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虎子

胡昕

我想起的是一只狗。

對的，不錯，它叫虎子。幾十年了，我其實不曾忘卻過它。

我大概是在9歲的時候與虎子相識，它并非我專屬的伙伴，在醫院的大院內，它幾乎是每個人的朋友。

虎子渾身的毛色是一種純正的黑，看上去雖不壯實，但精瘦，機靈，頗通人性。

它特親近我這個年齡層的孩子們，快到放學的時候，它就會守在院門外，見到我們便攆過來撒歡，且樂此不疲。若有外人欺負我們，一聲“虎子”，它會迅速出現，沖著陌生人狂吠不止，很給我們撐面子。當時，醫院的宿舍區和住院部之間有一截距離，上夜班的護士怕摸黑，必是虎子護佑她們，不問暑寒雨晴，盡忠盡責，深得大家親愛。

冷落虎子緣于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記得是個新年，虎子一直陪著我在雪地上玩耍，興頭上，我惡作劇般地捉弄虎子，我拿著一塊餅干舉過頭頂，示意要喂給虎子，當虎子躍起來后，我迅速收手，它自然撲了個空。一而再，再而三，虎子突然發怒了，一口撕破了我的袖口。那年頭，也只有過年才能穿上新衣服，卻被虎子給撕破了，我心疼得眼淚直流，回家后還遭母親一頓數落。從此，我便不搭理虎子了。有幾次它守在我的家門口，見我出來，便湊過來對我搖著尾巴，以求和解，但我對它依然是一臉冰霜。

它望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沮喪和失落。也就是這種眼神，漸漸在我心里成為了自責和愧疚。

沒過多久，虎子失蹤了。大人們說，狗在離世前，會自己選擇一個隱避之所，它明白離去是一件有尊嚴的事情。大人們還說，虎子是老死的。

自此，虎子仿佛帶走了我與狗的全部緣份。

前不久，得知女兒養了一只狗，我對她說了一句話，對待狗要不離不棄。

現將網絡熱文《狗狗與我的十個約定》摘錄幾條，以表達對虎子的懷念之情。

信任我！這對我非常重要。

請別對我生氣太久，你有你的工作、娛樂、朋友，可我只有你……

只要有你在我的身邊，我可以坦然承受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