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山梨縣果園走訪之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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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筆者曾以金庸武俠小說中的“武當派”來形容走精致化道路的日本果業,并與走機械化道路的歐美果業并列成世界果業的兩大格局。今年4月,筆者第一次踏上日本,用6天的時間走訪了山梨縣笛吹市的果園和東京都的水果市場,感觸頗深。本文以中國上海新興果園主黃偉和日本山梨資深果農有賀浩一的桃園交流為主線,講述日本果園精致化管理的特征、做法及引進中國的可行性。

2018年6月21日,上海哈瑪匠果園的老板黃偉給我寄來一箱桃子,包裝挺精美的,日式風格,里面裝著6個桃子,大小都在6兩(300 g)以上,我測了其中3個桃子的糖度 (可溶性固形物),都在15%以上,最高測定值為16.5%。口感很甜,甜得清澈,回甘悠長;汁液也多,滴滴噠噠,流得滿地都是。
我回復黃偉說:“在這個梅雨季節能吃到如此美味的桃子絕對是一種人生享受。”
20天后,我去了上海,特意看了這家桃園。稀植,兩主枝開心形,果園生草,無損傷檢測……還有一種可脫卸的果袋是我第一次見到的:在桃子成熟前幾天可以撤下下半截的果袋,使果實上下著色均勻。各個技術環節都落實得相當到位,連園區看上去也很整潔,不像國內大多數果園那般“原生態”。

▲有賀浩一和他的花桃園
“我不允許員工亂扔垃圾的,連煙蒂都要包好扔進垃圾桶里。”黃偉對我說。
黃偉的主業是做日本化妝品的網上銷售,在日本工作了近30年,無論生活習慣還是園區管理都是日本風格。2010年,在已經認識了18年的日本好友有賀浩一的建議下,黃偉在上海市青浦區承包了一些土地,引進日本的桃樹品種和種植技術,建了這么一個風格迥異的桃園。
在黃偉的邀請下,2019年4月1日,我踏上了曾經被我喻為講究內功修為的 “武當派”、走精致化果業發展道路的日本。走訪的主要對象就是黃偉做水果行業的引路人、已年滿80的日本山梨縣資深果農——有賀浩一。
“他們過來看桃花你要收門票嗎?”我們剛進園的時候,有賀浩一正開車載著客人從花桃園回來。他有一個花桃園,收集了國內外70余個花桃品種。在周邊一望無際的桃園中,他家的桃花開得最艷,最繁,最顯眼。
“象征性地收一點,每位500日元(相當于人民幣30元)。”他回答說:“因為是要幫客人介紹,當導游嘛。”
“來的人多嗎?”山梨縣毗鄰東京,是日本水果的生產大縣(日本的縣相當于中國的省),號稱日本的“水果王國”。有賀浩一所在的山梨縣笛吹市一宮盯到處都是桃園,正值花季,漫山遍野,一片花的海洋。如果在中國,當地政府或企業肯定會弄個“桃花節”做強勢推介,然后人山人海,鼓樂震天。但眼前的景象卻格外的“幽靜”。
