995年4月中旬，CBJIO通知：5月3日在希臘雅典召開全會；這對我來說，無疑是一道“急急令”，必須破釜沉舟，因為策劃了幾年的改天換地的舉動將在月底施行。整個過程極富戲劇性，將在“珍珠篇”里詳述……

我下定決心，一定在雅典徹底解決兩大問題：一：正式入會、二：最終改寫珍珠規范。我和夫人攜珍珠部經理孫佳小姐昂然赴會。八、九年過去了，今非昔比：在全球經濟不景氣的背景下，改革開放令中國一花獨秀；“Sino Gem”業已春風漫卷；何乃華先生、閆一宏女士在業內人脈積累豐厚，不拒縱橫捭闔之舉！會前，我們認真分析、精心準備，決定：態度絕決、方法靈活……

其實，阻撓主要來自美國的日本珍珠代理所糾集的幾個人。我明確向理事會表態：一個行業組織沒有“無縫”與WTO對接的法理依據和現實需求，如再不成為正式會員，就放棄觀察員身份，并正式書面通告全行業！然后，四處放風、爭取支持。珍珠《藍皮書》已經“三十六拜”分階段改寫、只剩“一哆嗦”。雖有曲折，經多方努力，兩大向題均圓滿解決：成為正式全權會員、珍珠《藍皮書》面目全新。三天后，我們急匆匆凱旋，因為月底還有精彩戲碼上演……

珍珠專委會后孫佳、閆一宏、主任（右始）

與會長施瓦茨（左1）同桌

南非鉆石礦

馬達加斯加礦場

2 走進非洲

偶然從國務院秘書局得知，某國家領導人訪非時答應：受援國可以自身貨幣償還我國援助到期的美元；然，當地貨幣貶值風險巨大。我突發奇想，非洲盛產珠寶，可就地消化，于是主動請纓：1986年，奉命前去考察，借機走遍了非洲。

閆一宏（左2）在斯里蘭卡寶石礦

閆一宏（左2）與 扎伊爾環保部長（中）

南非、扎伊爾、津巴布維等國的鉆石因戴比爾斯控制，難以插手；孔雀石系銅礦伴生，量大、價低，但加工過程產生氯氣，有害健康，我不主張發展；坦桑石價高、量少，我們尚無加工能力；馬達加斯加的石英系列均由德國人控制；斯里蘭卡的紅、藍寶只收美元、坦桑尼亞的紫晶不成規模；萊索托是南非的國中國，是虎眼石的唯一產地，但全部經德國銷售。唯獨象牙可用，主要產自扎伊爾和肯尼亞，且可列入政府項目。從非洲進口附和毛主席的“三個世界”戰略，所以決定：只要需要，除政府項下外，也可直接用美元。

象牙雕刻乃華夏絕技，原料奇缺，經工部表示：多多益善！兵貴神速，立馬下手：當地官員腐敗、地形復雜，收集、運輸需打通各種關節，當時只有兩個住在巴黎的人有此神通：一個黃姓華人、一個經營鱷魚皮的法國人。黃背景不明，且要價太高；以我多年所聞所見，為自己劃定了一條紅線：絕不與底細不清的“華”人來往！駐法、扎商務處、以及扎環保部均偏向“鱷魚皮”。

每次發貨均由一架“波音707”整批經巴黎到北京，其景象頗為壯觀；因原料缺乏已逐漸式微的牙雕技藝不啻久旱逢甘雨……

選購象牙

3 國際“玩笑”

1987年5月，因象牙上演了一場真實版的國際玩笑：外交部轉呈聯合國瀕危物種委員會的照會，有人舉報，閆一宏女士從扎伊爾走私黑猩猩。如此明目張膽的國際性誣陷，必須澄清后予以回擊！我們協同外交部配合扎環保部實地調查，閆一宏女士是該國第一大象牙用戶，但采購實踐由法國商人操作，嚴格守法，舉止文明，出價公平，每筆交易均經扎伊爾環保部檢驗、放行，且從未涉及象牙之外的業務。后查明舉報者就是那位黃姓華人。外交部經扎伊爾政府背書后，正式回復了聯合國并對誣告表示了不滿和抗議。

