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的一束花

馬海霞

二姐手術住院，我去看她，她精神很好，術后恢復得不錯。同病房住著3位病友，都是腫瘤患者，有兩位是良性，還有一位女孩，今年才19歲，花兒一樣的年華，卻得了惡性腫瘤。女孩父母陪著她去做檢查時，二姐悄悄告訴我，聽醫生說，女孩情況并不樂觀。我進病房和女孩打招呼時，見她精神萎靡，已經被病魔折磨得脫了相。女孩父母雖然強打精神，但眼睛里卻滿含愁結。

二姐聽女孩母親說，女孩非常優秀，從小就是學霸，去年考上了大學，但入學不久身體便出現了狀況，這半年一直在醫院治療。她還那么年輕，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那天，我又去看望二姐，發現女孩病床前擺放著一大束玩偶花束，還沒等我問，二姐就笑盈盈地說：“情人節那天有人送小姑娘的花，我們替她數了， 99朵呢。”女孩躺在床上，不好意思地笑了，女孩母親說，不知道誰送的，八成是暗戀她家姑娘的男生送的。

二姐臨床的大姐羨慕地對女孩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浪漫又走心，我估計就是那天來看望你的那群男生中的一位。像你這么優秀的女孩，喜歡你的異性肯定不少。”

說著，大姐還主動談起她的戀愛史，她和她家先生是高中同學，她先生一直暗戀她，但不敢表白，他每逢節日便送她賀卡，每次都匿名。直到她大學畢業，他才厚著臉皮表白。大姐感慨道，看在他送我好幾摞賀卡，做好事不留名的份上，我便嫁給了他。

病房里的人都在幫女孩猜測花束的來源，一個人一個版本，但都離不開暗戀對象，女孩只笑不說話，偶爾瞥一眼床頭的花束，看得出她很開心。

一周后，女孩走了，走得很平靜。我一直以為那束花是女孩父母送她的，但二姐告訴我，那束花是臨床大姐送的。情人節那天是她和先生結婚20周年紀念日，她家先生給她網購了一束玩偶花束，但收到快遞短信時，她卻改變了主意，臨時決定，讓快遞小哥改送給同病房的女孩。

一束玩偶花束，地址沒改，不過改了收花人姓名，病房里便多了雙倍的喜悅和幸福。我夸獎大姐心地善良，大姐說，她一直忘不了女孩收花時的驚喜表情，那天女孩笑靨如花，她希望女孩能一直這樣微笑下去。

（摘自《南方法制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