“今年客人比較少,日本最近的經濟也不景氣么。我這邊的花期從最早的2月中旬到最晚的4月中旬,大概可以持續兩個月時間,期間會有1 000個左右的客人。”
“你會跟客人介紹什么內容?”我好奇地問道。
“一般客人對花桃都不熟悉嘛,我會從江戶時代開始,到明治時代,再到現代,介紹日本花桃的歷史傳承,提高客人對花桃的認知度……”有賀浩一給我們講了一通日本花桃的歷史。
“你覺得這么多花桃品種中,哪個品種的花是最漂亮的?”我試著以游客的身份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其中最漂亮的!”有賀浩一咧著嘴跟幫忙翻譯的金媛(黃偉的夫人)說。
老頭兒年輕時肯定是一位風流浪子,我心里暗想。
“老先生很喜歡開玩笑的。”黃偉在一旁說。在來的路上,他就跟我說過,有賀浩一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先生,是一位充滿正能量的長者,樂于助人,富有幽默感,也喜歡中國,與包括中國桃產業技術體系首席科學家姜全等許多國內知名專家都相交甚厚。
“光核桃!”我居然在他的桃園中看到來自中國西藏、被稱為“桃祖宗”的光核桃。我剛從西藏過來,領略了林芝桃花的壯美秀麗,那些怒放中的幾百年的老桃樹都是光核桃。
“這個品種在日本估計不會開花。”我指著面前幾株2年生光核桃幼樹跟他說。在西藏的時候,西藏自治區農牧科學院的曾秀麗博士告訴過我,光核桃只適合于高海拔冷涼地區,在低海拔的平原地區很難開花。
“開不開花沒關系的,因為這是我的興趣愛好。人生的目的不能光是掙錢,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我想在我有生之年把全世界的花桃品種都集中到我這里,申報花桃品種最多的吉尼斯世界紀錄,成為全世界的第一。”有賀浩一興致勃勃地說。
說完,他從房間里拿出幾張質地考究的紙張遞給我:“我會給客人介紹哪種桃最好吃,讓客人對桃子的品質有更深的了解;客人走的時候,我會把這些預定桃子的紙張讓他們帶回去,桃子成熟的時候他們就會把這些紙填好郵寄過來……如果在4月底之前訂購的話可以便宜10%。”
“我們叫預售。”我笑著說,挺佩服眼前這個老頭兒的商業頭腦。
“我的桃子售價也是本地最貴的,一個桃子1 000日元(相當于人民幣60元),一盒6個桃子,6 000日元,再加上因距離而異的1 500~2 500日元的快遞費。另外還可以申請會員,年會費32 400日元(差不多是人民幣2 000元),可以寄5次。”有賀浩一毫無保留地介紹道。
“這叫打包價。”我愈加好奇地問:“其他人這么做嗎?”
“就我。”他挺得意地答道:“我每年差不多有100個會員,收取的會費在320萬日元左右。”