經此“玩笑”，我預感到：象牙極有可能被禁售，大干幾筆后就即時收手。正如姚明所言：“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大量購買的確誘發殺掠，國際環保運功日益高漲后，象牙全球禁售！回想起來，當時的殺掠，應該與我們的大量購買，不無關系；某種意義上，我應算是“戴罪之身”！

4 出展

過往，習慣上多由外貿部門派遣小組出境推銷；生產部門難有機會，其實他們更需要知已知彼，而國際專業展銷才是最應該參與的場所。1986年6月，香港展覽公司派人參觀了“Sino Gem”廣州展，并邀請我參加香港珠寶展，雙方不謀而合。次年九月，我們首次出展，因香港近便，專門組織了工業部門的參觀團。此后，凡有出展就盡量帶著他們“一起玩兒”，密切了工貿關系深受他們擁戴。

林林昌（右2）作者（右1）

赴日展

羅開富夫婦（左1、左2）、展會經理（左3）、作者（右3）

1987年赴日參展，臺灣珠寶公會組團參觀，在臺灣，凡行業“公會”，均系“半官方”機構，酒會上有人問是否相見。我表示：十分榮幸，于是兩岸同行在異國首次正式接觸，我與會長林林昌先生相見恨晚，且相談甚歡，我坦誠：大陸行業發展有所“阻滯”，華夏珠寶文明仍在寶島延續，值得學習借鑒；他稱：大中華是一家，須共同發展。此后，我倆聯系不斷，遂成莫逆……

陳慕華（中）、萬國權（左2）

作者與鉆交所聯盟主席（左）、GIA院長（右）

就近參加香港、日本展已成常態。然，瑞士巴賽爾的“鐘表、珠寶展”是業內最重要者，多次申請均無功而返。1994年，同屆校友羅開富受命駐瑞士商務參贊，上任前我設宴送行，給他下了死命令：“務必拿下巴賽爾！”他果然不辱使命：1995年，巴賽爾出現了“中國館”：除“Sino Gem”外，輕工部也派出了鐘表展團；鐘表、首飾合璧其實是國際慣例，輕工部有關負責人殷切要求：今后再有此類舉措一定帶上他們“一起玩”；我爽然答允，遺憾的是：日后我未能履諾……

5 請進來

我們走出去，已成常態，交流須雙向，當然也應把同行請進來。我始終認為：振興華夏珠寶文明必須聯手、借鑒臺灣同行。在東京與林林昌先生相識后聯系未斷，林是性情中人，有國民黨資深背景，在島內諸公會中是有名的“狠角色”，甚至敢于和李登輝“拍桌子、瞪眼”。經多次協商，決定1989年正式以臺灣珠寶公會名義組團赴大陸參觀珠寶展。為了方便，當然安排在六月末我自己的展銷會。對臺活動不是小事，一向守紀律的閆女士向上通報了一下，沒想到，有關領導、部門格外重視：珠寶公會系半官方機構，兩岸之間如此規格地以“行業代表團”名義互動者應屬首次，為鄭重起見：改為五月中旬傳統的廣州春交會，屆時將由經貿部副部長會見。我呈送了由香港經北京、廣州返港的35人接待方案，并被內部通報，該事體出乎預料地廣受關注……

1997年訪臺張文駒（右4）、林林昌（右3）、李勁松（右2）

不料，四月底北京就出現了引發全球關注的特殊狀況；該團能否順訪，也為各方所揪心，幾乎一天一問；我讓香港隨時通報：出發前只剩15人到達桃園機場，登機前又有6人被太太死硬拖走，最終只有9人經香港來京。我將在京原定一周的停留時間壓縮至4天，草草參觀了故宮、長城、天壇、頤和園等景點，于5月12日赴廣州，14日參加晚宴、15日開幕式后，賈石副部長會見；見多識廣的林會長稱：這是大中華圈的大事、兩岸珠寶人的破荒之舉……此后，兩岸同行交往日益深入……