有賀浩一從中國引進了不少花桃品種,并開辟了專門的中國花桃園▲

▲上海哈瑪匠果園引進和應用的下半截可撤下的果袋
“那你對1 000日元一個的桃子有什么樣的質量要求?糖度多少?”
“糖度一般要求達到13%以上,早熟桃的糖度要求在12%左右。”他應道。
答案與我的期望值相差甚遠。我轉身問黃偉:“你嘗到的日本桃子和你自己在國內種的桃子在品質上有差別嗎?”
“口感上我覺得差不多了,甚至有些品種會超過日本。比如我上次寄給你的早熟桃的糖度都達到15%以上,最高的可能超過20%。有賀先生說的是最低標準,我也是按照這個最低標準來篩選的。我覺得最大的差距是著色,日本的桃子要求顏色一定要均勻一致,我們在這個方面還沒有做到位。相對來說,日本尤其是山梨縣的果園是砂壤土,不像上海那么黏重,更容易種出好桃子。”黃偉說。
“這與山梨縣的地形是有關系的,這里正好是一個緩坡地,滲水性好,不容易積水,而且晝夜溫差大,容易生產出高品質的水果。”有賀浩一補充道。
“那果子大小呢?”我接著問有賀浩一。
“大小是15個桃5 kg。”有賀浩一繼續說道:“根據我多年賣桃子的經驗,這種規格的桃子的品質是最穩定的。如果是12~13個5 kg的話,它存在的風險是比較大,一個是裂核的幾率比較大,大個桃從外表看蠻好的,但是里面卻是爛掉的;另一個是著色往往不均勻,容易被客人提意見。如果是18個5 kg大小的話,那價格就只有一半了。”
“你現在一年的銷售額是多少?”我嘗試著問這位日本老人的收入情況。
“不是很大,差不多在1 000萬日元左右吧(相當于人民幣60萬元)。以前我是自己種的桃子自己賣,現在年齡大了,加上家里也沒人幫我,所以自己種得少了,會從農協再買些最好的桃子賣給客人。這1 000萬的銷售額大概有500萬日元的利潤,這是我的一部分收入。”有賀浩一坦誠地說。
我后來查了一下,平成26年 (公元2016年)日本農民年均收入是456萬日元。
“這些老桃樹有多少年了?”我指著路旁一片已經殘缺不全的桃樹問道。
“30年左右。”有賀浩一應道。他從55歲開始種桃,鄰居家的這株桃樹比他的種桃歷史還長了5年左右。
“日本桃樹的經濟壽命是不是就30年左右?”我面前這些桃樹雖然看起來尚屬健康,但結果部位已經嚴重外移,樹上的結果枝數量與樹冠大小明顯不相稱,園主已經在邊上種下小桃樹,看得出來已經到了更新換代的年齡。
“對的。”有賀浩一說:“即便樹體健壯,品種也差不多需要更新換代了。原來很容易著色的品種,現在都不太容易著色了,甚至顏色還沒到位,果子就已經軟爛脫落了。”
“那現在桃樹的樹形有什么樣的變化嗎?”我沒問品種,因為這趟來的目的就是看樹形。
“像這棵樹肯定是比我年長的人種的,85歲以上的人。以前的樹形側重產量,不大關注質量,樹體是直立向上,往上延伸的,所以往往是上面的桃子品質好,下面因為曬不到陽光,基本上就沒有好桃子。現在已經不流行這種樹形了,現在株距變寬了,主枝變少了,要讓兩大主枝斜著躺下來。”有賀浩一指著旁邊一棵差不多5年生的初結果樹跟我們說:“現在樹形的關鍵是從上到下都能生產出品質一致的好桃子。因為只有好的桃子才能賣掉,不好的桃子已經賣不掉了。”

◆ 上圖:日本現代的二主枝開心形樹形(初結果樹)

◆左圖:日本傳統的多主枝開心形樹形(衰老樹)

兩主枝開心形的側枝配置:側枝用竹竿綁成水平狀
“那怎么樣才能生產出從上到下品質一致的好桃子呢?”這是關鍵。
“第一點,讓陽光能均衡地照射到植株的每一個部位;第二點,讓樹體的營養能均勻地分配到每一根枝條。”他指著樹上五花大綁的竹竿說:“綁竹竿的作用就是為了達到這兩點。假如不綁竹竿,基部萌發的第一主枝(日本稱最先形成的主枝為第二主枝,后面形成的主枝為第一主枝)是直立向上的,營養就容易輸送過去,用竹竿把它綁斜之后,兩個主枝之間的營養供給就平衡了。另外,主枝上的每一個側枝也都要用竹竿綁縛成水平狀,讓樹體的營養能均衡地分配到側枝上的每一根枝條上。這是非常重要的。”
“以前要綁竹竿嗎?”我繼續找變化。
“不綁的。以前光講產量,不需要去考慮別的。”有賀浩一介紹,日本桃樹種植從重視產量到重視質量也就是近20年間發生的轉變,從原來的3~4個主枝變成現在的2個主枝,從原來的不綁竹竿變成所有骨干枝都用竹竿縛引,目的就是讓樹體的光照變得更好,營養分配變得更均勻,這樣就能生產出上下品質一致的好桃子。
“側枝上抽出來的結果枝有朝上的,也有朝下的,這個朝向有講究嗎?”我繼續問有賀浩一。
“大家都知道桃樹粗壯的枝條是結不出好桃子的,修剪的關鍵還是在于能留多少小枝條,小枝條上結出的桃子才是最好的。至于朝上好還是朝下好,我倒沒有留意過,這是一個比較專業的、也比較難以回答的問題。”有賀浩一笑了笑繼續說:“朝上的枝條如果結桃子后會碰到側枝的話,我肯定不會留這個桃子的。”
“那怎么樣的枝條才算小枝條,比如粗度、長度達到多少?”
“依我的經驗,長度在30 cm的細枝條是比較好的,太長的枝條也是結不出好桃子的。”
“那像這里的小枝條很多嘛,要進行疏剪嗎?”我指著樹上挺密的花枝繼續問道。跟國內大多數桃園不同,日本的桃樹無論是大樹還是小樹,樹勢都比較中庸,極少有粗壯的徒長枝剪除后留下的大傷疤。
“一般是不剪的。如果明年這個枝條和其他枝條打架了,那肯定得疏。”有賀浩一說。
“那夏季要修剪嗎?”我很好奇桃樹易抽發的徒長枝去哪里了。
“夏天就剪徒長枝。這個時間段處理徒長枝對植株的傷害小,而且對秋季和冬季的修剪是比較有利的。”
“另外一個問題,在日本不光是種桃子,包括種葡萄、種李子,都會在中間豎一根吊桿,把枝條拉起來,在中國沒有這種做法,日本為什么要采取這樣的種植方法?”
“中國的桃樹樹冠比較小,感覺也就3~4 m吧。在日本,桃樹的樹冠都很大,可以達到8m以上,包括主側枝的重量以及結果后桃子的重量是很重的。另外,日本的臺風比較多,吊枝以后,斷枝和落果的幾率就會明顯減少。還有,日本果園都配置了不少機械,你不吊的話下面就得撐,這樣就會影響到機械的作業。”有賀浩一回答道。
在日本山梨縣的桃園中,也可以看到不少老園子采用的是撐枝的辦法,植株下面豎著很多桿子。與國內普遍使用的竹竿不同,日本會在桿子上面套上一個弧形的塑料件,以防桿子損傷枝條。黃偉最早用的也是這種方法,但用了幾年后就發現有賀浩一說的幾個問題——影響機械化作業,果實易被臺風刮落,所以他今年就按照日本的技術要求全園改為吊桿系統。
“這個改造花了多少錢?”我問黃偉。
“我是和防鳥網一起做的,4 m的高度,按株行距6m×6m計算,一畝(667 m2)地 24根,一共做了313根吊桿,材料費不超過100元一根。”
“造價不高,就是安裝比較麻煩,因為1根吊桿有12根鋼絲。”有賀浩一補充說道。
“一般日本的桃園會配置哪些機械?什么價位?”我接著問有賀浩一。日本的果園都不大,就像有賀浩一家一樣,十來畝地,而且還可能被分成幾個田塊,跟中國的農村頗為相似。不同的是,果園機械的應用非常普遍。這個季節用得最多的是升降平臺,一人一機,在采花蕾和疏花。
“一個是打藥機,在山梨縣打藥一般都用這種500 L的丸山打藥機,價格在300萬日元(相當于人民幣18萬元)左右;然后是割草機,那種坐在上邊就可以割草的機器 (乘坐式割草機),價格在70萬日元 (相當于人民幣4.2萬元)左右;然后是你看到的升降機,也是70萬日元左右;還有旋耕機……”
“最近像久保田的小型挖掘機大家用得比較多,為什么要用呢?”他自問自答:“因為日本桃種植現在正處于一個新老品種交替的時期,老品種要挖掉,這臺差不多200萬日元(相當于人民幣12萬元)的機器就必須要用了。不過我這邊不用這種機器,這幾十年我也沒去挖過樹,旋耕機也不用,肥料都是撒在上面的,就是割草機和打藥機這兩樣。”