10年后，1997年中寶協組團訪臺，接待者勢單力薄，且為島內業界排拆，多有不便，我請林會長出面擺平后，方較為順利……

兩岸之間，整體行業交往早而成熟者，非珠寶莫屬，林林昌先生功不可沒；如今，他仍活躍在大陸珠寶界，朋友、熟人大概比我還多……

上個世紀80年代中期，大陸珠寶首飾市場有條件的開放。閘門一開，整個行業得以“井噴”式發展，10年后全球經濟低迷時，中國的珠寶首飾業一花獨秀，向全球同行們打開大門的時機已經成熟。決定從1994年開始，每年11月初，圣誕節前的國際珠寶展的空檔期，舉辦“北京國際珠寶首飾博覽會”，并同時開設“珠寶玉石學論壇”。

閆女士與Rapaport先生

CBJIO祕書長（右）

鉆交所聯盟主席（左）以色列所主席（右）

第一屆如期開幕：人大副委員長陳慕華、政協副主席萬國權剪彩；國際珠寶大咖云集：CIBJO、ICA、GIA以及國際鉆交所聯盟的首腦均聞聲而至、林林昌亦率大批臺胞來訪，如此盛況，至今仍屬空前……

我向鉆交所聯盟表達了在國內建所的意愿、與CBJIO表明了態度；高德與GIA交流、座談并與出版鉆石報價單的Rapaport先生探討了合作方式……

因從未批量進口首飾成品（當時也無需求），“Sino Gem”與展商探討合作，關稅如何拿捏成為關鍵：好在大咖們絕非鼠目寸光之輩，均深謀遠慮于十幾億人口、且蒸蒸日上的中國市場；更何況戴老板已履任海關總署署長，并明確表態：將認真研究、解決之……

1995年11月3日，第二屆如期舉行，關稅障礙仍在，狀況的確遜色不少。但，鉆交所聯盟主席攜以色列主席專程來訪，并原則上達成了開創“上海鉆交所”的協議；戴老板亦同意：試辦類似機場保稅店的專項保稅倉庫；我業已在機場所在的順義縣征用了建庫用地。遺憾的是：1996年后，博覽會停辦了一段時間。如今每年11月在京舉辦的珠寶展，其實是前者的延續……

何乃華

1966年畢業于北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一直從事國內外與珠寶首飾有關的業務。1981年被派往德國，任中國首飾有限公司（中德合資）總經理，該司是中國政府在境外開設的第一家合資企業。期間在德國珠寶學院進修并獲得有關珠寶首飾評估、鑒定資格證書。

1984年奉調回國創辦了中國唯一的國家級珠寶首飾企業——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公司，并任總經理至1996年。期間參與了國家有關珠寶首飾行業政策以及管理條例的制定工作，將珍珠和鉆石定為一類出口商品，從生產到銷售均由該司獨家壟斷經營。由此，中國珍珠生產迅速超過日本成為“珍珠大國”；鉆石加工規模不斷擴大，技藝不斷提高，并形成了為業界稱道的“中國工”。

1985年創辦了國內第一個珠寶首飾行業社團——中國珠寶首飾進出口協會，并于1992年將其與新成立的中國寶玉石協會合并；1986年，在廣州開創了“中國珠寶首飾交易會”，并由真人配飾在“T臺”上表演，開創了中國大陸模特走秀之先河；1994年11月，在北京舉辦了首屆“國際珠寶首飾展”和首屆“珠寶高層論壇”。

1995年在希臘國際珠寶聯合會（CIBJO）年會上，何乃華先生據理排除了某些大國的干擾，使我國成為該組織的正式成員，并成功地修改了該組織有關珍珠標準中不利于我國產品的內容。同年，被推舉為新成立的世界珍珠協會主席。

創辦《中國珠寶首飾》雜志并任社長兼主編，編寫《寶石鑒定手冊》、《珠聯璧合》、《珍珠鑒賞》等書籍。

何乃華先生是首批獲得國家注冊珠寶玉石質檢師、高級經濟師以及高級國際商務師資質的專門人才。幾十年來，行走過數十個國家，腳步遍及世界所有珠寶首飾重要產、銷地，與國際業界建立了廣泛、深厚的關系。

時任外經貿部部長的吳儀曾稱其為“中國珠寶大王”，業界某些同仁則稱其為“中國珠寶第一人”。

現任中國商業聯合會珠寶首飾委員會執行會長、世界珍珠協會主席、香港珍珠商會榮譽會長、香港寶石廠商會榮譽會長、中國商業聯合會珠寶首飾鑒定評估中心主任、《中國寶玉石》雜志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