▲ 日本桃樹的吊桿系統

▲日本果園的常用機械——升降機

日本桃園常用的打藥機▲

日本農村的道路與溝渠▲
有賀浩一的兩臺機器就停在桃園一角,上面蓋著簡易棚。另一邊的墻角豎著很多鋁合金的三角梯,各種高度的,很輕便。這在其他果園也很常見,有時候比升降機還方便。
“這些果園機械在日本是哪個年代開始推廣開來的?”我問他。
“差不多是20年前。以前沒有這種打藥機時,就把500 L的藥放在卡車上,接上專門打藥的管子手工打,一個人拉管子,一個人噴藥,還有一個人負責開車;割草就用那種背負式的小型割草機。”
聽有賀浩一這么一介紹,我很無奈地笑了笑,他對日本20年前的表述跟我現在在國內看到的景象幾乎是完全吻合的,也就是說中日在果園機械應用方面起碼有20年的差距。
“在中國還有一種背負式的打藥機,裝15 L水的,你有沒有用過?”我干脆問得更老土些。
“看是看到過,但沒有用過,這個容量太小了。”有賀浩一說:“以前的農藥毒性比較大,用這種打藥機噴藥對人會有影響。現在高毒農藥根本不能用了。”
“現在日本的桃園一年要打多少次藥?”
“一般一年打10次藥左右。現在的打藥機一個人操作就行了,很方便,開過去就全部噴好了。”
“割草要割幾次?”
“一年差不多5~6次,冬天一般都不用割草。”
如果沒有這樣的打藥機和割草機來減輕勞動強度,也許像有賀浩一這樣高齡的農民早就退出這個行業了。
與機械相配套的,日本農村的道路和溝渠也做到四通八達,為機械的進去和使用提供了可能。

▲有賀浩一和生產有機肥的機器
每隔一段時間,有賀浩一都會去附近的學校運肥料。這種肥料很奇特,是用一種可以把剩飯剩菜變成肥料的特殊機器生產出來的。有賀浩一現在也在賣這種機器,這是他除了賣桃子之外的另外一筆收入。
在一宮町小學門口就擺放著2臺這種機器,一大一小,不銹鋼的外殼,斜立面上有一扇可以打開的窗口。打開那扇窗,可以看到里面是類似攪拌機的結構,很簡單。有賀浩一用工具兜起里面的物料——黃褐色,松散狀,沒有不良的氣味。
“我拿出剩飯剩菜還裝作很開心的模樣。”有賀浩一又開玩笑地說。學校每天都會把食堂里的剩飯剩菜倒入這2臺機器,24小時后那些剩飯剩菜就會變成他手上拿的那副模樣,差不多裝滿的時候,他會用車把這些物料運回自家的桃園,作為桃樹的有機肥料。
“這種機器多少錢一臺?”
“根據體量的不同,價格是不同的。這臺大的機器一天能處理200 kg,價格是1 000萬日元(相當于人民幣60萬元),小的要便宜一點。”
價格挺貴的,超過了有賀浩一剛才介紹的所有果園機械,但我還是挺好奇這臺“神器”的作用機理,又問:“這種機器是采用什么樣的工藝在一天之內就把食物殘渣變成有機肥的?”
“里面要放(納豆)菌,然后加熱到40℃進行發酵脫臭。因為要長時間加熱,所以這種機器的最大缺點是用電量比較大。”他說。
“一株桃樹一年建議施多少這種肥料?”
“我有十幾臺這樣的機器在運轉,具體數量沒算過,運來了就放,二三十噸應該有的。”有賀浩一介紹,日本政府對廢棄物的回收是有補貼的,茶飲料廠的茶葉殘渣、園林中枯死樹木經過加工后都是日本果園常用的有機肥料。“我的建議是有多少就施多少,沒有具體標準的。”
在我們路過的一家樹形構建非常到位的桃園中,地面上就鋪了厚厚一層枯死樹木粉碎后的木屑。跟我們通常理解的以畜禽糞便為主的有機肥不同,日本果園更愿意把這些幾乎不帶肥力的有機物作為土壤改良的物料,這也是日本果園土壤有機質含量遠高于中國的原因。

果園表面覆蓋著厚厚的一層有機物 ▲

▲果園生草
另外,生草也是日本果園提高土壤有機質含量的必備措施。與國內生草果園經常雜草叢生的景象不同,日本生草果園由于割草機的廣泛使用和地面有機物的大量覆蓋,顯得整潔有序,就跟我在上海看到的哈瑪匠果園一樣。
與山梨縣的砂壤土相比,上海哈瑪匠果園的土壤要黏重得多,而且建園時沒有經過徹底的土壤改良,有賀浩一建議黃偉采用打洞改良的方式,每年在桃樹的滴水線附近打8個洞,直徑30 cm,深度60 cm,打出來的土壤和羊糞對半混勻后回填,再添加些貝殼粉。每年在不同位置打洞進行改良。欠缺的是,黃偉沒有找到那么多像日本一樣的價廉物美的有機物來覆蓋自己的果園。
“除了有機肥的大量投放之外,日本桃園還怎么施肥?”我繼續問有賀浩一。
“然后是復合肥,農協有賣的,大家也會用一點。”他介紹說:“一般年紀大一點的人,因為身體的原因,用復合肥的數量或者次數相對多一點;年輕一點的人他會認為土壤的改良是不可或缺的,有機肥的用量會比較多。”
“一般一年用幾次復合肥?”我腦海里蹦出“萌芽肥”“膨大肥”和“采果肥”等專業名詞。
“我基本只施一次復合肥,多數在果實采收之后施一次禮肥(采果肥)。如果有特殊原因造成葉片長得不好或樹勢不好時會加施一次。”
“果實膨大期也不施肥嗎?”我驚訝地問道。這可是促進果實膨大,提高產量和品質的關鍵用肥時期。
“會撒些有機肥,復合肥一般都不用,否則會出問題的。”有賀浩一說:“這個道理就像灌水一樣,如果一直不下雨,突然間澆水了或者下了一場大雨,果實馬上會開裂。所以在連續晴天的情況下,必須每隔10~20天里噴一次水,保持土壤水分的穩定。你們中國是筑一個水槽直接放水漫灌,這種方法是不好的。”
“緩”,這是我用來概括日本果園肥水管理的一個關鍵字。
“那在日本用葉面肥嗎?”我又問。我幾乎是按照國內桃樹管理的每一個環節去一一比對。
“有的,但用的人很少,因為費用大。”
“在中國,我們會提倡每次打藥時加一點葉面肥,補充氮磷鉀或其他中微量元素,提升葉片光合能力,而且不會增加勞動力,這個方法在日本不用嗎?”我擔心他對葉面肥的理解有誤,又詳細地介紹了一遍。
“一般是不用。”有賀浩一又確認了一次:“只有幾種情況下會用,比如葉脈明顯凸起,或者果實不能均勻上色需要補鈣時,才會用葉面肥。在沒有出現癥狀之前用得很少。”
“能不能這樣理解,日本果園的土壤條件好,有機質含量高,出現缺素的情況相對較少,所以一般不會去用葉面肥。”
“對的,因為土壤中不斷地補充有機肥,已經夠量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日本微量元素肥的價格比較高。”有賀浩一笑著說。
“你覺得中國和日本在桃樹種植方面的主要差距在什么地方?”回國后,我問黃偉。我覺得他最合適回答這個問題。
“日本的果品只有兩種:商品和垃圾。”黃偉舉了一個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一個桃子成熟季節,他做客有賀浩一家。主人正在采摘,隨手扔了一個又大又紅的桃子,他很詫異地問有賀浩一:這么好的桃子為什么要扔掉?主人回答說:有個小裂口。他疑問道:可以給我吃啊,又不影響品質。有賀浩一笑笑說:我怎么能把垃圾給客人吃呢!
“日本已經從原來的重視數量轉變為現在的重視質量,現在在日本只有符合標準的產品才能進入市場;但在中國,桃子的數量很多,現在質量上還沒辦法達到一個統一標準。”黃偉說:“我覺得中國和日本的差距在于,國內目前還做不到日本的精細化管理,包括在技術方面。”

黃偉在上海的果園 ▲
“你這么多年種下來,而且是致力于把日本的桃樹種植技術移植到中國來,現在你園子的管理水平能夠達到日本桃園的百分之多少?”
“我每年都會派我的員工包括我自己去日本學習,前面幾年有賀先生也常來中國指導,我也走了些彎路,現在的水平我估計能達到日本的百分之八九十。”黃偉說。
“還有百分之一二十的差距體現在什么地方?”我追問道。
“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更多地學習,比如這次看到的樹形結構中側枝和主枝的角度,按照日本的標準是90度左右,水平過去的,之前我們的角度從30度到60度都有,造成主枝競爭不過側枝,側枝看起來比主枝還要大的現象。還有第一主枝和第二主枝的分叉高度,原來也沒有按照日本的標準去做,有些很高,有些很低,都會影響到樹體結構和結果部位的分布。”經過這么多年的學習實踐,黃偉已經從一個根本不懂農業的“小白”成長為能找出細節問題并能不斷改進完善的實操者。
“我有一個疑問,中國從日本引進的樹形很多,特別像這次看到的水平棚架種植模式,在中國很少有果園能做成這樣的水準,也就是說技術引過來是要打折扣的,甚至是完全走形的,你覺得這個主要是什么原因?”我問黃偉。
“打個比方說,那天有賀先生說他的女婿本想跟著當地最牛的老師去學種桃樹,最后這位老師讓他的女婿回去了。說了幾個原因,一個是說第一次去不帶筆記本,那你來學什么;另一個是在枝條剪下來之后,沒有及時地處理掉。這說明這個人缺乏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他就不愿意教。日本人都是非常認真地按照流程來做事的。我們中國人的性格往往是 ‘差不多’‘大概’就可以了,不像日本人一根筋地把事情做到極致……”
“是不是說我們把以前的匠心精神丟失了?”
“對,有點急功近利了。”黃偉應道。
“從你現在的技術發展思路來講,你覺得是把日本全套技術照搬過來好,還是結合中國的國情包括剛才講的性格,稍加改良的好?”
“我覺得照搬過來是一條捷徑。”黃偉說:“我也曾就這個問題問過有賀先生,他說了一句,既然我們都已經走過這個彎路了,你還要去走,我覺得沒有意義。就像現在的樹形,日本主干形、開心形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樹形都做過,最后認為株距8 m的二主枝自然開心形是最理想的,果實品質是最好的,經濟效益也是最高的。”

◆ 上圖:水平棚架的桃(李)園

◆ 左圖:李樹的平棚架整形

下圖:桃樹平棚架整形◆

▲有賀浩一(右二)在介紹樹形結構
“也有人質疑,像日本這種精細化管理需要投入大量的勞動力,在中國推廣不現實,這個問題你怎么看?”我提了一個別人問過我的問題。
“現在日本經營果園的多是70歲左右的老年人,規模通常在一二十畝,而且基本上都是夫妻兩個人做全程管理,當然還有機械的利用。日本的人工費比我們貴,土地比我們緊張,既然他們能把這種模式做下來,我覺得在我們中國做這種模式的成功率還是蠻大的。”
“還有一個因素,因為日本的水果價格是比較高的,你覺得在中國這樣高的價格有多大的市場?”我不否認高端市場的客觀存在,比如這兩年的“陽光玫瑰”葡萄和“紅美人”柑桔都是以高價位在市場上行銷,但對這個市場究竟有多大我是心存疑慮的,這也關系到日本精致化模式在中國的推廣空間。
“像我30畝(2 hm2)桃園的產品是分3個規格出售的:最頂級的特級桃6個裝,零售價是388元一盒;然后是中檔的A級桃,個頭稍微小一點,零售價是238元一盒;再差一級的B級桃,糖度在12%以上,8個裝,零售價是168元一盒。結果是最貴最好的特級桃很快脫銷,而最便宜的B級桃有時候會有多余的。這說明不少客人是要高價格的好東西,一般的低價果品反而不要。當然,在面積和數量擴大的情況下,價格肯定是要下來的,會有一個相對的效益穩定點。但不管價格怎么樣,我認為都必須先要把產品的質量做好,只有好的產品才有機會去競爭,差的產品今后是沒有市場空間的。”
“我想中國水果產業在不斷發展,將來是會和日本走同樣一條路,就是從產量到質量轉變的這條路。”黃偉肯定地說。